從碼頭苦力開始橫推霧都 第903章

作者:潜水的白鲸

  那已經足夠說明一切。

  塞繆爾的臉色更加陰沉,最終冷哼一聲,轉身離去。

  人羣自動爲他讓出道路,卻沒有人再像從前那樣用敬畏的目光注視他。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了西倫身上。

  玲瓏塔上方,第六層的銀色光紋緩緩亮起。

  像一隻沉睡的眼睛,正在霧氣中無聲睜開。

  西倫握住滄雷槍,望向那層光芒。

  前五十隻是開始。

  ......

  夜色漸深。

  鳴雷崖外,烏雲壓着羣山緩慢湧動,偶爾有一道銀白電光從雲層深處劃過,將洞府前嶙峋的山石照得慘白。

  西倫盤坐在靜室之中,面前擺放着一個半尺見方的黑色木匣。

  木匣表面纏繞着三層隔絕氣息的銀線,邊角還貼着兩枚鎮壓死氣的符紙。

  隨着他伸手解開銀線,一股淡淡的血腥氣味頓時從縫隙中滲出。

  啪。

  匣蓋打開。

  一枚暗紅色血丹靜靜躺在裏面。

  血丹約莫拇指大小,表面並不圓潤,反而分佈着細密的黑紅紋路。

  乍看之下,像是一顆被焰燒得乾癟的眼珠。

  這是他從沉星海岸的地下岩漿池中得到的火中真丹。

  那處岩漿池以熔骨火蓮爲餌,引誘進入洞府的非凡者與海獸廝殺。

  死者的血氣、怨念乃至部分生命精華,都會順着巖壁上隱藏的陣紋匯入岩漿深處,最終凝結成這枚血丹。

  如此詭異的來歷,意味着它絕不只是普通的鍛體藥物。

  西倫從未急着服用。

  他將血丹放在掌心,咿D月憶冥想法,精神緩緩沉入寧靜。

  靜室內的燭火微微搖晃。

  片刻後,西倫體內的雷蛟之心輕輕跳動,青白雷光沿着手臂大筋流淌,最終匯聚在五指之間。

  嗤。

  一縷雷光觸及血丹表面。

  血丹上的暗紅紋路隨之亮起,濃郁的血氣幾乎立刻就要衝破丹殼,卻又在下一瞬間被某種力量強行壓回。

  西倫若有所思。

  血丹中蘊含的力量十分龐大。

  若能完全吸收,或許真能讓他跨過最後一線,將三階體魄推至圓滿。

  可他距離圓滿雖然已經不遠,卻終究還未真正觸碰瓶頸。

  此時服下,藥力未必能發揮出最大效果。

  “等覆海功第三重徹底逼近關隘,再用它衝擊瓶頸。”

  西倫斟酌許久,伸手拿起木匣蓋子。

  可就在匣蓋即將合攏時,他的動作忽然一頓。

  方纔雷光觸碰血丹的剎那,除了濃郁的血氣,他似乎還感應到了另一種東西。

  很微弱。

  像是無數斷裂的線,糾纏在血丹內部。

  西倫重新將血丹取出,眉心微微收緊。

  他沒有繼續催動雷蛟之心,而是調動專家級的冥河之息。

  一縷極淡的黑霧自鼻息間逸出,繞着血丹緩慢流轉。

  冥河之息對死氣和殘念極爲敏銳。

  隨着黑霧滲入血丹表層,西倫耳邊忽然響起了模糊的嘶吼。

  “殺……”

  “血……”

  “放我出去……”

  聲音彼此重疊,混亂不堪,彷彿數十名死者被塞進狹窄的瓶子裏,日夜互相撕咬。

  西倫眼神微沉,立刻收回冥河之息。

  那些並非完整的靈魂,只是煉製血丹時未被剝離的禁制殘念。

  它們隨着血氣一起凝聚,在血丹內部形成了某種天然封鎖。

  若強行吞服,這些殘念很可能伴隨藥力侵入精神,甚至引起體內邪神殘肢的躁動。

  西倫抬起右手。

  皮膚深處,一道道暗紅血鎖安靜地纏繞着黑氣,並未出現異常。

  可越是如此,他越不願冒險。

  體內的雷蛟之心、玄陰寒意、冥河之息、風暴血脈與邪神殘肢,已經維持住了難得的平衡。

  任何來歷不明的外力,都可能打破這種平衡。

  西倫將血丹重新封回木匣,直到銀線一圈圈纏緊,才起身走出靜室。

  夜風迎面而來。

  遠處雷聲低沉,像巨獸在雲層背後翻身。

  他望着烏雲徽值纳窖拢闹兄饾u有了一個模糊的想法。

  第二日清晨,天色剛亮,伊蓮娜便來到了鳴雷崖。

  她穿着一件修身的銀灰色長衣,金色長髮用黑色綢帶束起,手中還提着兩包剛從山下買來的食物。

  “你讓格納天不亮就去懲戒院找我,說有重要的東西要看。”

  伊蓮娜將食物放到石桌上,狐疑地看着西倫。

  “不會又是從哪個危險遺蹟裏帶出來的邪物吧?”

  西倫取出黑色木匣。

  “沉星海岸得到的血丹。”

  伊蓮娜動作一停。

  “那個用死者血氣養出來的東西?”

  “嗯。”

  “你還留着?”

  “它可能幫助我達到體魄圓滿。”

  西倫解開封印,將昨夜察覺到的情況簡略說了一遍。

  伊蓮娜臉上的隨意逐漸消失。

  她沒有直接碰觸血丹,而是從腰間的小袋中取出一枚銀灰色圓片,放到木匣旁邊。

  隨着氣力灌入,圓片表面亮起一圈柔和光暈。

  起初,光暈十分穩定。

  可當伊蓮娜用銀針輕輕觸碰血丹時,圓片忽然發出細微的嗡鳴,邊緣浮現出數條雜亂的黑線。

  “確實有精神殘念。”

  伊蓮娜俯下身,仔細觀察片刻,“但不完全是煉製過程中留下的雜質,你看這些紋路,它們彼此勾連,明顯形成了封鎖。”

  西倫問道:“血丹的力量被封住了?”

  “至少大部分被封住了。”

  伊蓮娜拿起銀針,在血丹表面輕輕一劃。

  暗紅紋路跟着移動,像活物般避開針尖。

  “煉製它的人不只是想儲存血氣,還不希望它在沒有滿足條件時被人吸收。

  也可能是洞府殺陣自行凝聚血丹後,爲防力量外泄,形成了天然禁制。”

  “能解開嗎?”

  “強行用精神力衝擊不行。”伊蓮娜搖頭,“殘念與血氣糾纏得太深,精神力一旦進入,反而會被拖進去。用聖光淨化也未必合適,聖光會連同血氣一起消磨。”

  兩人在石桌旁坐下,從清晨一直研究到臨近正午。

  西倫先後嘗試了覆海功氣力、玄陰寒意與冥河之息。

  覆海功氣力可以撼動禁制,卻無法將其衝散。

  玄陰寒意能夠凍結部分殘念,卻也令血丹內部的血氣陷入沉寂。

  至於冥河之息,倒是能吞噬殘念,可那些殘念只要受損,便會主動收縮進血丹深處,將更多藥力一同封鎖。

  伊蓮娜沉吟道:“需要一種足夠猛烈,卻又不會長時間停留在血丹內部的力量。”

  “瞬間擊穿禁制,再立刻將外力引走。”西倫接過她的話。

  “不錯。”

  “雷霆。”

  兩人幾乎同時開口。

  伊蓮娜抬眼看向崖外翻湧的烏雲,立刻明白了西倫的想法。

  “你想借鳴雷崖的天雷?”

  “尋常雷勁不夠。”西倫將血丹收起,“玲瓏塔內的深淵雷蛟幻影,已經讓雷蛟之心與大雷音呼吸法進一步融合。藉助真正的雷霆,或許能一舉衝散血丹中的殘念。”

  伊蓮娜皺眉道:“鳴雷崖並不是講習槍術的平臺,真正承受天雷的修煉地,在主崖上方。”

  “我知道。”

  “那裏一共五百丈,越往上雷霆越強,三百丈以上,尋常三階非凡者就很難承受。你纔剛從玲瓏塔出來。”

  “所以我不會勉強。”

  伊蓮娜盯着他看了數息,輕哼一聲。

  “你說這句話的時候,我從來不信。”

  半個小時後,兩人來到鳴雷崖主崖下方。

  此處與斯維因講授槍術的平臺不同。

  整座山崖如同一柄倒插在大地上的黑色巨劍,筆直刺入烏雲。

  崖壁上沒有完整石階,只有一道道供人落腳的天然裂縫和凸起。

  越往高處,山石顏色越深。

  三百丈以上,巖壁幾乎已經化作焦黑,密密麻麻的銀白電弧沿着石縫遊走,空氣中瀰漫着刺鼻的焦煳氣味。

  主崖下方聚集着數十名內院弟子。

  有人盤坐在百丈平臺,借遊離雷光淬鍊氣力;有人赤裸上身,攀附在二百餘丈的巖壁上,讓細碎電弧一次次擊打血肉;還有幾名實力強橫的三階弟子正在衝擊三百丈以上。

  “那是內院第三十五的費爾德。”

  伊蓮娜望向高處一名魁梧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