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潜水的白鲸
但不管你是靠什麼手段騙取她的信任,都不要以爲自己真有資格插手她的事情。”
西倫微微眯起眼睛。
“她的事情,什麼時候輪到你做主了?”
“我是在提醒你。”
塞繆爾冷聲說道,“伊蓮娜不是你能招惹的人,她背後的家族,海魔聖殿的奧德里奇,還有修道院內部牽扯的利益,都不是一個外海來的散修能夠承受的。”
“勸你不要摻和伊蓮娜師妹的事情。”
他說完,不再給西倫反駁的機會,帶人從旁邊走過。
兩人擦肩而過時,塞繆爾體內氣力微微震盪,彷彿無聲警告。
西倫腳步沒有半分變化。
直到幾人走遠,他才轉頭看了一眼。
塞繆爾爲何如此在意伊蓮娜,並不難猜。
喜歡。
佔有慾。
又或者伊蓮娜的家族能夠爲他帶來某些好處。
無論是哪一種,都與西倫沒有太大關係。
他從來沒有替伊蓮娜決定人生的想法。
至於奧德里奇……
西倫想起費舍爾提起海魔聖殿時的敬畏,又想起伊蓮娜曾經說過的婚約,眼神漸漸恢復平靜。
四階極境。
海魔聖殿年輕一代最強者之一。
自己現在確實沒有資格插手。
但那是實力問題,不是塞繆爾說了算。
西倫在藥務處購買了一批鍛體材料,花去近三百磅,隨後返回鳴雷崖。
洞府內十分安靜。
斯維因已經前往競技場,布魯諾和格納也尚未回來。
西倫將材料分門別類,依次放入石櫃。
又取出剩餘錢票,仔細清點。
一千一百餘磅,扣去剛纔的花費,只剩八百多磅。
其中還要預留一部分靜室費用和緊急開銷。
看似豐厚的錢財,真正用於修行時,消失得總是格外迅速。
西倫把錢票重新收好。
他沒有急着前往競技場,而是在練武場咿D了三遍覆海功。
潮勁順着大筋緩慢流淌,深入骨骼與臟腑。
雷蛟之心隨着呼吸有力跳動。
每一次心臟收縮,都會有一絲青白雷意融入血液,刺激全身筋肉微微發麻。
等最後一縷氣力歸於氣海,外面已近正午。
西倫吐出一口帶着淡淡水汽的白氣,睜開雙眼。
就在此時,洞府外的陣法輕輕震動。
有人叩門。
西倫起身走出練武場。
石門開啓。
一身溕L袍的伊蓮娜站在門外,金色長髮被海風吹得輕輕揚起。
她手裏提着一隻精緻茶盒,碧綠色眼眸彎出細微弧度。
“西倫。”
“這麼熱鬧的日子,你果然還在修煉。”
伊蓮娜走進洞府,目光在四周掃過。
她顯然是第一次來到斯維因的住所。
洞府中的陳設比想象中樸素許多。
石桌、石椅、幾排存放典籍與藥材的木架,除此之外,幾乎看不見任何裝飾。
正廳牆上懸掛的那柄斷槍,反而成了最引人注目的東西。
斷裂處烏黑粗糙,殘留着某種經年不散的凶煞氣息。
伊蓮娜只看了一眼,便下意識移開目光。
“那是老師以前用過的兵器。”
西倫關上石門。
“殺過五階海獸。”
“難怪。”
伊蓮娜輕輕吐了口氣,“我剛纔只是看着它,精神便像被槍尖刺了一下。”
她將手裏的茶盒放在桌上,又回頭打量西倫。
“你見到我,好像一點都不驚訝?”
“布魯諾說你昨日回島。”
“他消息倒是靈通。”
伊蓮娜伸手解開披風,將其搭在石椅上。
她今日沒有穿懲戒院便於行動的緊身外袍,而是一件剪裁合體的湴组L裙。
腰間依舊佩着雙劍,銀灰繩索則纏繞在左腕,看似裝飾,實則隨時可以化爲殺人兵器。
駐地任務留下的風霜已經洗去。
她臉上沒有妝容,肌膚在洞府燈光下顯得瑩潤白皙,只是眼底還殘留着長途奔波後的淡淡疲憊。
“我昨日中午才靠岸。”
伊蓮娜說道,“回去交接任務,又被父親叫去問話,一直到深夜才脫身。今天本想在山門等你,結果聽說你一大早就下山了。”
“處理懸賞。”
西倫走到石爐旁,往銅壺中倒入清水。
伊蓮娜看着他手裏的深海水囊,認出這是價值不菲的空間物品,不由挑眉。
“拜入斯維因長老門下,果然不同。”
“老師借我出任務用的。”
“借?”
“他沒說送。”
西倫點燃石爐。
伊蓮娜頓時被噎了一下。
以斯維因的身份,拿出的東西自然不可能再收回去,偏偏西倫似乎真把這隻深海水囊當成借用品。
她拉開石椅坐下,手肘撐住桌面。
“你就不能把事情想得好一點?”
“東西沒有正式歸我之前,不適合提前處置。”
“無趣。”
伊蓮娜輕哼一聲,打開茶盒。
一股清幽香氣頓時在石廳中散開。
盒中放着一小罐深綠色茶葉,每一片都細長完整,表面隱隱覆蓋着銀色絨毛。
“銀霧茶?”
西倫看了一眼。
“你認識?”
“藥務處賣過,三磅一兩。”
伊蓮娜臉上的笑意微微凝固。
“你對茶葉的第一反應,就是它值多少錢?”
“還可以用來靜心。”
“算了。”
伊蓮娜徹底放棄糾正他的想法,“這是我從駐地帶回來的,那座島上別的東西沒有,霧氣倒是終年不散,種出來的銀霧茶品質很好。”
水很快煮沸。
西倫洗淨茶具,將茶葉投入壺中。
熱水落下,蜷縮的茶葉緩慢舒展。
淡淡白霧從壺口升起,清苦香氣中混着一絲近似海鹽的味道。
伊蓮娜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你最近的事情,我都聽說了。”
“哪些?”
“拜師,重鑄兵器,單人破寨,殺了馭獸者克羅夫,還有一頭三階極境海獸。”
她一根根數完,碧綠色眼眸停在西倫臉上。
“我只是外出一個月,你便做了這麼多事情。”
“邭獠诲e。”
“又是邭狻!�
伊蓮娜沒好氣地說道,“你把六十多個海盜都殺了,然後說自己邭獠诲e。那些死在採石寨裏的人聽見,只怕會從墳墓裏爬出來。”
西倫喝了一口茶。
“他們爬不出來。”
冥河之息對死亡氣息極爲敏銳。
克羅夫等人的確已經死得不能再死。
伊蓮娜看了他片刻,忽然笑出聲。
“西倫,你有時是真的很會破壞氣氛。”
“事實而已。”
“好,事實。”
伊蓮娜懶得與他爭論,伸手將茶杯推到一旁,“排位賽的第一輪抽籤已經結束,下午便有正式比賽。你不準備去看?”
“準備。”
“那你爲什麼還在這裏?”
“人太多。”
西倫說道,“早去和晚去沒有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