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潜水的白鲸
水牢方向的雷鳴他們聽得清清楚楚。
那般恐怖的海獸,竟然也死了?
他看向西倫衣服上的焦痕和肩頭血跡,又看見那杆仍在滴血的滄雷槍,喉嚨不由滾動一下。
“克羅夫呢?”
“屍體在後寨。”
“另外兩個三階呢?”
“也死了。”
短短兩個回答,讓周圍徹底安靜。
幾名護衛彼此對視,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難以掩飾的震撼。
西倫獨自闖入有六十多名海盜駐守的寨子,救出俘虜,殺死三名三階非凡者,又解決了一頭能釋放雷霆的強大海獸。
這已經不是尋常護航供奉能做到的事。
斷臂護衛深吸一口氣,鄭重低頭。
“多謝西倫先生救命。”
其餘人也紛紛行禮。
“多謝先生!”
“先做事。”
西倫神色平靜,“黑杉谷的火光太明顯,天亮前可能會引來其他人。”
腥诉@才如夢初醒,趕忙返回山寨。
西倫割下克羅夫的頭顱作爲懸賞憑證,又將另外兩名三階海盜身上值錢的物品搜走。
此後,他提着滄雷槍,在寨子內外走了一圈。
大筋如龍和雷蛟之心同時咿D,身體輕盈得彷彿卸去一層無形重甲。
西倫來到一片空地,忽然挺槍。
刺!
槍鋒破開夜風。
水汽聚攏成一條纖細河流,悄無聲息纏繞槍身。
下一刻,藏於其中的雷勁驟然爆發。
數丈外,一根碗口粗的木樁無聲洞穿。
直到槍勢收回,木樁內部才響起一連串爆裂聲,轟然碎成數十塊。
西倫沒有停下。
滄雷槍向後橫掃,槍尾尚未落下,腰背大筋便已提前改變方向。
沉重槍身在半空劃過近乎違背慣性的弧線,從橫掃變作倒刺。
過去,這種強行變招會讓他的大筋承受巨大壓力。
如今卻順暢自然。
槍鋒隨着心意變化,如河水遇石,自然而然分出新的支流。
雷蛟之心則讓雷勁不必再經歷漫長蓄勢。
每一次心跳,便能爲槍勢添入一層雷光。
槍影越來越快。
後寨水汽被牽引而來,在西倫身邊形成環繞流動的水帶。
青白雷霆隱於其中,偶爾閃過,發出低沉長鳴。
三十息後,西倫收槍而立。
地面上多出數十道深溡恢碌臉尯邸�
“威力提升了近三成。”
“變招速度更快,雷勁消耗反而更小。”
真正的變化並非單純力量增長。
而是身體、槍法與雷勁之間變得更加契合。
過去的西倫,像是用強橫氣力駕馭一杆槍。
如今滄雷槍彷彿成了身體與大筋的延伸。
心念所至,槍鋒便至。
西倫低頭看向胸口。
血棉衣之下,心臟穩定有力地跳動。
風暴血脈仍在緩慢甦醒。
他能感覺到,這一次獲得的天賦遠沒有完成全部變化。
隨着雷蛟之心不斷淬鍊血液,它對身體的影響還會逐漸加深。
或許等到血脈真正甦醒時,他能從中找到晉升四階的一條道路。
黎明將至。
山谷外傳來第一聲鳥鳴。
火勢已經被撲滅,商行護衛們也將貨物重新裝上馬車。
西倫最後看了一眼滿地狼藉的採石寨。
此次出手,不只收回了商行貨物。
克羅夫的懸賞、七百多磅錢票、縛海鎖、海獸材料、五本典籍,以及足以輔助雷系氣力修行數月的靈草。
最重要的,還是雷蛟之心。
他走到最前方那輛貨車旁,將克羅夫的頭顱扔進防水木箱。
“出發。”
車輪碾過滿是血跡的泥地。
清晨薄霧中,黑杉谷與燃燒過後的採石寨漸漸遠去。
而每向前走出一段距離,西倫都能感覺到,胸腔中的那條雷蛟,正在緩慢睜開眼睛。
————
上午十點。
白石河岸邊,白鯨商行的臨時營地徽衷谝黄瑝阂謿夥罩小�
三頂灰白帳篷搭在碼頭旁。
河風從水面吹來,帶着初冬特有的溼冷。
碼頭木板被昨夜小雨浸透,踩上去會發出沉悶吱響。
伯恩已經在岸邊來回走了半個上午。
他披着厚呢外套,手中捏着一隻銅殼懷錶,每隔一刻鐘便要打開看上一眼。
表蓋開合的聲音原本細微,此時卻格外刺耳。
幾名商行夥計不敢靠近。
誰都看得出來,這位向來沉穩的主事已經快要失去耐心。
不遠處,藍石商行的護咧魇埋R修蹲在木箱上,悶頭抽着菸斗。
菸絲燃盡了一鍋又一鍋,腳邊已經落滿灰白煙灰。
梅芙夫人坐在帳篷門口。
她今日沒有穿平時那身精緻長裙,只套着方便行動的深色袍子。
銀穗藥行的書記員站在她身後,手中賬冊翻開許久,卻一個字也沒有寫下。
河面偶爾有商船經過。
每當遠處傳來汽笛聲,營地腥吮銜乱庾R抬頭。
等看清船上旗幟,又重新沉默下去。
“已經一夜了。”
馬修磕掉菸灰,終於忍不住開口,“從這裏到黑杉谷,騎快馬也就三個多小時。他若得手,天亮前怎麼都該傳回消息。”
伯恩沒有停步。
“黑杉谷地形複雜,也可能耽擱。”
“耽擱?”
馬修眉頭皺緊,“那是六十多名海盜,不是六十隻雞,克羅夫懸賞八百磅,身邊還有兩個三階。西倫先生再厲害,也只是一個人。”
伯恩腳步一頓。
昨日西倫獨自追擊時,他不是沒有勸阻。
可對方只留下讓商行準備接應的話,便連夜消失在雨幕中。
伯恩親眼見過西倫擊殺海蛟龍,自然知道他的實力。
然而水中廝殺與攻打山寨完全不同。
海獸雖然強大,手段卻相對單一。
海盜會設陷阱,會用火銃,會暗中下毒,更知道集中力量圍殺非凡者。
一個人正面衝擊六十多人的寨子,怎麼看都近乎送死。
梅芙夫人揉了揉眉心。
“被擄走的護衛和藥行夥計也沒有消息?”
“沒有。”
書記員低聲回答,“昨夜派出去的兩撥探子,都只到了黑杉谷外圍。谷內有海盜暗哨,他們沒敢深入。”
“沒敢深入?”
馬修冷笑,“商行每月花那麼多錢養着他們,真到用人的時候,一個比一個惜命。”
兩名站在附近的探子面露尷尬,卻不敢反駁。
他們只有一階實力。
進入黑杉谷若被海盜發現,連發出信號的機會都未必有。
伯恩重新打開懷錶。
“再等半個小時。”
“還等?”
馬修站起身,“我看應該立刻回鎮上組織人手,把三個商行能調動的護衛全叫來,再花錢請兩名三階非凡者。人多一些,至少能封鎖黑杉谷出口。”
旁邊一名白鯨商行老管事嘆了口氣。
“現在組織人手也未必來得及,克羅夫若知道西倫先生追過去,很可能已經轉移貨物,甚至殺掉俘虜。”
“那也不能繼續幹等。”
馬修聲音提高,“貨物價值三千多磅,還有三十多條人命。上面追查下來,誰來承擔?”
帳篷附近更加安靜。
此次返航貨隊名義上由白鯨商行負責,但貨物屬於三家商行。
若整批貨物被劫,幾位主事都逃不了問責。
尤其銀穗藥行丟失的藥材中,有一批是某位大人物提前訂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