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碼頭苦力開始橫推霧都 第84章

作者:潜水的白鲸

  “跟您學的。”

  馬克嘿了一聲,半信半疑,但臉上的笑意藏不住。

  “言傳身教,也能用來練功......”

  西倫默默記下了這一條。

  面板上的進度跳了幾個數字,雖然不多,但證明了一件事——只要有人實實在在地教,哪怕是最粗糙的技術,也能被面板識別爲有效經驗。

  這比自己悶頭摸索快得多。

  午後,漁獲裝了大半桶。

  馬克招呼船員收網準備回程。

  西倫正將叉杆架回船側的鐵鉤上,餘光掃到河面遠處有一道黑影。

  馬克也看到了。

  他臉色一變,整個人像被抽了一鞭子似的弓起身,壓低嗓門喊了一句。

  “快!靠邊!往蘆葦蕩裏鑽!”

  船上幾個水手一怔。

  馬克沒給他們反應的時間,一把推過舵輪,小漁船猛地偏向河岸方向。

  船不大,喫水湥銖姅D進了岸邊一片密實的蘆葦蕩裏。

  蘆葦杆子颳着船板發出刺耳的嘎吱聲,馬克擺手示意所有人蹲下,別出聲。

  西倫半蹲在船舷下方,透過蘆葦的縫隙朝河面看過去。

  一艘寬體貨船正從上游駛來,船身比馬克的漁船大了三四倍,喫水極深。

  甲板上站着十來個人,個個腰間挎刀,有兩個還扛着長管火槍。

  船頭最前面站着一個刀疤臉。

  疤痕從左眼角一直拉到下頜,皮肉外翻,像一條蜈蚣趴在臉上。

  那雙眼睛掃過河面,冷而銳。

  西倫攥緊了腰後的手銃握把。

  船越來越近。

  蘆葦蕩裏沒人敢呼吸。

  貨船從他們藏身的位置前方不到三十步的距離駛過,船尾捲起的浪花拍打着蘆葦叢,漁船跟着晃了晃。

  刀疤臉的視線掠過蘆葦蕩,停了半秒。

  西倫拇指已經扣上了擊錘。

  但那道視線最終移開了。

  貨船沒有停,徑直朝下游方向駛去,漸漸消失在河彎後面。

  馬克額頭上全是汗。

  他又等了足足兩分鐘,纔敢直起腰來。

  “走!回去!”

  網也不收了,魚桶也顧不上倒,馬克把舵輪打滿,漁船從蘆葦蕩裏鑽出來,貼着河岸全速朝碼頭方向跑。

  船靠岸,馬克跳上棧橋,才長長吐了一口氣。

  有水手湊上來問。

  “船長,那是誰?至於這麼怕?“

  馬克回頭瞪了他一眼。

  “灰麻海盜,懂不懂?”

  水手臉色也白了。

  馬克抹了把臉上的汗,低聲道。

  “遇到海盜,繞道走,這是規矩。那幫人不光人多手狠,船上還架了炮。咱們這條破船,一炮下去搖搖晃晃,架子都要碎開。”

  他皺着眉往下游方向看了一眼。

  “就是不知道,灰麻這幫人跑出來是要做什麼。”

  西倫沒在碼頭多待。

  他記住了這個教訓,回到金雞旅館換了身練功服,直奔鐵十字俱樂部。

  距離和雷恩那番關於非凡者道路的談話,已經過去了整整兩週。

  他比以前更沉得住氣了。

  每天的時間被切割得極其精細——上午出船,下午練暗爪功和呼吸法,晚上用洗練藥塊泡手,睡前塗藥膏咿D鐵壁呼吸法。

  一天不落。

  面板上的進度條緩慢但穩定地在跳。

  【技藝:鐵壁呼吸法(專家)】

  【進度:346/1000】

  他有時候也想過,現在就去買一劑霜狼藥劑衝擊受洗。

  以專家級的底子,三四成的成功率是有的。

  但想了想,還是算了。

  雷恩說過,如果能把鐵壁呼吸法這種基礎呼吸法練到大師級,受洗成功率能翻一倍還多。

  三四成和七八成,差的不是一星半點。

  穩一手,不虧。

  下午,俱樂部大門被推開。

  一羣人陸陸續續走了進來,身上帶着灰塵和乾涸的血跡,有幾個胳膊上還纏着粗布繃帶。

  是去剿馬俚哪桥恕�

  雷恩從辦公室出來,目光掃過人羣。

  羅伯特走在最前面,眼神發亮,精神頭極好。

  “不負所托,安全歸來。”

  旁邊有人附和:

  “羅伯特學長殺了兩個馬伲憩F極好!”

  雷恩點了點頭。

  “好。“

  他又掃了一圈,眉頭動了一下:

  “歐文呢?“

  人羣安靜下來。

  羅伯特頓了頓,語氣平淡:

  “歐文師弟冒進,一個人繞到馬籴岱剑乜谥袕棧а^多......”

  雷恩怔住。

  片刻後,他嘆了口氣。

  “可惜。”

  沒有更多的話。

  他看了看其餘人身上的傷,說了一句“你們安全就好“,便轉身回了辦公室。

  西倫站在訓練室角落,把這一幕看在眼裏。

  歐文,那個脾氣暴躁、性格衝動的年輕人。

  死了......

  西倫低下頭,繼續打木樁。

  這些從前線回來的人身上掛着大大小小的傷,歐文直接沒回來。

  光是他們這一夥人,就折了一個,傷了七八個。

  剿馬俚钠渌犖檠Y,死傷只會更多。

  “我的選擇沒錯。”

  木樁上傳來沉悶的撞擊聲。

  練完一陣,西倫擦了把汗,走到前臺。

  他從口袋裏摸出幾個英鎊,拍在櫃檯上。

  “兩週前預定的東西,到了沒有。”

  前臺接待員翻了翻登記簿,從櫃檯下面取出一個油紙包裹推過來。

  “到了,非凡藥劑,淬鍊皮膜用的,這批貨緊俏,您定得早,否則還真拿不到。”

  西倫接過包裹,捏了捏份量,塞進衣服內袋。

  俱樂部的好貨確實不多,兩週前他就下了單,現在纔拿到手。

  回到旅館三零二室,西倫拆開油紙,是一種受洗階段使用的藥膏,名字似乎叫做冰蟾雪膏,十分緊俏。

  簽約搏擊手要買,也得預定排隊。

  冰涼的膏體貼上皮膚,滲入毛孔的瞬間帶起一陣酥麻的熱意。

  他盤腿坐在牀上,閉眼咿D鐵壁呼吸法。

  氣力沿着經絡流淌,將藥力一點一點碾進皮膜深處。

  面板上的數字緩緩跳動。

  347……348……349……

  不快。

  但每一點都踏踏實實。

  第二天清晨,西倫來到漁船碼頭。

  棧橋上圍着一羣人,議論聲嘈雜。

  馬克從船上走下來,臉色鐵青。

  “出事了!”

  西倫走上前,馬克壓低聲音道:

  “昨天夜裏,灰麻海盜偷襲了洛特的船。不光劫了貨,洛特也死了!”

  西倫知道洛特。

  和馬克一樣的小船長,駕着一條中等漁船跑灰水河,是個受洗者。

  受洗者,就這麼死了。

  “洛特好歹也是一階,怎麼——”

  “偷襲。“馬克打斷他,“夜裏下的手,船被堵在窄道口,前後夾擊,洛特拼到最後一口氣也沒跑出來。”

  西倫沉默了幾秒。

  “海盜這麼猖獗,就沒人管?”

  馬克苦笑了一聲。

  “怎麼管?那幫人躲在深水墨淵一帶,水流湍急,大船進不去,小船進去就是送死。而且海盜深居簡出,欺軟怕硬,從不跟你打正面,專挑落單的弱船下手。”

  他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