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碼頭苦力開始橫推霧都 第826章

作者:潜水的白鲸

  那柄劍分明是西倫從藍劍霍格屍體上取下來的戰利品。

  至於內院規矩……

  剛纔提諾斯出手的時候,器坊執事已經當泻戎梗撬约鹤寛淌聺L開。

  現在見斯維因出面,反倒提起規矩了。

  地下爐室沒有立即傳來回答。

  短暫的寂靜讓提諾斯心中升起一絲希望。

  或許斯維因只是看中西倫的槍術天賦,臨時將其收入門下,並不瞭解事情的完整經過。

  他畢竟也是長老親傳。

  即便斯維因實力強橫,也不可能在毫無證據的情況下重罰他。

  提諾斯眼神閃爍,正準備繼續開口,地下忽然傳來一聲沉悶轟鳴。

  咚!

  整條迴廊輕輕一震。

  一滴赤紅色的熔鐵從石縫中滲出,沒有落地,而是懸浮在半空。

  熔鐵緩慢拉長,轉眼凝成一柄只有手指粗細的赤紅小槍。

  槍尖直指提諾斯。

  下一刻,器坊上空風雲突變。

  原本晴朗的天色驟然暗沉。

  山間濃郁水汽如同受到召喚,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

  層層灰雲壓住器坊屋頂,一道道銀白雷光在雲層中游走,發出低沉悶響。

  轟隆。

  雷聲滾過山脊。

  庭院池塘裏的水無風而動,一圈又一圈漣漪朝迴廊方向擴散。

  石牆上的潮氣凝成細密水珠。

  每一顆水珠之中,都倒映着一杆斑駁鐵槍。

  數百上千杆鐵槍隨水珠輕輕轉動,槍鋒同時鎖定提諾斯周身要害。

  提諾斯身體瞬間僵硬。

  他能夠感覺到,只要自己再向前一步,那些槍影便會在頃刻間貫穿自己的身體。

  這不是普通槍術。

  而是斯維因接觸到的某種柄權。

  以自身槍意牽引水汽與雷霆,將周圍天地短暫化作一片槍域。

  提諾斯曾經見識過老師動用柄權。

  可那一次,他站在遠處,看到的只是令人生畏的聲勢。

  直到此刻成爲槍意針對的目標,他才真正理解四階頂尖強者有多麼可怕。

  體內氣力像被無形山嶽壓住。

  經由深海青燼獸血脈轉化而成的青燼火不斷顫抖,竟生不出半點反抗之意。

  提諾斯臉上血色迅速褪去。

  那頭深青獸首發出無聲哀鳴,龐大身軀從頭頂開始崩散。

  一縷縷青火落向地面,卻還沒有接觸石磚,就被空氣中的水汽徹底包裹。

  滋滋聲接連響起。

  火焰熄滅。

  只剩淡淡焦味和白霧在迴廊間瀰漫。

  “我的戰利品,什麼時候成了你的東西?”

  西倫平靜聲音從旁邊傳來。

  提諾斯猛然轉頭。

  西倫不知何時已經伸手握住鐵槍。

  燒得通紅的槍桿讓他掌心冒出白煙,可他臉上沒有半點痛苦之色,只是冷冷看着提諾斯。

  “若按你所說,誰看上的東西便歸誰。”

  “那我現在看上了你體內的青燼獸血脈,是不是也能將你的皮肉剖開,把它取出來?”

  周圍弟子聞言,心底同時生出一股寒意。

  這句話從其他人口中說出,或許只是威脅。

  可西倫說話時太平靜了。

  那雙灰藍眼眸甚至下意識掃過提諾斯胸腹幾處血管密集的位置,像是在判斷從何處下刀最爲方便。

  提諾斯額角青筋跳動。

  若在平日,他絕不可能容忍一個剛進入內院不久的弟子如此挑釁自己。

  可現在,四周每一滴水珠都像一柄槍。

  只要他稍有異動,斯維因的攻擊便會落下。

  “西倫。”

  斯維因的聲音再次從地底響起。

  “退後。”

  西倫沒有遲疑。

  他提着已經被青燼火燒得微微彎曲的鐵槍,緩步後退三丈。

  這個動作讓斯維因語氣稍緩。

  提諾斯則趁機收回氣力。

  可就在他以爲事情暫且平息時,懸在半空中的赤紅小槍突然消失。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機感從脊背炸開。

  提諾斯來不及思考,雙臂本能交叉擋在胸前,青燼火瘋狂湧出,在身前凝成一層厚重火幕。

  嗤!

  赤紅槍影憑空出現在他面前。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槍尖只是輕輕點在青色火幕中心。

  可接觸的瞬間,提諾斯體內氣力竟像決堤洪水般向外傾瀉。

  青燼火最擅長燃燒對手氣力。

  此刻卻反過來被赤紅槍影引燃。

  提諾斯臉色劇變。

  他想主動散去青燼火,卻發現自身氣力已經不受控制。

  血管中像有無數根燒紅鐵針同時穿過,劇烈疼痛瞬間蔓延全身。

  “啊!”

  提諾斯發出一聲壓抑痛吼,整個人接連後退。

  第一步,他手臂上的青燼火徹底熄滅。

  第二步,胸前衣料炸開一個圓形孔洞。

  第三步,提諾斯再也壓不住翻湧的氣血,張嘴噴出一口鮮血。

  赤紅槍影依舊懸在他胸前三寸。

  提諾斯每退一步,槍影便跟進一步。

  如影隨形。

  無法擺脫。

  “長老!”

  提諾斯終於驚慌起來。

  他能夠感覺到,斯維因並沒有真正下殺手。

  但槍影中蘊含的力量正在順着他的氣力河道向身體深處滲透。

  繼續下去,即便不死,他辛苦融合的青燼獸血脈也會受到重創。

  那將直接影響三個月後的星環排位賽。

  “斯維因長老,是我一時衝動!”

  提諾斯咬緊牙關,聲音裏已經沒有方纔的囂張。

  “我並不知道西倫已經拜入您的門下。”

  “請長老收手!”

  周圍腥松袂槲⒚睢�

  西倫成爲斯維因弟子之前,便可以任由提諾斯打斷手腳?

  原來提諾斯所謂的內院規矩,只看對方是否擁有靠山。

  地下爐火發出沉悶咆哮。

  斯維因冷硬聲音隨之傳來。

  “不知道他是我的弟子,所以可以搶奪他的戰利品?”

  “若他只是普通外院弟子,你便能以修爲壓人,隨意毀掉他的前路?”

  提諾斯額頭滲出冷汗。

  赤紅槍影又向前逼近半寸。

  槍鋒尚未接觸皮膚,胸口便已出現一道細長血痕。

  “不。”

  “是我錯了。”

  提諾斯聲音艱澀。

  這幾個字像是從牙縫中硬生生擠出來。

  他成爲長老親傳以來,何時在這麼多人面前低頭認錯過?

  可胸前的死亡氣息太過清晰。

  他再不服,也只能忍下。

  “我不該索要藍潮劍和海魔血棉衣。”

  “更不該在器坊迴廊動手。”

  “求斯維因長老饒我一次。”

  最後一句出口,提諾斯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兩名跟班早已低下頭,恨不得將自己藏進石縫裏。

  他們方纔還一口一個外海散修,嘲諷西倫沒有背景。

  轉眼間,西倫便成了斯維因的第三名親傳弟子。

  反倒是他們追隨的提諾斯,被一道隔空槍影壓得當星箴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