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潜水的白鲸
那柄劍分明是西倫從藍劍霍格屍體上取下來的戰利品。
至於內院規矩……
剛纔提諾斯出手的時候,器坊執事已經當泻戎梗撬约鹤寛淌聺L開。
現在見斯維因出面,反倒提起規矩了。
地下爐室沒有立即傳來回答。
短暫的寂靜讓提諾斯心中升起一絲希望。
或許斯維因只是看中西倫的槍術天賦,臨時將其收入門下,並不瞭解事情的完整經過。
他畢竟也是長老親傳。
即便斯維因實力強橫,也不可能在毫無證據的情況下重罰他。
提諾斯眼神閃爍,正準備繼續開口,地下忽然傳來一聲沉悶轟鳴。
咚!
整條迴廊輕輕一震。
一滴赤紅色的熔鐵從石縫中滲出,沒有落地,而是懸浮在半空。
熔鐵緩慢拉長,轉眼凝成一柄只有手指粗細的赤紅小槍。
槍尖直指提諾斯。
下一刻,器坊上空風雲突變。
原本晴朗的天色驟然暗沉。
山間濃郁水汽如同受到召喚,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
層層灰雲壓住器坊屋頂,一道道銀白雷光在雲層中游走,發出低沉悶響。
轟隆。
雷聲滾過山脊。
庭院池塘裏的水無風而動,一圈又一圈漣漪朝迴廊方向擴散。
石牆上的潮氣凝成細密水珠。
每一顆水珠之中,都倒映着一杆斑駁鐵槍。
數百上千杆鐵槍隨水珠輕輕轉動,槍鋒同時鎖定提諾斯周身要害。
提諾斯身體瞬間僵硬。
他能夠感覺到,只要自己再向前一步,那些槍影便會在頃刻間貫穿自己的身體。
這不是普通槍術。
而是斯維因接觸到的某種柄權。
以自身槍意牽引水汽與雷霆,將周圍天地短暫化作一片槍域。
提諾斯曾經見識過老師動用柄權。
可那一次,他站在遠處,看到的只是令人生畏的聲勢。
直到此刻成爲槍意針對的目標,他才真正理解四階頂尖強者有多麼可怕。
體內氣力像被無形山嶽壓住。
經由深海青燼獸血脈轉化而成的青燼火不斷顫抖,竟生不出半點反抗之意。
提諾斯臉上血色迅速褪去。
那頭深青獸首發出無聲哀鳴,龐大身軀從頭頂開始崩散。
一縷縷青火落向地面,卻還沒有接觸石磚,就被空氣中的水汽徹底包裹。
滋滋聲接連響起。
火焰熄滅。
只剩淡淡焦味和白霧在迴廊間瀰漫。
“我的戰利品,什麼時候成了你的東西?”
西倫平靜聲音從旁邊傳來。
提諾斯猛然轉頭。
西倫不知何時已經伸手握住鐵槍。
燒得通紅的槍桿讓他掌心冒出白煙,可他臉上沒有半點痛苦之色,只是冷冷看着提諾斯。
“若按你所說,誰看上的東西便歸誰。”
“那我現在看上了你體內的青燼獸血脈,是不是也能將你的皮肉剖開,把它取出來?”
周圍弟子聞言,心底同時生出一股寒意。
這句話從其他人口中說出,或許只是威脅。
可西倫說話時太平靜了。
那雙灰藍眼眸甚至下意識掃過提諾斯胸腹幾處血管密集的位置,像是在判斷從何處下刀最爲方便。
提諾斯額角青筋跳動。
若在平日,他絕不可能容忍一個剛進入內院不久的弟子如此挑釁自己。
可現在,四周每一滴水珠都像一柄槍。
只要他稍有異動,斯維因的攻擊便會落下。
“西倫。”
斯維因的聲音再次從地底響起。
“退後。”
西倫沒有遲疑。
他提着已經被青燼火燒得微微彎曲的鐵槍,緩步後退三丈。
這個動作讓斯維因語氣稍緩。
提諾斯則趁機收回氣力。
可就在他以爲事情暫且平息時,懸在半空中的赤紅小槍突然消失。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機感從脊背炸開。
提諾斯來不及思考,雙臂本能交叉擋在胸前,青燼火瘋狂湧出,在身前凝成一層厚重火幕。
嗤!
赤紅槍影憑空出現在他面前。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槍尖只是輕輕點在青色火幕中心。
可接觸的瞬間,提諾斯體內氣力竟像決堤洪水般向外傾瀉。
青燼火最擅長燃燒對手氣力。
此刻卻反過來被赤紅槍影引燃。
提諾斯臉色劇變。
他想主動散去青燼火,卻發現自身氣力已經不受控制。
血管中像有無數根燒紅鐵針同時穿過,劇烈疼痛瞬間蔓延全身。
“啊!”
提諾斯發出一聲壓抑痛吼,整個人接連後退。
第一步,他手臂上的青燼火徹底熄滅。
第二步,胸前衣料炸開一個圓形孔洞。
第三步,提諾斯再也壓不住翻湧的氣血,張嘴噴出一口鮮血。
赤紅槍影依舊懸在他胸前三寸。
提諾斯每退一步,槍影便跟進一步。
如影隨形。
無法擺脫。
“長老!”
提諾斯終於驚慌起來。
他能夠感覺到,斯維因並沒有真正下殺手。
但槍影中蘊含的力量正在順着他的氣力河道向身體深處滲透。
繼續下去,即便不死,他辛苦融合的青燼獸血脈也會受到重創。
那將直接影響三個月後的星環排位賽。
“斯維因長老,是我一時衝動!”
提諾斯咬緊牙關,聲音裏已經沒有方纔的囂張。
“我並不知道西倫已經拜入您的門下。”
“請長老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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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倫成爲斯維因弟子之前,便可以任由提諾斯打斷手腳?
原來提諾斯所謂的內院規矩,只看對方是否擁有靠山。
地下爐火發出沉悶咆哮。
斯維因冷硬聲音隨之傳來。
“不知道他是我的弟子,所以可以搶奪他的戰利品?”
“若他只是普通外院弟子,你便能以修爲壓人,隨意毀掉他的前路?”
提諾斯額頭滲出冷汗。
赤紅槍影又向前逼近半寸。
槍鋒尚未接觸皮膚,胸口便已出現一道細長血痕。
“不。”
“是我錯了。”
提諾斯聲音艱澀。
這幾個字像是從牙縫中硬生生擠出來。
他成爲長老親傳以來,何時在這麼多人面前低頭認錯過?
可胸前的死亡氣息太過清晰。
他再不服,也只能忍下。
“我不該索要藍潮劍和海魔血棉衣。”
“更不該在器坊迴廊動手。”
“求斯維因長老饒我一次。”
最後一句出口,提諾斯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兩名跟班早已低下頭,恨不得將自己藏進石縫裏。
他們方纔還一口一個外海散修,嘲諷西倫沒有背景。
轉眼間,西倫便成了斯維因的第三名親傳弟子。
反倒是他們追隨的提諾斯,被一道隔空槍影壓得當星箴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