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潜水的白鲸
一名隊員失聲道:“那海獸是不是已經虛弱了?”
赫伯眼神劇烈變幻。
他同樣不願相信有人能這樣正面壓制二階極境雷鱗海獸,尤其還是在水中。
唯一的解釋,就是這頭海獸在先前衝擊魚場和鐵網時已被消耗到瀕臨崩潰。
若再不出手,最值錢的屍體與特性就要落到朗特家手裏。
赫伯猛地低喝:“不好!快,上前搶屍!”
話音未落,三四道身影已從岸邊奔出。
他們都是銀鱗狩獵隊的二階好手,常年合作,彼此默契極強。
一人提弩瞄準海獸頭顱,一人繞向水側,一人直奔西倫後方,最後那瘦高男人則握着短斧,眼神陰冷。
他們的目的很明確。
只要在海獸徹底斷氣前補上關鍵一擊,事後便能爭奪獵殺歸屬。
混亂之海常有這種事。
誰拳頭大,誰說話便更響。
西倫頭也沒回。
他感知到背後的破風聲,眼神微冷。
“膽子不小。”
雷鱗海獸趁他分神,猛地爆發出最後一股電光,脊背鱗片全數張開。
水面瞬間佈滿細小雷絲,靠近的幾名朗特家護衛被餘波震得手臂發麻。
西倫五指扣入它顱骨裂縫。
寒意、氣血和一縷被壓制許久的風暴之力同時湧出。
咔!
那顆堅硬頭顱被他硬生生捏碎。
雷鱗海獸龐大的身軀猛地繃直,隨後重重砸入溗r血將整片河面染得暗紅。
同一刻,最先靠近西倫背後的銀鱗隊員已經撲到三丈內。
那人皮膚泛着淡藍光澤,顯然專修體魄,身上還穿着魚皮軟甲。
他沒有躲避西倫隨手掃來的掌風,反而咬牙硬頂,想趁勢越過西倫抓住海獸屍體。
在他看來,西倫剛剛殺死海獸,力量必然短暫停滯。
只要扛過一擊,便能得手。
可下一瞬,他體表淡藍光澤像薄冰般破碎。
西倫一掌落在他胸口。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響。
只有沉悶一響。
那名二階非凡者眼珠猛地凸起,整個人倒飛而出,沿途撞碎一根斷木,又砸斷岸邊一棵歪斜小樹,最後陷進泥地裏。
胸骨塌陷,氣息奄奄。
河岸死寂一瞬。
一個二階非凡者,被隨手一掌打到失去反抗能力。
這不是技巧。
這是徹底碾壓。
西倫拖着海獸屍體,踏水回到岸邊。
龐大的雷鱗海獸被他單手扯上泥灘,溼重屍體砸落時,地面都顫了一下。
他甩了甩指尖血水,抬眼掃過銀鱗狩獵隊腥恕�
那些原本衝出的隊員像被釘在原地。
瘦高男人臉色發白,短斧握在手裏,卻再也不敢往前半步。
赫伯隊長沉默片刻,終於走上前。
他先看了眼倒在泥裏的隊員,確認人還沒死,眼角抽了抽,隨即抱拳道:“不識閣下手段,恕我眼拙。”
他的語氣比先前沉穩許多。
“我那隊員貿然出手,得此遭遇,是他活該,我們不追究。
海獸有能者居之,這獵物歸閣下,銀鱗狩獵隊認栽,便不打擾了。”
說完,他轉身便要帶人走。
西倫笑了笑。
“我讓你們走了麼?”
赫伯腳步一頓。
他慢慢回頭,眼底終於浮現惱怒。
“閣下是什麼意思?”
西倫道:“我已規勸過一遍,讓你們離開,你們不僅不走,還要搶奪我的戰利品。”
他語氣很平靜。
“就這麼走了,說不過去吧。”
銀鱗狩獵隊腥嗣婷嫦嘤U。
他們常年獵殺海獸,行事強硬慣了。
搶獵物、壓小家族、逼人讓材料,在邊緣海域並不少見。
只要不鬧出太大動靜,銀貝議會也懶得管。
他們從沒想過,有一天會有人在他們認栽後,還不肯放人。
赫伯臉色沉下。
“閣下還想要賠償?”
西倫看着他。
赫伯冷聲道:“我們承認看走眼了,但銀鱗狩獵隊也不是好欺負的。若閣下一定咄咄逼人,莫怪我們魚死網破。”
西倫神色不變。
“你們太看得起自己了。”
他向前走了一步。
“魚會死。”
又一步。
“網不會破。”
赫伯眯起眼。
他心中已經生出退意。
眼前這個外來供奉絕對不正常,可他不信對方真是三階。
一個三階非凡者若在邊緣海域出現,不可能沒有任何風聲,更不可能屈居朗特家半年。
剛纔那一掌也許是某種特殊呼吸法。
短暫爆發出遠超同階的力量。
這種招式通常不能持久。
想到這裏,赫伯心裏稍定,冷笑道:
“閣下方纔那一招確實厲害,不過應當是某種爆發祕術吧?
還是說,你要告訴我們,身爲朗特家榮譽長老的你,其實是一位三階非凡者?”
說到最後,他自己都笑了起來。
周圍幾名隊員也勉強跟着笑,卻笑得十分乾澀。
西倫沒有笑。
“你說中了。”
赫伯的笑聲戛然而止。
片刻後,他像是被氣笑了。
“閣下真會開玩笑。”
西倫走到他面前。
距離很近。
近到赫伯能看清西倫眼底那片深湖般的冷意。
他忽然意識到,對方並沒有虛張聲勢。
可已經晚了。
西倫一拳砸進赫伯腹部。
赫伯瞳孔驟縮。
他甚至沒看清西倫什麼時候出的手,護體氣血便被強行擊穿,腹腔內像有一枚鐵錘炸開。
他張口噴出酸水,膝蓋一軟,抱着肚子跪倒在泥地裏,整個人蜷縮成蝦。
隊長敗了。
沒有交手,沒有拉扯,沒有試探。
只一拳。
銀鱗狩獵隊腥四樕珡氐鬃兞恕�
就在赫伯跪下的同一刻,西倫身後兩道身影驟然暴起。
他們方纔一直裝作驚恐後退,實際已繞到西倫側後。
一個手持細長魚槍刺向西倫後心,一個甩出淬毒鉤索,想纏住他的脖頸。
西倫頭也未回,左手反抓住魚槍槍桿。
寒意順着金屬蔓延。
那名隊員手指瞬間僵硬,魚槍被西倫一擰,連人帶槍拖到身前。
西倫五指扣住他的喉嚨,輕輕一捏。
咔。
脖頸斷裂。
另一人的鉤索剛纏上西倫肩頭,便被一股無形水汽托住。
西倫回身一掌,掌心落在對方天靈。
那人頭顱無聲塌陷,身體軟倒。
血水混着雨水流入泥地。
赫伯跪在地上,死死瞪着西倫,眼中終於全是恐懼。
他想說話,卻只能從喉嚨裏擠出破碎聲音。
“爲什麼……會有這種事……”
西倫低頭看着他。
“沒什麼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