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碼頭苦力開始橫推霧都 第731章

作者:潜水的白鲸

  第二輪開始時,銀袍老者再次站出。

  “由第一輪獲勝者優先挑選。”

  幾名勝者互相看了看。

  有的人目光掃過朗特家,又迅速移開。

  西倫睜開眼。

  他沒有等別人挑上自己。

  既然是評估,那就越快結束越好。

  他的目光在場中掃過,最後隨意落在一名赤着雙臂、脖頸長着細密鱗片的男人身上。

  那人正端着酒杯,見西倫看向自己,動作一頓。

  西倫抬手一指。

  “他。”

  大廳裏又靜了一瞬。

  被點中的男人愣住,隨即臉上浮現出惱怒而誇張的笑。

  “你挑戰我?”

  他將酒杯重重放下,酒水濺出。

  “外來人,贏了索恩便以爲自己能橫着走了?你可知道我是誰?”

  旁邊有人低聲道:“是血鱗會的達魯,融合過鐵脊鯊材料,骨頭硬得很。”

  “這人比索恩難纏,出了名的抗打。”

  “朗特家供奉是不是太狂了?”

  達魯站起身,雙臂肌肉鼓脹,鱗片在燈下泛着暗紅色光澤。他冷笑着走向內鬥室。

  “好,好得很,既然你主動挑我,那待會兒跪下時,可別說我欺負病人。”

  西倫沒有回應,起身跟了進去。

第508章 海魔聖殿,六階強者

  內鬥室在鬥場後方,四面是厚重石牆,地面鋪着鐵灰色石板,角落裏站着兩名銀貝議會執事。

  這裏比外面更封閉,血腥味也更濃,牆縫裏不知積過多少次比鬥留下的暗色痕跡。

  石門關上。

  外面的人看不見過程,只能聽見些許動靜。

  達魯的聲音先傳出來。

  “現在認輸還來得及。”

  隨後是沉重的踏步聲。

  砰!

  一聲悶響。

  緊接着又是第二聲。

  像有人被重重砸在牆上。

  外面腥松裆鳟悾腥寺冻龉蝗绱说谋砬椋灿腥讼乱庾R看向朗特家。

  霍恩心中一緊。

  卡爾斯卻沒有說話,只是盯着那扇石門。

  片刻後,門開了。

  西倫走了出來。

  衣角仍舊整齊,呼吸也沒有亂,只是袖口沾了一點灰塵。

  他抬手拍了拍,神色平靜地回到朗特家席位。

  腥艘粫r間沒反應過來。

  又過了十幾息,達魯才從內鬥室裏走出來。

  或者說,是被兩名執事扶着出來。

  他鼻青臉腫,左眼腫得只剩一條縫,嘴角裂開,胸前鱗片碎了好幾塊,整個人羞憤得幾乎要把牙咬碎。

  他沒有昏迷,也沒有斷骨。

  但看起來比斷骨還狼狽。

  這分寸拿捏得太準。

  既沒有讓銀貝議會找到扣分的藉口,又足夠讓被挑戰者顏面掃地。

  銀袍老者看着西倫,眼中終於露出明顯的異色。

  他方纔在內鬥室旁留有感知紋路,雖然看不見全部細節,卻能感受到雙方氣血變化。

  達魯爆發過。

  而西倫,從始至終都沒有真正爆發。

  這就有些古怪了。

  一個氣血看似平平的二階,連續兩輪輕鬆擊敗資深二階,甚至連呼吸都不亂。

  若說只是技巧高明,未免太過牽強。

  可若說他隱藏境界,測試石和議會的感知紋路又沒有捕捉到三階波動。

  老者沉默片刻,壓下心中疑惑。

  混亂之海上,奇人怪事多得很。只要沒有違反規則,銀貝議會也不會追根究底。

  第二輪繼續。

  只是從西倫走出內鬥室之後,原本頻頻投向朗特家的目光,全都變得躲閃起來。

  汨羅家的巴洛臉色難看,低聲對族老說了幾句。

  那名族老卻搖了搖頭,沒有應下。

  他不願碰一個看不透的人。

  尤其是在銀貝議會的評估場上。

  接下來,竟再沒有人挑戰朗特家。

  霍恩坐在席位上,手心全是汗,卻又不敢擦。

  他怕自己一動,就會驚醒這場夢。

  朗特家多少年沒有在評估會上這樣被人避開過了?

  不是被憐憫,不是被嘲笑,而是被忌憚。

  這種感覺陌生得讓他眼眶發熱。

  直至第二輪結束,銀袍老者與銀衣女人低聲商議片刻,纔拿起名冊宣佈結果。

  “朗特家族,供奉西倫,兩輪全勝。按本次評估規則,朗特家族維持原有聚魔之地所有權。”

  老者頓了頓,又從執事手中接過一塊刻着銀貝紋路的青銅牌。

  “翡翠湖憑證,仍歸朗特家族持有。”

  話音落下,霍恩猛地站起。

  他動作太急,險些帶倒身旁椅子。

  大廳內的議論聲再次湧起,汨羅家席位一片死寂。

  巴洛臉色青得像被海水泡了三天,最終卻連一句話都沒有說出來。

  西倫走上前,從老者手中接過青銅牌。

  牌子入手微涼,正面刻着一枚張開的銀貝,背面則是翡翠湖的簡略紋路。

  其上有細細的魔氣流轉,顯然並非普通信物,而是銀貝議會承認所有權的憑證。

  老者看着他,忽然道:“年輕人,身手不錯。”

  倫抬眸。

  “多謝。”

  “你不像普通散修。”

  “我只是暫住朗特家。”

  老者深深看了他一眼,沒有再追問。

  西倫轉身離開鬥場。

  從看臺到大廳外,許多人的視線都跟着他移動。

  那些原本輕慢的目光,如今或忌憚,或疑惑,或帶着隱隱的貪婪和試探。

  西倫都沒有理會。

  他只是握着那塊憑證,心中平靜地想着。

  翡翠湖暫時保住了。

  那麼,他在囚星羣島的第一處落腳點,也算真正穩住了。

  而這,只是開始。

  出了銀貝議會的評估大廳,外面的海風一下子湧了過來。

  鬥場裏的血腥味、汗味、烤魚肉味,被潮溼鹹腥的風衝散不少。

  遠處港口傳來船鈴聲,海鳥在灰白雲層下盤旋,偶爾發出尖銳的叫聲。

  霍恩跟在西倫身後,仍有些恍惚。

  直到西倫停步,將那塊青銅憑證遞到他面前。

  “族長,收好。”

  霍恩怔怔看着牌子。

  那一瞬間,他竟沒有立刻伸手去接。

  這塊憑證太重要了。

  它代表的不是一片湖,不是幾間屋舍,而是朗特家最後的根基。

  只要翡翠湖還在,朗特家就還有培養非凡者的希望,還有維持商行和航線的底氣。

  若失去了它,家族便會像被拔去錨鏈的舊船,只能在風浪裏一點點碎掉。

  霍恩伸出手,指尖顫了一下。

  “這……這便保住了?”

  卡爾斯忍不住低聲道:“祖父,銀貝議會已經宣佈了。”

  霍恩這纔像猛然回神,雙手接過憑證,死死捏住。

  那力道之大,彷彿生怕牌子下一刻會從掌心飛走。

  他看向西倫,蒼老臉龐上的表情極爲精彩。

  先是不敢置信,繼而是壓抑多年的苦澀鬆動,最後化作難以遏制的狂喜。

  “西倫先生,今日若非您出手,朗特家……朗特家只怕真要走到盡頭了。”

  他聲音發啞,竟彎腰深深行了一禮。

  “您對朗特家的恩情,霍恩記下了。

  今後只要翡翠湖還在,您便永遠是朗特家最尊貴的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