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碼頭苦力開始橫推霧都 第661章

作者:潜水的白鲸

  這句話落下,屋內氣氛稍稍一沉。

  賽維也收起玩笑。

  她明白倫德的意思。

  在下城區,一個會打的人值錢。

  一個三階非凡者更值錢。

  可一個能凍結非凡武器、穩定藥劑、壓制污染、修復製冷器,甚至可能在寒系資源處理上發揮特殊作用的三階,那就不是值錢。

  那是會被許多人惦記。

  西倫重新坐回桌邊。

  倫德看着他,忽然問:“後面打算怎麼辦?”

  這個問題來得很突然。

  但西倫知道,倫德其實從昨晚就在等他回答。

  他沒有立刻開口。

  窗外天光逐漸亮了些。

  街上腳步聲多起來,車輪壓過石板路,馬鼻噴響,賣湯人換了條巷子繼續吆喝。

  他如今已經是三階。

  回兄弟會,所有人會歡呼,會將他推到更高的位置。

  圖索爾會盯着他。

  武裝暴動黨會衡量他。

  黑死教會繼續尋找機會。

  南北區那些曾經與他有仇、有怨、有交易的人,也都會重新計算他的分量。

  可接下來該往哪裏走?

  擴張兄弟會?

  報復圖索爾?

  調查第三慈善醫院?

  尋找更高層呼吸法?

  進入上城區?

  每一條路都像霧裏的橋,看得見起點,看不清盡頭。

  “我還沒想清楚。”西倫終於道。

  倫德並不意外。

  “說實話就行。”

  西倫手指輕輕摩挲杯沿。

  “我現在知道自己不該急着動手,根基不穩,傷也沒好。

  兄弟會需要穩住,不適合繼續擴張。奧因暫時不會正面來殺我,但一定會找機會。黑死教更麻煩,他們不會因爲我三階就放棄。”

  他說到這裏,抬頭看向倫德。

  “我需要先了解三階以後到底是什麼情況。”

  倫德靠在椅背上,沉默片刻。

  “這纔是你今天最該問的。”

  西倫坐直了些。

  倫德沒有急着說。

  他拿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像是在整理那些散落在舊歲月裏的經驗。

  賽維也停下針線。

  屋裏只剩製冷器平穩的輕響。

  過了一會兒,倫德才開口。

  “三階非凡者,在當下的下城區,已經算高階戰力。”

  他的聲音不高,卻很重。

  “你以前接觸的大多數幫派、黑市掮客、街頭槍手、低階非凡者,他們眼裏的強者,可能就是二階極境。能正面壓住二階極境的人,就足夠在一片街區說話。”

  “但三階不一樣。”

  “到了三階,你已經不只是能打。”

  倫德指了指窗外。

  “你代表的是威懾。”

  西倫沒有插話。

  倫德繼續道:“下城區的許多爭鬥,三階不會輕易下場。不是因爲他們心善,也不是因爲他們怕死,而是三階一旦動手,事情就不再是街頭械鬥。”

  “會死人很多。”

  “會塌房子。”

  “會驚動上面。”

  “更會讓其他三階緊張。”

  西倫想起克萊門追殺自己的那二十多天。

  那已經不是普通圍殺。

  圖索爾動用了封水網、獵潮弩、血感羅盤、近衛隊和海上力量。

  如果戰場換成北區街巷,恐怕會死一大片無關的人。

  倫德道:“所以三階更多時候坐鎮,壓場,出面談判,或者在關鍵時刻決定勝負。他站在那裏,就代表某些線不能越。”

  “比如圖索爾以前有克萊門,奧因就敢用近衛隊壓北區。”

  “比如武裝暴動黨有不止一名三階,阿爾貝說話纔有人聽。”

  “比如現在的你。”

  倫德看着西倫。

  “從今天開始,別人不再只看兄弟會有多少槍、多少人、多少地盤。他們首先會問一句——西倫在哪裏。”

  屋裏安靜下來。

  這句話很輕。

  卻像一塊沉重的鐵,壓在桌上。

  西倫垂下眼。

  他並沒有因此興奮。

  因爲他知道,威懾的另一面,是責任。

  如果他倒下,兄弟會會被撕碎。

  羅德、庫梭、雷娜、尤里,所有跟着他走到現在的人,都會成爲別人清算時最先開刀的地方。

  倫德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

  “別擺出這副臉。路是你自己走出來的,怕也沒用。”

  西倫道:“我不怕。”

  “那就更該學會別逞強。”

  倫德敲了敲桌面。

  “三階下面的人,怕的是你出手。三階同階的人,怕的是你什麼時候出手。四階以上的人,怕的是你背後有沒有人。”

  西倫抬眼。

  “四階。”

  倫德點頭。

  “下城區有很多四階嗎?”

  “有一些。”

  他沒有賣關子。

  “很少,少到普通人一輩子都未必聽過真名。

  那些人很少留在街面上,不會爲了幾條巷子親自下場。他們要麼和大勢力綁定,要麼藏在某些老地方,要麼乾脆只負責守門。”

  “守什麼門?”

  “資源的門,圈子的門,上城區的門。”

  倫德聲音更低。

  “三階在下城區已經能讓人閉嘴,可到了四階面前,三階也只是有資格坐下說話,不代表一定能把話說完。”

  西倫記下這句話。

  “那五階呢?”

  倫德搖頭。

  “我沒聽過聖羅蘭城下城區有五階。”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至少我沒聽過。”

  這句話留了餘地。

  維多利亞太大。

  聖羅蘭城的上層更深。

  有些人不是不存在,只是從不讓下城區知道。

  西倫端起茶杯。

  茶已經涼了些。

  他喝了一口,苦味在舌尖散開。

  三階。

  高階戰力。

  威懾。

  四階守門。

  五階無聞。

  世界像一張重新展開的地圖,原本清晰的街區邊緣,又冒出大片灰霧。

  倫德看着他,忽然笑了笑。

  “是不是覺得自己剛爬上一堵牆,抬頭又看見後面還有山?”

  西倫放下茶杯。

  “至少現在看見了。”

  倫德一怔,隨即笑罵道:“也是,你這小子從來不嫌路長。”

  賽維低聲道:“路長不是壞事,怕的是有人不讓你走。”

  西倫看向窗外。

  街角,那個僞裝成病人的黑死教暗哨還在。

  對方換了個位置,佝僂着背,手裏捧着破碗,像是凍得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