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潜水的白鲸
他能治療污染,能壓制邪教,能統合北區,還能在二階時硬撼三階。
可正因爲如此,他不能留。
他不願低頭。
不願交出命。
不願把自己的未來放進任何家族的盒子裏。
這種人只要活着,就會不斷撬動秩序。
今天他能算計奧因,明天就能算計圖索爾。
更可怕的是,他快要晉升了。
克萊門想起奧因在密室裏對他說的話。
“殺他,不是因爲仇恨。”
“是因爲他正在長成一把不屬於我們的刀。”
克萊門抬起手。
“放封水網殘片,堵外圍水道。不要急着下水,逼他往湠┳摺!�
副手低聲道:“他若繼續潛深水?”
“那就等。”
克萊門道:“傷者無法永遠待在水裏。”
……
西倫穿過礁羣。
身後水勢忽然變沉。
封水網。
雖然不是完整的一張,卻足夠讓附近水流變得滯澀,像被無形鐵砂填滿。
分水天賦受到壓制。
西倫速度驟降。
他沒有硬衝,立刻貼着海底轉向,鑽入一片狹窄的石珊瑚縫隙。
鋒利石棱割開皮甲,劃過皮膚。
他強忍疼痛,收縮身體,從一道幾乎不可能通過的裂縫中擠了過去。
胸口傷處被擠壓。
眼前發黑。
水中冒出一串血泡。
西倫咬緊牙關,用寒息壓住崩開的傷口。
不能停。
封水網在逼他離開深水。
克萊門想把他趕到湠�
湠┧伲芸拷髾C和短銃能發揮,克萊門也能親自下場。
西倫當然不能如他所願。
他向更深處游去。
可剛游出十幾丈,一股強烈的窒悶感忽然湧上來。
適應性腑臟在抗議。
他已經太久沒有正常休息,肺腑雖能適應水下環境,卻無法憑空抹去身體損耗。
血液裏的寒意越來越重,心跳越來越慢,再這樣下去,他會在水下失去意識。
到那時,不需要克萊門動手。
海水會替他收屍。
西倫眼神沉下。
他不得不改變方向,朝一處海崖下方的溗从稳ァ�
那裏離圖索爾的包圍線不遠。
但有空氣。
也有地下淡水滲出。
他需要那一點時間。
十分鐘後,西倫爬進溗础�
洞內空間比之前的礁洞稍大,頂部掛着倒懸石刺,地面滿是溼滑苔獭�
最深處有一道細小淡水泉,從巖壁中滲出,滴進一口天然石窪。
西倫先把泉水引過來,清洗傷口。
海鹽被衝開的一瞬間,疼痛像火一樣炸起。
他額角青筋微跳,卻沒有發出聲音。
處理完傷口,他取出半瓶陰靈源水。
這東西不能再省。
若省到死,就沒有意義。
西倫仰頭飲下一小口。
陰冷藥力順喉而下,落入腹中,像一枚冰針刺進身體深處。
玄陰吐納法自然牽引,寒意沿着脊骨上行,再向四肢擴散。
他又取出一截淨心靈香。
沒有點燃。
水洞潮溼,煙氣容易外泄,也容易被追兵察覺。
西倫只是將香截貼在鼻下,嗅了一口殘留香氣,勉強穩住精神。
隨後,他進入深度冥想。
不是安全的深度冥想。
而是把一隻腳踩在懸崖邊上的冥想。
外界感知沒有完全收回。
身體修復沒有完全展開。
精神核心被迫一分爲二,一半沉入寒息,一半監聽水洞外的動靜。
這很危險。
稍有不慎,寒息就會失控,精神也可能被疲憊拖入昏迷。
但西倫已經習慣在危險裏做事。
時間一點點過去。
寒息在體內循環。
這一次,它觸碰到了更深處的內臟膜層。
肺葉、心包、胃壁、腸腑、腎臟,所有柔軟又脆弱的地方,都在寒意下輕輕收縮。
普通人的內臟受寒會壞死。
西倫的內臟卻在適應性腑臟影響下緩慢調整。
它們不再抗拒寒意。
而是學着讓寒意成爲保護層。
西倫隱約明白了什麼。
玄陰吐納法修到大師級時,他能以寒息淬鍊筋骨,封血止痛,凍結敵人血氣。
可超凡級,或許不是更強的寒。
而是讓自身成爲寒的容器。
不是借寒。
而是生寒。
呼吸所至,血肉皆寒。
念頭剛起,胸口傷勢忽然劇烈抽痛。
克萊門殘留的劍氣像察覺到威脅,猛地切開剛凝聚的寒息。
西倫悶哼一聲,嘴角溢血。
冥想差點被打斷。
就在這時,洞外水流輕輕一震。
有人靠近。
西倫睜眼。
太快了。
他只休整了不到半小時。
水洞外,傳來船槳入水聲。
一道聲音壓得很低:“血味就在附近。”
另一人道:“隊長說等他出來。”
“等?再等功勞就沒了。他傷成這樣,能殺幾個人?”
西倫眼底浮起冷意。
又是搶功的人。
家族獵隊再紀律嚴明,也不可能每個人都像克萊門。
貪婪會讓人走近。
走近,就會死。
三名近衛摸進水洞。
他們這次謹慎許多,沒有全部下水,而是兩人在洞口架弩,一人持盾推進。
盾牌表面鑲着銀灰色金屬紋路,能抵禦寒息與水線。
西倫靠在石壁後,沒有立刻出手。
持盾近衛一步步靠近。
“出來。”
他聲音發緊,卻強撐着兇狠,“你逃不掉了。”
回應他的,是石洞深處的一聲輕咳。
很虛弱。
三人眼睛同時一亮。
持盾者加快半步。
也就是這半步,他腳下的水窪忽然塌陷。
不是地面塌陷。
是水被瞬間抽空,形成一塊滑膩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