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碼頭苦力開始橫推霧都 第643章

作者:潜水的白鲸

  他能治療污染,能壓制邪教,能統合北區,還能在二階時硬撼三階。

  可正因爲如此,他不能留。

  他不願低頭。

  不願交出命。

  不願把自己的未來放進任何家族的盒子裏。

  這種人只要活着,就會不斷撬動秩序。

  今天他能算計奧因,明天就能算計圖索爾。

  更可怕的是,他快要晉升了。

  克萊門想起奧因在密室裏對他說的話。

  “殺他,不是因爲仇恨。”

  “是因爲他正在長成一把不屬於我們的刀。”

  克萊門抬起手。

  “放封水網殘片,堵外圍水道。不要急着下水,逼他往湠┳摺!�

  副手低聲道:“他若繼續潛深水?”

  “那就等。”

  克萊門道:“傷者無法永遠待在水裏。”

  ……

  西倫穿過礁羣。

  身後水勢忽然變沉。

  封水網。

  雖然不是完整的一張,卻足夠讓附近水流變得滯澀,像被無形鐵砂填滿。

  分水天賦受到壓制。

  西倫速度驟降。

  他沒有硬衝,立刻貼着海底轉向,鑽入一片狹窄的石珊瑚縫隙。

  鋒利石棱割開皮甲,劃過皮膚。

  他強忍疼痛,收縮身體,從一道幾乎不可能通過的裂縫中擠了過去。

  胸口傷處被擠壓。

  眼前發黑。

  水中冒出一串血泡。

  西倫咬緊牙關,用寒息壓住崩開的傷口。

  不能停。

  封水網在逼他離開深水。

  克萊門想把他趕到湠�

  湠┧伲芸拷髾C和短銃能發揮,克萊門也能親自下場。

  西倫當然不能如他所願。

  他向更深處游去。

  可剛游出十幾丈,一股強烈的窒悶感忽然湧上來。

  適應性腑臟在抗議。

  他已經太久沒有正常休息,肺腑雖能適應水下環境,卻無法憑空抹去身體損耗。

  血液裏的寒意越來越重,心跳越來越慢,再這樣下去,他會在水下失去意識。

  到那時,不需要克萊門動手。

  海水會替他收屍。

  西倫眼神沉下。

  他不得不改變方向,朝一處海崖下方的溗从稳ァ�

  那裏離圖索爾的包圍線不遠。

  但有空氣。

  也有地下淡水滲出。

  他需要那一點時間。

  十分鐘後,西倫爬進溗础�

  洞內空間比之前的礁洞稍大,頂部掛着倒懸石刺,地面滿是溼滑苔獭�

  最深處有一道細小淡水泉,從巖壁中滲出,滴進一口天然石窪。

  西倫先把泉水引過來,清洗傷口。

  海鹽被衝開的一瞬間,疼痛像火一樣炸起。

  他額角青筋微跳,卻沒有發出聲音。

  處理完傷口,他取出半瓶陰靈源水。

  這東西不能再省。

  若省到死,就沒有意義。

  西倫仰頭飲下一小口。

  陰冷藥力順喉而下,落入腹中,像一枚冰針刺進身體深處。

  玄陰吐納法自然牽引,寒意沿着脊骨上行,再向四肢擴散。

  他又取出一截淨心靈香。

  沒有點燃。

  水洞潮溼,煙氣容易外泄,也容易被追兵察覺。

  西倫只是將香截貼在鼻下,嗅了一口殘留香氣,勉強穩住精神。

  隨後,他進入深度冥想。

  不是安全的深度冥想。

  而是把一隻腳踩在懸崖邊上的冥想。

  外界感知沒有完全收回。

  身體修復沒有完全展開。

  精神核心被迫一分爲二,一半沉入寒息,一半監聽水洞外的動靜。

  這很危險。

  稍有不慎,寒息就會失控,精神也可能被疲憊拖入昏迷。

  但西倫已經習慣在危險裏做事。

  時間一點點過去。

  寒息在體內循環。

  這一次,它觸碰到了更深處的內臟膜層。

  肺葉、心包、胃壁、腸腑、腎臟,所有柔軟又脆弱的地方,都在寒意下輕輕收縮。

  普通人的內臟受寒會壞死。

  西倫的內臟卻在適應性腑臟影響下緩慢調整。

  它們不再抗拒寒意。

  而是學着讓寒意成爲保護層。

  西倫隱約明白了什麼。

  玄陰吐納法修到大師級時,他能以寒息淬鍊筋骨,封血止痛,凍結敵人血氣。

  可超凡級,或許不是更強的寒。

  而是讓自身成爲寒的容器。

  不是借寒。

  而是生寒。

  呼吸所至,血肉皆寒。

  念頭剛起,胸口傷勢忽然劇烈抽痛。

  克萊門殘留的劍氣像察覺到威脅,猛地切開剛凝聚的寒息。

  西倫悶哼一聲,嘴角溢血。

  冥想差點被打斷。

  就在這時,洞外水流輕輕一震。

  有人靠近。

  西倫睜眼。

  太快了。

  他只休整了不到半小時。

  水洞外,傳來船槳入水聲。

  一道聲音壓得很低:“血味就在附近。”

  另一人道:“隊長說等他出來。”

  “等?再等功勞就沒了。他傷成這樣,能殺幾個人?”

  西倫眼底浮起冷意。

  又是搶功的人。

  家族獵隊再紀律嚴明,也不可能每個人都像克萊門。

  貪婪會讓人走近。

  走近,就會死。

  三名近衛摸進水洞。

  他們這次謹慎許多,沒有全部下水,而是兩人在洞口架弩,一人持盾推進。

  盾牌表面鑲着銀灰色金屬紋路,能抵禦寒息與水線。

  西倫靠在石壁後,沒有立刻出手。

  持盾近衛一步步靠近。

  “出來。”

  他聲音發緊,卻強撐着兇狠,“你逃不掉了。”

  回應他的,是石洞深處的一聲輕咳。

  很虛弱。

  三人眼睛同時一亮。

  持盾者加快半步。

  也就是這半步,他腳下的水窪忽然塌陷。

  不是地面塌陷。

  是水被瞬間抽空,形成一塊滑膩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