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碼頭苦力開始橫推霧都 第561章

作者:潜水的白鲸

  每當有人靠近,他的指節就會輕輕敲一下桌面。

  很有節奏。

  那不是無聊。

  那是在判斷距離。

  西倫垂下眼。

  這些人中,至少有三個二階。

  巴爾克的胃口不小。

  拍賣繼續了一陣。

  直到一隻用黑布蓋着的木盤被端上來。

  主持人沒有掀開黑布。

  而是抬頭看向腥恕�

  “接下來不是賣貨。”

  倉庫裏漸漸安靜。

  許多人似乎早就知道今晚真正的重頭戲是什麼。

  主持人壓低聲音。

  “有人要招幾位好手,一同駕駛一艘船,進入灰水河內灣。”

  “目標,一頭中級異種。”

  中級異種幾個字一出口,場內氣氛明顯變了。

  有人皺眉。

  有人露出貪婪。

  也有人當場端起酒杯,借喝酒遮住眼神。

  主持人繼續道:“獵殺成功,參與者每人三瓶清塵藥劑。”

  短暫死寂後,倉庫裏爆出一陣低低騷動。

  “三瓶?”

  “清塵藥劑?真的假的?”

  “那東西現在一瓶至少二十金鎊,還不一定買得到。”

  “誰這麼大手筆?”

  清塵藥劑不是普通恢復藥。

  它能輔助清理體內雜質,緩解非凡者在修煉過程中積累的沉滯感,對二階非凡者尤其珍貴。

  西倫目前有撫慰術式和呼吸法調和,需求不算最強。

  但三瓶清塵藥劑,仍舊是一筆足以讓許多二階冒險的報酬。

  主持人沒有回答。

  他只是退後半步。

  倉庫側門打開。

  一個漢子走了出來。

  那人身材不算特別高,卻很結實。

  海風曬出的黑褐色皮膚,短髮貼着頭皮,眼角有幾道深紋,走路時右肩略低,像是年輕時受過舊傷。

  巴爾克。

  遠洋碼頭響噹噹的人物。

  密語唱詩班暗線。

  也是西倫曾經在地下角鬥和血腥紛爭裏,必須仰頭去看的強者。

  半年不見,巴爾克瘦了一些。

  但眼睛更亮。

  那種亮不是健康。

  是焦躁、野心和壓抑許久的渴望交織在一起,燒出的光。

  西倫坐在角落,神色沒有變化。

  他的呼吸也沒有亂。

  巴爾克環視一圈,抱拳道:“諸位兄弟,應當都認得我吧。”

  有人笑了一聲。

  “遠洋碼頭誰不認得巴爾克先生。”

  巴爾克也笑。

  只是笑意沒進眼底。

  “既然認得,我就不繞彎子。”

  他伸手按在木箱上。

  “最近灰水河不太平,有頭畜生盤在內灣,已經毀了幾艘船,吞了不少人。碼頭靠水喫飯,它堵在那裏斷大家的財路。”

  一個胖商人模樣的人搖頭。

  “水裏的海獸,再兇也上不了岸。巴爾克先生花這麼大代價,不像只爲碼頭財路。”

  這句話很直接。

  也很危險。

  但能坐在這裏的人,多半不怕危險。

  巴爾克看向他。

  目光冷了些。

  “我弟弟死在那畜生口中。”

  場內安靜了一瞬。

  巴爾克聲音低沉。

  “我巴爾克平日做事如何,諸位心裏有數。冷血也好,貪財也罷,我不辯解。但人總有幾個不能不報的仇。”

  他說到這裏,抬手點了點自己的胸口。

  “那是我親弟弟。”

  這話說得很穩。

  穩到像真的。

  西倫看着巴爾克的臉。

  如果不是羅德已經查清那位“弟弟”的死因,他也許會相信三分。

  能在遠洋碼頭站住腳的人,果然沒有幾個是隻會揮拳的蠢貨。

  有人繼續問:“那海獸什麼實力?”

  “中級異種。”

  “水裏?”

  “水裏。”

  “那不就是送死?”

  巴爾克冷哼一聲。

  “我若讓諸位跳進水裏和它搏命,三瓶清塵藥劑也不夠。但這次不同。”

  他抬了抬手。

  側門後,有人推來一隻木架。

  木架上放着一個青銅羅盤。

  羅盤邊緣刻滿浪紋,中央懸着一滴像水珠般的藍色晶體。

  晶體微微晃動。

  羅盤指針也跟着輕輕偏轉。

  場內許多人目光變了。

  “尋獸羅盤?”

  巴爾克道:“能粗略鎖定那畜生的位置。”

  他頓了頓。

  “我已經摸清它的習性。三階非凡者靠近,它絕不會露面。人太多,它也會沉入深水。只有二階,人數不多,乘船進入它巡遊區域,纔有機會把它引出來。”

  灰髮女人忽然開口。

  “船呢?”

  巴爾克看向她。

  “鐵鱗號。”

  場內再次騷動。

  西倫聽見身旁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遠洋碼頭那艘寶船?”

  “巴爾克居然能借出來?”

  “看來真下血本了。”

  灰髮女人眯起眼。

  “鐵鱗號需要多人操控。”

  “所以我才請諸位來。”

  巴爾克道,“船上有獵叉、縛獸網、壓水炮和幾件專門對付水獸的器物。普通人只能啓動皮毛,二階非凡者以氣息爲引,才能發揮最大威力。”

  瘦高男人輕咳兩聲。

  “獵殺成功後,海獸屍體怎麼分?”

  巴爾克看着他。

  “清塵藥劑就是報酬。”

  “也就是說,非凡遺物歸你?”

  “歸我。”

  巴爾克回答得毫不猶豫。

  場內有人嗤笑。

  “果然不是爲了弟弟。”

  巴爾克臉色沉了下來。

  “諸位若覺得不值,可以不去。”

  他抬手拍了拍木箱。

  主持人掀開黑布。

  裏面整整齊齊擺着九支細頸玻璃瓶。

  瓶中藥液清亮如晨露,在油燈下泛着淡淡銀光。

  清塵藥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