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碼頭苦力開始橫推霧都 第55章

作者:潜水的白鲸

  走出射擊區,穿過狹長的走廊。

  大廳裏傳來一陣喧鬧聲。

  人羣聚攏在左側的休息區,不時爆發出叫好和嘆息。

  西倫停下腳步。

  他看向櫃檯後的紅髮女人。

  “那邊在幹什麼?”

  紅髮女人正低頭整理賬本。

  聽到聲音,她抬起頭,露出職業微笑。

  “靶場晚上會有一些活動,今天的活動是,移動鷹靶。”

  西倫挑了挑眉。

  女人繼續解釋。

  “機械控制的鷹狀靶子,速度很快,軌跡不規則。”

  “參與者用訓練彈射擊。”

  “十發子彈,打中五發就算及格,能拿回本金。”

  “打中八發,就能去獎池挑選一份獎勵。”

  聽到獎池獎勵,西倫轉過身,若有所思。

  “怎麼參加?”

  西倫走向櫃檯。

  紅髮女人指了指旁邊的一個鐵皮箱。

  “報名費一先令。”

  “只提供一把擊發式滑膛手銃和十顆訓練彈。”

  “自帶槍械不允許入場。”

  西倫摸進口袋。

  指尖夾出一枚銀亮的先令。

  噹啷。

  硬幣落入鐵皮箱。

  “算我一個。”

第67章 十發十中

  老瑞克拿起靶場發下來的滑膛手銃,拇指沿着槍管慢慢摸過去。

  冰冷,生硬,像握着一截鐵棍。

  跟他慣用的那把老槍完全沒法比。

  那把槍他養了六年,汗漬浸進木柄的紋路里,握上去就跟長在手上一樣。

  不過,用來贏這幫人?

  夠了。

  老瑞克坐在長凳上,餘光掃過整個靶場。

  後方的休息區吵得像夜市,苦力、水手、退伍兵扎堆擠在一起,手裏攥着酒瓶和銅板,衝靶位上的人吹口哨、拍桌子。

  這幫人大多是看熱鬧的。

  老瑞克眯起眼睛,從人堆裏挑出了十幾個躍躍欲試的槍手。

  站姿、手型、看靶的方式——內行一眼就能分辨出來。

  其中有兩個他認識。

  矮胖的西恩,碼頭倉庫的夜班守衛,拿手銃的姿勢穩當,打固定靶八環起步。

  瘦高的布里奇,退役炮兵,手腕力量足,但追靶的時候習慣性甩槍,精度不夠。

  都是老搭子了,平時一塊練槍喝酒,底細摸得一清二楚。

  老瑞克把訓練彈一顆一顆塞進彈巢,嘴角掛着不緊不慢的笑。

  今晚的獎池,非他莫屬。

  “下一位!”

  紅髮女人站在計分臺後喊了一嗓子。

  西恩第一個走上去。

  休息區立刻炸開鍋,幾個碼頭的熟人舉着酒瓶替他叫好,拿銅板敲桌面,聲音亂糟糟地砸在靶場的鐵皮牆壁上。

  西恩沖人羣抬了抬下巴,接過訓練槍,站到射擊線後面。

  “放靶!”

  鐵絲軌道上的機械裝置咔嗒一響,第一隻雄鷹模樣的木靶從左側彈射而出。

  靶子不大,比成年人的巴掌寬不了多少,形狀窄長,模仿鷹的俯衝姿態。

  速度挺快,而且軌跡是弧線,忽高忽低,間距不規則。

  要說優勢,就是距離不遠,八九步的範圍。

  第一槍。

  砰。

  命中。

  人羣叫好。

  第二槍,第三槍。

  砰,砰。

  一中一失。

  到第五隻靶的時候,木鷹從右側高處急墜,西恩的槍口追了半拍,鉛彈擦着靶子邊緣飛過去,木屑都沒蹦出來。

  老瑞克舌頭頂了頂腮幫子,輕輕搖頭。

  追靶慢了。

  十顆子彈打完,西恩中了六發。

  不差,但也就這樣了。

  西恩放下槍,聳聳肩回到人羣裏,有人遞酒過去,他接過灌了一口,表情還算坦然。

  緊接着布里奇上場,五發。

  比西恩還少一顆,果然是甩槍的老毛病,移動靶一快起來就壓不住準星。

  後面陸續又上了幾個人。

  最高的也就七發。

  老瑞克坐在長凳上,拿一塊灰布慢慢擦槍,一圈一圈地抹,動作不急不躁。

  周圍的聲音漸漸安靜下來。

  越來越多的目光落到他身上。

  靶場裏的老面孔都知道老瑞克的槍法,移動靶七發保底,狀態好的時候能上八發。

  “瑞克老哥,該你了吧?”

  西恩端着酒杯走過來,語氣裏帶着認栽的意思。

  老瑞克把灰布疊好揣進口袋,慢條斯理地站起來。

  膝蓋咔吧響了一聲。

  歲數大了,骨頭不爭氣。

  不過手還穩,眼還毒,這就夠了。

  他朝西恩笑了笑,正要邁步走向射擊線——

  靶場大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一股冷風灌進來,裹着雪沫子和潮氣。

  人羣下意識讓開一條縫。

  一個年輕男人擠了進來。

  粗布襯衫,深色風衣,領口豎得很高,遮住半張臉。

  年紀不大,二十歲出頭的樣子,身形精瘦但肩膀撐得開,走路的時候步子又快又穩。

  他徑直走到射擊線前面,從臺子上拿起一把訓練槍,拉開彈巢查看膛線,動作利索,毫不拖泥帶水。

  然後回頭,拍了拍老瑞克的肩膀。

  “大叔,讓讓,我急着比賽。”

  老瑞克愣住了。

  周圍幾個認識老瑞克的人也愣住了。

  靶場裏安靜了一瞬,隨即響起壓低的竊笑聲。

  老瑞克眉頭皺起來,上下打量了這年輕人一眼。

  面生。

  沒在靶場見過,沒在碼頭區見過,連訓練場的老客名單裏都對不上號。

  “小子。”

  老瑞克的聲音不大,但壓得很沉。

  “你不認識我?”

  年輕人正往彈巢裏塞訓練彈,頭都沒抬,隨口回了一句。

  “我應該認識你麼?”

  老瑞克的嘴抿成一條線。

  這種感覺很怪,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使不上勁,也找不到發火的理由。

  人家確實不認識他。

  不是挑釁,不是無禮,就是純粹的——無所謂。

  老瑞克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比如“我是這靶場的常勝客”之類的話,但話到嘴邊又覺得沒意思。

  跟一個小年輕報名號,掉份。

  年輕人已經塞好十顆子彈,啪地合上彈巢,擠到射擊線前面站定了。

  老瑞克被他半推半擠地讓到一旁,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身後傳來西恩憋笑的聲音。

  “嘿,小兄弟,你知道你剛纔推開的是誰——”

  年輕人頭也不回。

  老瑞克輕哼一聲,雙臂抱在胸前。

  不尊重老人的毛躁小子,槍法能好到哪去。

  鐵絲軌道咔嗒響動,第一隻鷹靶從左側彈出。

  窄長的木質靶體沿弧線滑行,速度不慢。

  年輕人舉槍,瞄準片刻,聚精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