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碼頭苦力開始橫推霧都 第547章

作者:潜水的白鲸

  馬車緩緩啓動。

  車輪碾過潮溼的石板路,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們離開了林克莊園。

  ……

  另一邊。

  蘇茜來到了黛西斯的屋子。

  她站在門口。

  沒有敲門。

  因爲門是虛掩着的。

  她從門縫裏看進去。

  黛西斯站在房間中央。

  她已經換掉了那條淡藍色的裙子——那是她平時最喜歡穿的顏色。

  取而代之的是一件深灰色的、剪裁更加利落的長裙。

  衣服的領口收得很緊。

  袖口的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顆。

  她的頭髮也不再像以前那樣隨意地披在肩頭,而是被嚴整地束在腦後,用一枚暗銀色的髮簪固定住。

  她的右手裏拿着一根東西。

  蘇茜認出了那根東西。

  是洛伊的手杖。

  那根林克族長時常把玩、走路時拄着、坐下時靠在膝邊的花梨木手杖。

  手杖的頂端鑲嵌着一枚銀色的家族徽記。

  黛西斯握着它。

  握得很緊。

  指節發白。

  她站在鏡子前,看着自己。

  鏡子裏的那個人——不再是那個會笑着跑來跟蘇茜分享糕點的姐姐了。

  鏡子裏的那個人,更像——

  她的父親。

  或者說——她必須變成她父親。

  蘇茜輕輕推開了門。

  “姐姐。”

  黛西斯轉過頭來。

  她看到了蘇茜。

  不知道爲什麼——

  看到蘇茜的那一刻,黛西斯心裏忽然湧上來一股悶氣。

  不是針對蘇茜的。

  是——

  是對一切的。

  是對父親的死、母親的背叛、哥哥的癲狂、家族的崩塌——所有這一切壓在她身上的重量,在看到蘇茜那張熟悉的、蒼白的、不設防的臉時,忽然找到了一個出口。

  “你還來做什麼?”

  她說。

  聲音很冷,不像她。

  蘇茜沒有退縮。

  她走進房間,走到桌子旁邊,伸手摸向自己胸口。

  她的指尖觸到了一根細細的銀鏈子。

  那是一條項鍊。

  很舊。

  銀鏈子已經氧化發黑了,吊墜是一枚拇指大小的銅質圓牌,表面刻着簡單的符文紋路。

  蘇茜把項鍊從脖子上摘下來。

  動作很慢。

  慢到像是在和什麼東西告別。

  她把項鍊放在桌子上。

  “這是我母親留下來的幸叻!�

  她說。

  聲音很輕。

  “她庇佑我平平安安。”

  她看着那枚銅牌。

  “現在我把她留給你。”

  她抬起頭,看向黛西斯。

  “希望你也能平平安安。”

  黛西斯看着桌上的項鍊。

  她認得這條項鍊。

  她見過蘇茜戴着它——從來沒有摘下過。

  洗澡的時候不摘,睡覺的時候不摘,甚至在那次感染黑血病、差點死掉的時候,她拼命爬到自己門前,渾身燒得滾燙,唯一沒有鬆開的東西就是胸口的這條項鍊。

  現在蘇茜把它摘下來了。

  留給她了。

  黛西斯的喉嚨發緊。

  但她沒有接。

  “你要做什麼?”她問。

  蘇茜說:“我想離開這裏。”

  “去哪裏?”

  “去一個陌生一點的地方。”

  蘇茜的聲音依然平靜。

  像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我會想你的,姐姐。”

  她說。

  “等我一切安定下來……我會再回來找你的。”

  黛西斯沒有說話。

  她攥緊了手裏的手杖。

  然後——

  她冷哼了一聲。

  “誰稀罕。”

  她轉過身去,背對着蘇茜。

  “如果不是你——”

  她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

  低到幾乎只有自己能聽見。

  “我母親會陪着我的。”

  “會保護我的。”

  房間裏安靜了幾秒。

  蘇茜知道黛西斯說的是什麼。

  瑞莎死了。

  死在禁閉室裏。

  今天早上被人發現的時候,身體已經涼了。

  眉心一個焦黑的小孔。

  符文灼傷的痕跡。

  沒有人知道是誰做的。

  但蘇茜知道。

  因爲那是她做的。

  她看着黛西斯的後背。

  那個從小保護她、給她餅乾、讓她在自己牀上睡覺、在她感染黑血病時第一個衝出來救她的姐姐。

  那個現在——因爲她殺了瑞莎而可能永遠不會原諒她的姐姐。

  蘇茜沒有低頭。

  沒有退縮。

  她少有地挺直了脊背,用一種她從來沒有在這座莊園裏展現過的語氣說道:

  “姐姐,請盡情地恨我吧。”

  黛西斯的肩膀微微一顫。

  “這是理所應當的。”

  蘇茜繼續說。

  “我做了那樣的事情……不會奢求得到你的原諒。”

  她頓了頓。

  “你越是恨我——至少不會讓我被愧疚淹沒。”

  她吸了口氣。

  “無論你如何痛恨我,我都把自己當作你的妹妹。”

  “等我擁有了安定下來的能力,我會回來找你。”

  “一直保護你。”

  “你保護了我一個童年,讓我免於遭受苦難——”

  “我會保護你的餘生。”

  “讓你永遠平安歡喜。”

第419章 深度冥想筆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