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碼頭苦力開始橫推霧都 第545章

作者:潜水的白鲸

  椅子在她身後尖銳地刮過地面。

  “你這個外來的野種——我甚至都沒有允許你翻看過一頁藏書!也沒有用過一枚金鎊的資源扶持你!你怎麼可能——”

  她的聲音越來越高,越來越尖。

  不是質問。

  是恐懼。

  蘇茜停下了腳步。

  她站在房間中央。

  身後是關上的鐵門。

  身前是退到牆角的瑞莎。

第418章 盡情恨我吧,姐姐!

  外面的雷聲近了。

  第一滴雨落在窗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然後是第二滴。

  第三滴。

  暴雨傾盆而下。

  水聲淹沒了一切。

  蘇茜看着瑞莎的臉。

  那張臉——

  在暴雨的聲音裏。

  在幽暗的燈光下。

  忽然和過去的某些畫面重合了。

  母親臨終前的那個暴雨夜。

  母親迴光返照時緊緊攥住自己手腕的那一刻。

  母親說——

  “好好對待夫人,不要忤逆她。”

  蘇茜的嘴脣動了動。

  很輕。

  輕到幾乎聽不見。

  “母親。”

  她說。

  “我終於可以爲你復仇了。”

  瑞莎的臉在一瞬間失去了所有血色。

  她猛地向後退了兩步。

  後背撞上了冰冷的石牆。

  “來人!”

  她尖叫道。

  “來人!有人——”

  沒有人回應她。

  門外只有雨聲。

  和血跡。

  蘇茜的手微微抬起來。

  符文紙上的星火在她指間旋轉——從螢火蟲大小,凝聚成一點細小的光。

  那光很純淨。

  是蘇茜在四年的隱忍中,一筆一筆、用自己的血描繪出來的。

  沒有人教她。

  沒有人幫她。

  只有黛西斯偷偷塞給她的那幾本舊書。

  和無數個獨自蜷縮在被子裏、咬着嘴脣默默練習符文的深夜。

  “夫人。”

  蘇茜平靜地說。

  “我這麼刻苦地修煉——”

  她頓了頓。

  “就是爲了這一天。”

  瑞莎的眼睛瞪得很大。

  她張嘴想說什麼。

  但那一點火蛇已經從蘇茜的指尖射出——

  無聲。

  精準。

  貫穿瑞莎的眉心。

  瑞莎的身體僵了一瞬。

  然後——

  緩緩地。

  沿着牆壁。

  滑坐在地。

  她的眼睛還是睜着的。

  但已經什麼都看不見了。

  暴雨聲更大了。

  蘇茜站在原地,看着瑞莎的屍體。

  她沒有任何表情。

  不是冷漠。

  是空了。

  像一個被掏空了內臟的容器。

  她做了四年的噩夢。

  夢裏總是暴雨。

  夢裏總是母親的臉。

  夢裏總是瑞莎走進來時,那種像在確認獵物是否已經斷氣的眼神。

  現在夢醒了。

  獵人倒下了。

  但蘇茜發現——

  醒來以後的世界,和夢裏一樣安靜。

  一樣空曠。

  一樣冷。

  她轉身推開鐵門,赤着腳走了出去。

  走廊裏有兩具倒在地上的侍從。

  她繞過他們。

  沒有看。

  暴雨透過窗戶打在她身上。

  她沒有擦。

  一步一步走回自己的房間。

  進門。

  關門。

  落鎖。

  她的手開始發抖。

  不是因爲害怕。

  是因爲——力量枯竭了。

  符文紙已經在她指間化成了灰燼。

  她走到牀邊的水盆前。

  水是冷的。

  她把毛巾浸溼,擦掉手上和臉上的血跡。

  門外那兩個侍從的血濺到了她的袖口上。

  她把袖口也擦了。

  然後把髒毛巾捲成一團,塞進牀底的角落裏。

  做完這一切。

  她爬上牀。

  拉過被子。

  把自己緊緊地裹起來。

  蜷成一團。

  像以前無數個夜晚那樣。

  但這一次——

  她沒有做噩夢。

  她沉沉地、深深地睡了過去。

  窗外的暴雨在某個時刻停了下來。

  月光從雲層的縫隙裏漏出來,照在她蒼白的臉上。

  牀頭櫃上放着一本翻到中間的舊書。

  書頁上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她用細小字跡抄錄的符文筆記。

  這一頁——

  神祕學的智慧符文。

  終於帶着她逃離了童年的夢魘。

  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