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碼頭苦力開始橫推霧都 第481章

作者:潜水的白鲸

  這個人——黑帆的頭目,格倫?

  不。

  格倫是三十五歲。

  但這個聲音的主人,從語氣和閱歷來看,至少在四十歲以上。

  而且他說自己“在遠洋碼頭摸爬滾打十五年“。

  這不是格倫。

  這是凌駕于格倫之上的另一個人。

  一個西倫之前不知道的人。

  有意思。

  西倫轉身走回樓梯口,不緊不慢地下了樓。

  回到廚房。

  胖廚師正在給另一個托盤上擺菜——兩碟燉羊肉、一壺熱酒、四個杯子。

  “北翼二樓七號房。”胖廚師頭也不抬,“你去送。”

  西倫接過托盤。

  這一次,他沒有着急上樓。

  而是在僕人通道里站了一會兒。

  他將鐵槍從布包裏取出來,豎在通道角落的陰影中。

  短銃從腰間解下,別在圍裙後面,被寬大的衣襬遮住。

  鎮魂釘在靴筒裏,頂着小腿肚,冰涼的觸感讓人格外清醒。

  然後,他端起托盤。

  腳步穩健,呼吸均勻,像一個幹了十年端菜生意的老手。

  木樓梯在他腳下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二樓走廊。

  他經過三號房、四號房、五號房、六號房。

  七號房的門前,他再次停下。

  托盤裏的酒壺還在微微冒着熱氣,散發出辛辣的酒香。

  西倫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抬手敲門。

  咚咚咚。

  三聲,不輕不重。

  裏面的聲音驟然停了下來。

  片刻的沉默。

  “放門口。”一個聲音說。

  西倫沒有動。

  “您訂的酒要趁熱喝。”他的聲音沙啞而平淡,像極了一個被使喚慣了的跑堂夥計。

  “涼了味道不對,您要是退了,扣的是我的工錢。”

  又是一陣沉默。

  然後,門鎖咔噠一聲響。

  門被拉開了一條縫。

  一個留着短髮的年輕男人探出半個身子,眼睛在西倫身上掃了一圈。

  灰白色的工作服,圍裙上沾着油漬和湯汁,端着托盤,低着頭。

  一個普通的幫工。

  年輕男人閃開身子,將門拉得更大了些。

  “進來吧。”

  西倫端着托盤,低着頭跨過門檻。

  房間不大。

  一張長桌擺在中央,桌上鋪着地圖和幾疊紙張。

  四個人圍坐在桌旁。

  左邊坐着兩個人——一個是剛纔開門的短髮年輕人,另一個是個虯髯大漢,手臂上紋着蛇形的圖案。

  右邊也坐着兩個人——一個乾瘦的老頭,嘴裏叼着一根沒點燃的菸斗;旁邊是一個穿着皮背心的中年男人,刀疤從左眉橫切到右頰,像一條醜陋的蜈蚣。

  而正對着門口的,是主位上的那個人。

  一個寬肩膀、短脖子、剃着光頭的男人。

  年紀大約四十五歲上下,滿臉橫肉,但眼睛卻出奇地小,深深地嵌在眼眶裏,像兩顆被脂肪擠壓的黑豆。

  二階非凡者的氣息從他身上緩緩外溢。

  沉重、壓迫,帶着一種久經沙場的殺伐之氣。

  他就是那個冰冷聲音的主人。

  西倫低着頭,將托盤端到桌邊。

  “您的菜——燉羊肉兩碟,熱酒一壺。”

  他彎着腰,將碟子和酒壺一一從托盤上取下,動作熟練而自然。

  沒有人注意到他。

  一個端菜的服務員,在這種場合裏和一把椅子、一盞油燈沒有任何區別。

  光頭男人的目光甚至都沒在他身上停留半秒,就轉回了桌上的地圖。

  “繼續。”他對手下說,“維克多那邊的人什麼時候到?”

  “後天晚上。”刀疤男回答,“他說會帶十個人過來,都是一階裏面的精銳。莫妮卡那邊也確認了,她的人負責在外圍接應。”

  “好。”光頭男人點了點頭,伸手拿起酒壺,給自己倒了一杯。

  滾燙的酒液注入杯中,騰起一縷白霧。

  他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就在這個時候——

  西倫放下了手裏的最後一個杯子。

  然後,他抬起了頭。

  這個動作很輕,很慢。

  但當他的目光與光頭男人對上的那一瞬間——

  房間裏的空氣驟然凝固。

  光頭男人手裏的酒杯懸在嘴邊,停住了。

  他看到了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沉靜如深淵,冰冷如寒潭,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但在那份沉靜之下,有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東西。

  那是殺意。

  純粹的、凝練的、已經被壓縮到了極致的殺意。

  就像一根已經被拉到極限的弓弦——只等鬆手的那一刻。

  光頭男人的瞳孔猛然收縮。

  “你——”

  他只來得及吐出這一個字。

  西倫的右拳已經轟了出去。

  大雷音呼吸法在這一瞬間全力咿D,全身的肌肉、骨骼、筋膜在同一刻暴烈收縮,所有的力量沿着明確的傳導線路匯聚到拳面。

  不是花哨的招式,不是精巧的技法。

  只是一拳。

  但這一拳,帶着二階撕裂者全力輸出的恐怖力道,以及大雷音呼吸法特有的內震勁力。

  拳風呼嘯。

  坐在光頭男人右手邊的刀疤男正好擋在了拳頭的軌跡上。

  他甚至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

  西倫的拳頭精準地砸在了他的太陽穴上。

  轟!

  一聲沉悶的骨裂聲。

  刀疤男的頭顱猛然偏轉了一個不可能的角度,頸椎在瞬間斷裂。

  他的身體被拳勁帶飛,連人帶椅子撞向身後的牆壁——

  砰!

  石牆上綻開了一圈蛛網狀的裂紋。

  刀疤男的身體從牆上滑落,癱軟在地,腦袋歪向一側,眼白外翻,已經沒了氣息。

  一擊斃命。

  從西倫抬頭到刀疤男死亡——整個過程不超過一秒。

  剩下的四個人全部愣住了。

  那種愣,不是因爲恐懼,而是因爲不理解。

  他們的大腦無法處理眼前的信息——一個端菜的服務員,爲什麼突然動手殺人?

  一秒的空白。

  但對西倫來說,一秒已經足夠了。

  他右腳猛然蹬地,整個人如同一頭出坏拿瞳F,撲向最近的虯髯大漢!

  虯髯大漢終於反應過來,本能地抬手格擋——

  但西倫的速度太快了。

  左手如鉗,死死扣住大漢的手腕,向外一擰——

  咔嚓!

  腕骨碎裂。

  虯髯大漢發出一聲慘叫,還沒來得及叫第二聲,西倫的右肘已經砸在了他的喉結上。

  喉骨碎裂的聲音和慘叫同時消失在喉嚨裏。

  虯髯大漢雙手捂住脖子,倒地不起,雙腿痙攣。

  兩秒。

  兩個人倒下了。

  短髮年輕人終於回過神來。

  他暴喝一聲,從腰間拔出一把短刀,朝西倫的後背刺去——

  一階非凡者的速度不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