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碼頭苦力開始橫推霧都 第469章

作者:潜水的白鲸

  西倫點了點頭。

  他正準備轉身跟魯卡斯走,身後傳來一聲低沉的呼喚。

  “西倫先生。“

  是赫斯特從房間裏走了出來。

  這位二長老的眼眶微紅,他走到西倫面前,沉沉地鞠了一躬。

  “多謝。”

  西倫看着他彎下去的脊背,安靜了一拍。

  “先別急着謝。”他說,“還沒治完。”

  赫斯特直起身,重重地點了點頭。

  那種掩飾不住的感激和如釋重負,讓他原本威嚴的面容變得柔和了許多。

  相比之下,從房間裏走出來的洛特……

  他看着西倫,嘴脣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只是別開了目光。

  西倫沒有在意。

  他跟着魯卡斯的腳步,朝西翼走去。

  走廊很安靜。

  靈香的味道在身後漸漸變淡,取而代之的是主宅特有的木質與皮革的氣息。

  走了約莫兩分鐘,魯卡斯在一扇雕花木門前停下。

  “西倫先生,請休息。”他推開門,側身讓路,“若有任何需要,拉一下牀頭的鈴繩便可。”

  “謝謝。”

  西倫走進房間,在身後合上了門。

  房間不大,但佈置考究。一張寬闊的單人牀鋪着乾淨的亞麻牀單,牀頭櫃上放着一杯已經兌好的寧靜藥水和一盞靈香小爐。

  窗簾被嚴嚴實實地拉上,將外面的夜色完全隔絕。

  西倫解開風衣的扣子,將其搭在椅背上。

  然後是馬甲,襯衣,皮帶。

  他坐在牀沿,低頭看了一眼右手腕。

  那道黑氣印記安安靜靜的,沒有因爲剛纔施展祈堵}芽而產生任何異動。

  像是在沉睡。

  又像是在旁觀。

  西倫收回目光,拿起寧靜藥水一飲而盡。

  清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帶來一陣令人放鬆的微麻感,緊繃的精神像被溫水浸泡一般緩緩鬆弛下來。

  他放下杯子,吹滅燈盞,在黑暗中躺下。

  疲憊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閉上眼睛之前,西倫最後想的是——

  明天,還有十幾根絲線要切。

  以及那團盤踞在覈心邊緣的東西……

  它在等什麼?

  意識墜入深沉的黑暗。

第377章 這個地方不歡迎我!

  晨光透過窗簾的縫隙落下一線,切在地板上像一道白刃。

  西倫在這道光觸及枕邊之前就已經醒了。

  他睜開眼睛,盯着天花板看了三秒鐘,評估自己的狀態:

  太陽穴不再發痛,呼吸平順,精神力雖未完全恢復到巔峯,但已回到了七成以上。

  夠了。

  今天下午還有第二次淨壓。

  西倫起身,在銅盆裏洗了臉。

  冷水激在皮膚上,帶走了最後一絲倦意。

  他穿好襯衣、繫好馬甲,對着小圓鏡確認了一下自己的面容。

  鏡中的面孔清瘦、年輕,膚色比半年前白了一些——大約是長期在室內修煉、減少日曬的緣故。

  但那雙眼睛,平靜得像兩顆被打磨過的黑石子。

  剛扣好最後一顆袖釦,門外就傳來了輕輕的叩擊聲。

  “西倫先生,早餐已經備好。”是魯卡斯的聲音。

  “進來。”

  門推開,老管家端着一個銀盤走進來。

  盤上是一壺黑茶、兩片黃油烤麪包、一碟煎蛋和幾片燻肉,以及一小碗切成薄片的水果。

  分量不多,但搭配精細。

  “族長說,請您用完早餐後去東翼書房一趟。”魯卡斯放下托盤,“不急,什麼時候方便都可以。”

  “嗯。“

  西倫坐到桌前,不緊不慢地喫起來。

  他邊喫邊在腦中整理今天的安排。

  早餐後去見奧斯頓——這是預料之中的事。

  昨晚的第一次淨壓效果不錯,族長必然想確認後續計劃,同時……十有八九還要談條件。

  坎伯長老的命有價值,西倫的術式同樣有價值。

  這筆交易不能白做。

  陰靈源水已經耗盡,寒髓精華也見了底。如果圖索爾家族想讓他長期充當淨化污染的工具人,那該給的資源一樣不能少。

  而且……

  西倫咬了一口麪包,目光落在窗簾的縫隙上。

  奧因昨晚在靜室門口的樣子。

  那個人不會認輸。書面道歉、削減分紅,這些東西傷不到他的根本。

  他掌握着礦產和軍火的渠道,在戰爭時期,這等同於掐住了家族的命脈。

  奧斯頓動不了他。

  西倫也暫時動不了他。

  但這不代表可以放鬆警惕。

  用完早餐,西倫披上風衣,跟着魯卡斯穿過主宅來到東翼書房。

  書房的門虛掩着,魯卡斯敲了三下,裏面傳來一聲“進”。

  西倫推門而入。

  奧斯頓坐在寬大的橡木書桌後面,面前攤着幾份文件。

  老人今天穿了一件深褐色的粗花呢外套,銀白的鬍鬚修剪得整整齊齊,看上去精神不錯——但眼底的青色出賣了他昨夜同樣沒有睡好。

  “坐。”

  西倫在書桌對面的皮椅上落座。

  奧斯頓沒有寒暄,直接開口:“赫斯特一早來找過我,說他哥哥的臉色好了很多,手也不再抽了。”

  “外圍的絲線斷了十三根。”西倫點頭,“內部的核心還沒碰,今天下午第二次。”

  “你有把握?”

  “有。”

  奧斯頓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兩拍。

  “好。”老人將手中的文件合上,靠在椅背裏,語氣變得隨意了一些,“年輕人,條件呢?”

  直截了當。

  西倫也沒打算繞彎子。

  “陰靈源水。”他說,“我需要持續的供應,不是一兩瓶應急用的,是每月至少一箱的穩定供給。”

  奧斯頓微微眯起眼睛:“一箱……你用得完?”

  “用得完。”

  “玄陰吐納法練到你這個階段,一箱源水撐不了幾個月吧?”

  西倫沒有迴避:“所以我說的是‘至少’。”

  奧斯頓無聲地笑了一下。

  那個笑容裏有讚賞,有計算,也有一絲屬於商人的精明。

  “一箱可以。”他說,“但你要知道,陰靈源水的產出受戰爭影響也在縮減,一箱已經是我能穩定拿出來的極限。”

  “除此之外。”西倫繼續,“寒髓精華六瓶,用於鍛骨鐵衣的下一階段,淨心靈香兩箱,寧靜藥水三箱——這些是維護南倉病人和我自己的必需品。”

  “病人的藥我出,合理。”奧斯頓點頭。

  “最後。”

  西倫的語氣沒有任何變化,像是在陳述天氣一樣自然。

  “如果以後還有類似坎伯長老這樣的事,報酬另算,不是固定月供可以覆蓋的。”

  奧斯頓沉默了一會兒。

  “你的意思是……一事一議?”

  “對。”

  “哈。”奧斯頓輕輕拍了一下桌面,“你倒是學得很快。”

  “我沒在學。”西倫平靜道,“只是不想讓人覺得我好使喚。”

  書房裏安靜了兩秒。

  然後奧斯頓大笑起來。

  那笑聲不假不空,是發自內心的暢快,帶着一種老獵人看到優秀後輩時特有的歡欣。

  “好。”他止住笑,從抽屜裏取出一份空白的契約紙,“條件我答應。魯卡斯會擬好文書,你簽字就行。”

  “陰靈源水的第一批什麼時候能到?”

  “後天。”奧斯頓說,“我讓人從城西的窖藏直接調。”

  西倫微微點頭。

  正事談完,氣氛鬆了下來。

  奧斯頓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越過杯沿打量着對面的年輕人。

  “西倫。“他忽然開口。

  “嗯?“

  “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

  “二十......”奧斯頓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像是在品味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