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潜水的白鲸
這一級的差距,在兵器對決中被無限放大。
但。
西倫深吸一口氣。
他的眼底深處忽然亮起了一種光。
那不是氣力的光。
那是一種更加內斂的、更加深層的、來自於靈魂深處的光芒。
技藝麼。
“好。”
他低聲說了一個字。
然後他抬手。
大槍迎面砸下。
橫掃,再絞。
一槍接一槍,暴雨梨花般朝着格羅薩迎面爆發。
這不是什麼精妙的槍法。
這是最原始的、最暴力的、最不講道理的攻擊方式。
純粹用氣力和體力來堆疊攻勢。
格羅薩冷靜抵抗。
他的搏擊術確實是大師層次的。
在這種暴風驟雨般的攻勢面前,他的防禦依然從容不迫,每一次格擋都恰到好處,既不浪費一分力氣,也不錯失任何一個反擊的機會。
他找回了狀態。
不再是一開始那個被西倫近身肉搏佔到便宜的垂垂老矣的老人。
他的步伐開始變得靈活,身形在月光中閃爍不定,每一次移動都精準地避開了西倫槍尖最鋒利的攻擊範圍。
同時,他不斷盯防着四周。
只要不被那枚該死的血印偷襲,自己就能穩穩取勝。
他有這個信心。
一槍。
兩槍。
三槍。
格羅薩擋了三十多槍,面色雖然發白,但陣腳絲毫不亂。
他甚至開始尋找西倫攻勢中的破綻了。
年輕人的體力終究是有限的。
這種純粹消耗氣力的打法,維持不了太久。
只要再扛住一會兒……
下一槍來了。
槍身再度落下。
格羅薩已經習慣了西倫的攻擊節奏,抬起血刃準備格擋。
然而,就在槍身即將落下的一瞬間。
他看到了一個不該出現的東西。
槍身表面,有細微的電弧在閃爍。
藍白色的、蛇形的、噼啪作響的電弧。
那是,雷。
大雷音呼吸法。
西倫在那座古剎的大殿中參悟的內景法門,加上電荷富集的效果。
此刻,他將雷霆之力灌注進了槍身。
轟!
雷光炸裂。
電弧如蛇羣般從槍身上迸射而出,在接觸到格羅薩血刃的一剎那,沿着金屬導體瘋狂湧入他的身體。
格羅薩瞪大了眼睛。
他的身體在電弧的衝擊下猛然僵硬。
每一塊肌肉都在瘋狂收縮,不受控制。
他的氣力湧出,打算抵抗。
但電弧的麻痹效果太快了。
他的毛髮炸起,皮膚表面閃爍着藍白色的火花,身體如同被釘在了原地。
半秒!
不到半秒的僵硬,但這半秒已經夠了。
西倫在等的就是這一刻。
他的左手猛地翻轉。
第一枚血印從掌心射出,不是大印的形態。
不是血掌的形態。
而是血針!
最精準的、穿透力最強的、消耗最小的形態。
一根漆黑的細針,帶着微弱的猩紅光澤,無聲無息地射向格羅薩的胸膛。
嗤!
血針嵌入胸口。
與此同時。
西倫的右手將黃金大槍刺出。
槍尖精準地刺入格羅薩的腹部。
一槍透體。
槍尖從後腰處穿出,帶着一蓬殷紅的血霧。
格羅薩僵硬了不到半秒。
但這半秒結束之後,他的反應比西倫預想的更加決絕。
他沒有掙扎,沒有反擊。
沒有做任何多餘的動作。
他只做了一件事。
逃!
必須逃!
現在就逃。
格羅薩狠辣地將自己的身體從槍口上抽出來。
這個動作需要極大的勇氣和意志力。
因爲那意味着他要用自己的血肉和內臟去硬蹭過那根鋒利的槍尖。
槍尖在他的腹腔中劃過,帶出一片血肉和內臟碎片。
鮮血飛濺。
他悶哼一聲,面色煞白如紙,但雙腿已經蹬踏在牆壁上,用力一轉,踩着窗框飛身躍出。
破碎的玻璃在他身周飛舞。
他踩着院子裏那棵橡樹的枝幹,身形在月光中連續閃爍,每一步都踩出一道殘影。
速度極快。
即便身負重傷,一個二階非凡者的逃跑速度依然恐怖。
西倫沒有追,不是不想追,而是……
在格羅薩從槍身上抽出身體的那一瞬間,西倫的右手已經做了另一件事。
他的袖子裏滑出了一樣東西。
燦金色的,纖細的,長約三寸的。
鎮魂釘!
破氣,破血,破邪。
從背後脊柱釘入,極難掙脫。
在寶樹贈予這枚鎮魂釘的時候,就已經告知了它的最佳使用方式。
而格羅薩在抽身逃跑的一剎那,恰好將後背暴露在了西倫面前。
西倫右手翻轉,鎮魂釘脫手而出。
燦金色的光點在月光下劃過一道幾乎不可見的弧線。
然後。
噗。
釘入了格羅薩的左肩。
精準地嵌入肩胛骨與脊柱之間的縫隙。
“啊啊啊啊!”
格羅薩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
那種痛,不是單純的肉體疼痛。
鎮魂釘破氣破血的特性在他體內瞬間發作,原本就紊亂的氣血咿D被徹底攪成了一鍋粥,經脈中的氣力像是失去了方向的洪水,在體內橫衝直撞。
他的身形在半空中劇烈搖晃了一下。
但他沒有停。
咬着牙,拼着最後一口氣,他不斷加速、遠離。
他的身影在月光下越來越小,越來越模糊,最終消失在了庭院盡頭那片茂密的樹林中。
……
書房裏。
西倫握槍的手終於止不住地鬆開了。
黃金大槍從指縫間滑落,槍尾杵在地板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鐺響。
他的身體開始戰慄。
腎上腺素退潮之後,身體的本能反應。
他大口喘着氣,流汗。
渾身的汗水和血水混在一起,順着下巴滴落,啪嗒啪嗒地砸在地板上。
他緊張,他確實緊張了。
儘管從頭到尾他都保持着那副冷漠到近乎可怕的面容,但他的心跳在戰鬥的最後階段已經飆到了極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