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潜水的白鲸
出拳的速度在加快,角度在變化,每一拳的落點都開始暗合某種戰鬥節奏:那是數十年搏殺中錘鍊出來的肌肉記憶。
兩人在書房中交手。
拳腳交錯,氣力碰撞。
屋子震顫莫名。
牆上掛着的一幅油畫啪嗒掉下來,框架碎裂。
書架被一道餘波掃中,轟然倒塌,書籍散落一地。
桌子被格羅薩的背部撞上,四條腿斷了三條,桌面傾斜着滑向牆角。
椅子碎了。
花瓶碎了。
窗框上的玻璃在兩人經過時被氣浪震得粉碎,碎片在月光中閃爍着冰冷的光芒。
西倫一拳砸去。
格羅薩用前臂格擋,震得骨節咔咔作響。
然後他還了一拳。
這一拳正正砸在西倫的肋骨上。
嘭。
鐵衣苦修法緩衝了大部分力量,但剩餘的震盪仍然滲透進了肌肉深層,讓西倫的呼吸猛地一滯。
西倫沒有退。
他以傷換傷,左拳同時砸在格羅薩的同一側肋骨上。
格羅薩悶哼一聲,身子微晃。
西倫在心裏飛速計算。
以傷換傷,對方的體魄平平,年老體衰,恢復力遠不如自己。
換下去,未必換得過。
“你這老東西。”
他喝道,一拳接一拳地砸出去,同時語氣裏帶着一絲莫名的惱怒。
“打壞我好多傢俱!”
格羅薩被他這不着調的話氣得臉色鐵青,但身體卻本能地選擇了後退一步,拉開距離。
然後他拔出了兵器。
從腰間。
那是一柄彎曲的血刃。
刃身呈暗紅色,像是用鮮血鑄成的,刃口處有着細微的鋸齒紋路,散發着一股令人不安的陰冷氣息。
二階非凡遺物。
格羅薩亮出兵器的瞬間,戰局發生了質變。
肉搏變成了兵器對決。
有兵器的一方,對沒有兵器的一方,擁有碾壓性的優勢。
格羅薩深知這一點。
他正要抓住這個間隙,自己有兵器而對方沒有,欺身靠近,一刃劈下。
然而他的眼角餘光忽然捕捉到了一個詭異的畫面。
西倫的腰間。
那條看似普通的黑色腰帶。
在西倫的手指觸碰到它的一瞬間,忽然化作了一條燦金色的光線。
金線在空中延伸、拉直、凝固。
化作了一柄長逾九尺的大槍。
通體燦金,槍身光潔如鏡,槍尖鋒利到僅僅是存在於空氣中就發出了一聲極細微的嗡鳴。
黃金大槍。
格羅薩面色一愣。
他不曾料到對方的兵器竟然是這種形態,僞裝成腰帶,需要時化作大槍,不需要時收回化作金線。
這是什麼手段?
什麼材質的兵器能做到這種程度?
他愣神的時間不到半秒。
但半秒就夠了。
眼前一亮,燦金色的光芒填滿了他的視野。
黃金大槍迎面砸來。
格羅薩本能地抬手,用血刃橫擋。
砰!
金屬碰撞的聲響震耳欲聾。
格羅薩的雙臂在巨力之下猛地下沉了半尺,血刃的刃身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嗡鳴,幾道肉眼可見的裂紋從刃根處蔓延開來。
他的虎口震裂了。
鮮血從指縫中滲出。
緊接着。
西倫再度抬手。
這一次不是簡單的出槍。
他的左手掌心朝上。
一枚漆黑的血印從掌心浮現,懸於槍身之上。
黑色的印記散發着猩紅的血氣,那是大地血蝠龍的血脈天賦凝練而成的終極殺器,修煉圓滿的第一枚血印。
血印懸浮在黃金大槍的槍身上方,兩者之間彷彿形成了某種共鳴。
然後,西倫重重一砸。
槍身加血印。
兩種力量疊加在一起,形成了一道令人窒息的重壓。
格羅薩抬起血刃去擋。
砰!
這一次,他感覺自己擋的不是一杆槍,而是一座小山。
那種純粹的、碾壓性的重量,從血刃傳導到他的手臂,從手臂傳導到肩膀,從肩膀傳導到雙腿。
他的腳掌在地板上劃出兩道長長的摩擦痕跡,倒退了四五步,方纔止住身形。
格羅薩的臉色變了。
他咳了兩聲,低頭看着自己的雙手,虎口徹底崩裂,鮮血順着血刃的刃柄滴答落下。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那枚懸浮在空中的漆黑血印。
“這是什麼手段?”
他的聲音裏第一次帶上了真正的忌憚。
不是裝出來的。
是發自內心的。
眼前這個年輕人。
他的實力非同凡響,這一點在剛纔的肉搏中就已經證明了。
但他的手段遠不止於此。
腰帶化槍,掌心凝印。
每一樣底牌都出乎預料,每一次出手都讓自己措手不及。
格羅薩心裏開始產生退意。
他不是一個衝動的人。
能在北區混到幫主的位置,靠的從來不是匹夫之勇,而是審時度勢的老辣眼光。
他快速權衡着利弊。
殺不殺得了?
能殺,但代價可能很大。
值不值得?
他的目光在血印和黃金大槍之間來回遊移,眯起眼睛。
忽然,他開口了。
“你的體魄,氣力,手段,都非同凡響。”
他的語氣變得沉穩了。
不再是剛纔的暴怒。
而是一種老江湖特有的、在戰鬥中迅速冷靜下來的理性。
“可是我很好奇。”
“你的搏擊術修煉如何?”
他的目光銳利如刀,死死盯着西倫。
“倘若戰鬥的層次再度升級……你當真跟得上麼?”
他沒有等西倫回答。
格羅薩展開血刃。
刃身上忽然亮起了一層暗紅色的光芒,像是鮮血在刃面上流淌。
那不是氣力的簡單灌注。
而是一種搏擊術。
二階層次的搏擊術。
格羅薩低喝一聲:
“血雲嘯!”
他劈出一刃。
一陣血舞如影隨形,暗紅色的刃光化作一團翻湧的血色雲霧,迎面劈來。
這一刃和先前的所有攻擊都不一樣。
它不再是單純的力量輸出,而是將力量、速度、角度、氣力咿D全部凝練在一刃之中的高階技藝。
西倫面色不變。
他橫槍去擋。
砰!
金屬碰撞的聲響比先前更加尖銳刺耳。
但這一次,西倫噔噔後退了兩步。
力氣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