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潜水的白鲸
“轟!”
西倫的身軀彷彿猛然膨脹了一圈,身如鯨吞,周圍的空氣被他瞬間抽乾。
《重海巨鯨引導術》第五層大圓滿的境界毫無保留地爆發!
他這一舉一動,實在引人注目。狂暴的氣息如同凜冬的寒風,刺骨削肉。
西倫雙手握槍,一槍刺出!
這一槍,沒有花哨的技巧,只有純粹到極致的暴力。
槍身攪動周遭的空氣,竟然如同形成了一場小型的氣力風暴,將迪恩死死鎖定在風暴中心。
西倫厲聲暴喝:
“斷水流!”
話音未落,合金大槍的槍尖上,氣血凝練到了極致,化作一道璀璨刺目的白光。
那白光宛如實質的匹練,“咻”地一聲,撕裂了空間的阻礙,瞬間跨越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迪恩同樣發出絕望的低喝。
他燃燒了體內殘存的所有氣血,拼死反擊,將青銅大槍橫在胸前,試圖抵擋這致命的一擊。
然而,兩槍交鋒的瞬間,高下立判。
“咔嚓……”
迪恩手中的二階青銅大槍,竟然在這股非人的怪力下,被壓得彎曲成了一個驚悚的弧度。
隨後,那道白練勢如破竹般震開了防禦。
“噗嗤!”
冰冷的槍尖,毫無懸念地刺穿了迪恩的胸膛,從他的後背透出,帶起一大串猩紅的血珠。
西倫面無表情,手腕一轉,猛地抽出了大槍。
迪恩高大的身軀猛地一僵。
他沒有倒下,胸口的大洞正瘋狂地噴湧着鮮血,帶走了他最後的生機。
但他沒有慘叫,而是死死地盯着西倫。
“啊!!!”
迪恩大喝一聲,“老子活着殺不了你,死了也要去地獄給你索命!!”
他竟然用盡最後的一絲力氣,左手死死抓住了西倫合金大槍的槍身,不讓西倫後退,右手提起那杆青銅槍,朝着西倫的胸膛瘋狂刺去。
西倫眼神冰冷,沒有絲毫慌亂。
他左手閃電般探出,化作鋒利的白骨爪影,一爪死死扣住了迪恩的手腕,讓他難以再寸進分毫。
隨後,西倫右手單臂握槍,槍身猛地一擺。
“砰!”
沉重的槍桿如鐵棍般狠狠砸在迪恩的胸口。
迪恩的胸膛瞬間大幅度凹陷下去,肋骨盡碎,心肺被徹底砸成了爛泥。
他終於失去了所有的力氣,青銅大槍無力地從手中滑落。
他臨死前,那一雙眼睛依舊死死地、惡毒地瞪着西倫,彷彿要將這個面容刻進靈魂的最深處。
要說些什麼,但鮮血堵住了喉嚨。
最後,迪恩緩緩閉上了眼睛,嘴角溢出大口黑血,用極其微弱但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呢喃道:
“我在……下面……等你……”
話音落下,迪恩的身體轟然倒地,徹底失去了生息。
第295章 通靈聖樹,點化兵器
西倫低着頭,看着迪恩逐漸失去生氣的面龐。
風從山間吹過,捲起幾片枯葉。
說起來,自從進入這個奇境,他已經殺了許多人。
羅斯、羅克斯、李安、李德薩克、迪福特……
有些是因爲對方先要取他的命,屬於你死我活的絕境搏殺。
但眼前這兩個人——迪恩和迪福特父子——卻是最純粹的利益之爭。
他和修達爾克家族素無交集,從未置妫翢o仇怨。
他主動暴起殺人,不過是因爲寧靜雪蓮。
一株花,兩條命。
西倫搖了搖頭。
沒什麼好想的。
殺就殺了。
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裏,利益之爭就是最大的仇恨。
他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釋,也不需要爲此感到一絲一毫的愧疚。
如果今天站在這裏的失敗者是他西倫,迪恩不會有半分猶豫。
西倫蹲下身,從迪恩冰冷的手邊拾起那杆青銅大槍。
入手沉重,通體散發着一層古銅色的光澤,槍身上隱約浮現着精細的花紋——
這是一件二階非凡遺物。
品質比他手中的合金大槍高出了不止一個檔次。
完全可以作爲自己後續的兵器。
不過西倫多想了一層。
青銅槍太過顯眼。
修達爾克家族是子爵世家,底蘊深厚,他們族長的標誌性兵器,在貴族圈子裏恐怕不少人認得。
若是被有心人聯想到迪恩失蹤與這杆青銅槍之間的關係……
西倫思索片刻,從揹包中取出一塊粗布,將青銅槍嚴嚴實實地包裹起來。
如果要帶出去,最好找人將兵器回爐重鑄,徹底抹去原有的形制特徵。
做完這一切,西倫回頭看向迪恩的屍體。
他閉上眼睛,意念微動。
眉心深處,那枚漆黑如墨、隱約透着血色的卡牌狀血印緩緩浮現。
血印在空中轉了半圈,懸浮在迪恩的屍體上方。
隨即——
一條條暗紅色的血線從迪恩的體內滲出,如同無數條細小的蛇,沿着看不見的軌跡爬向血印。
吸收開始了。
迪恩的屍體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枯下去,皮膚變得蠟黃,肌肉萎縮,血管塌陷。
很快,那具曾經魁梧壯碩的身軀便變成了一具皮包骨頭的乾屍。
與此同時,血印之上原本還殘留的幾分血紅色澤,正在被洶湧灌入的二階精血不斷侵蝕覆蓋。
黑色慢慢增多。
緩緩地、堅定地,爬滿了整個印記的每一個角落。
片刻之後。
卡牌狀的血印在西倫面前緩緩旋轉,其整個外形已經呈現出一種純粹的、深邃的漆黑光澤。
那種黑不同於墨汁的死黑。
而是隱約能看出幾分血色的、如同凝固的深淵一般的黑。
彷彿將所有被吞噬者的生命、意志和怨念,全都封存在了這薄薄的一枚印記之中。
西倫伸手握住血印,感受着其中湧動的力量。
那股力量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強大、渾厚、兇猛。
如同沉睡的遠古兇獸甦醒。
“圓滿了。”
西倫低聲自語。
血印——徹底修煉完全。
他不確定這圓滿的血印,是否真的具備堪比二階非凡者全力一擊的恐怖威力。
但至少從感知上來說……
應該差不了多少。
西倫低頭看了一眼地上那具皮包骨頭的乾屍。
迪恩是二階接近極境的強者,他的骨骼比尋常人堅韌得多,但二階非凡者的修煉還沒有達到真正“煉骨“的層次。
所以說到底,這些骨頭也只是稍稍比普通人硬了一些,算不得什麼寶物。
西倫思索片刻,決定不留下任何痕跡。
他讓血印化作一方漆黑的大印,懸浮在半空。
“轟——!”
大印砸下。
“啪!”
骨頭碎開,化作齏粉。
乾枯的皮肉與碎骨混在一起,被山風捲起,散落在碎石和雜草之間。
片刻之後,這裏便看不出任何打鬥和死亡的痕跡。
西倫將血印收回眉心,緩緩轉身。
他還有最後一件事要做。
西倫沿着山後的小徑繼續前行,翻過一道低矮的殘垣斷壁之後,眼前的景象爲之一變。
濃霧在這裏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令人意想不到的翠綠。
一條清澈的溪流從山石縫隙中滲出,在苔谈采w的石牀上蜿蜒流淌,發出叮咚的輕響。
溪流兩岸生長着些許不知名的矮灌木,雖然葉片枯黃了大半,但在奇境那蒼白冷寂的底色上,已經算得上是難得的生機。
而在這片綠意的盡頭——
西倫看到了那棵樹。
他停住了腳步。
那是一棵巨大的古樹,樹幹粗壯得需要三四個成年人才能合抱,粗略目測足有二十多米高。
但它的狀態並不好。
樹皮大面積張開翻卷,露出裏面灰白色的木質纖維,像是久病之人裂開的乾燥皮膚。
整棵樹幾乎腐朽了一半。
枝椏有半數已經枯死,呈現出一種焦黑的碳化色澤,如同被天雷劈過。
其中一條最粗的焦黑枝椏甚至已經脫力垂下,拖在地面上,像一隻疲憊至極的手臂。
然而——
就在樹體的另一側,幾條殘存的枝椏上,竟然還隱約綻放着赤色的霞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