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潜水的白鲸
“發財了!父親,我們修達爾克家族要徹底翻身了!”
迪福特被貪婪衝昏了頭腦,正要邁開步子,發瘋般地朝着高臺衝去。
“等等!給我退下!”
正感慨間的迪恩猛地回過神來,他一把死死拽住迪福特的後衣領,將他猛地向後扯去。
迪福特毫無防備,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正要抱怨,卻被父親嚴厲的目光喝止住。
迪恩和兒子迪福特的視線,終於從那晶瑩剔透、九片蓮葉、兩株並生的寧靜雪蓮上艱難地移開。
迪恩面色凝重得快要滴出水來,他指着高臺下方,那片環繞着寧靜雪蓮的看似普通的泥土地面。
“看這裏,看這些泥土中若隱若現的暗銀色紋路。”
迪恩深吸了一口氣,一字一頓地說道:“這是‘場域’。”
聽到“場域”二字,原本被貪婪支配的迪福特渾身打了個冷顫,猶如被潑了一盆冰水,瞬間冷靜了下來。
在這非凡世界,任何能與“場域”掛鉤的東西,都代表着古代神祕學者的恐怖手段,是足以瞬間抹殺他們的致命陷阱。
第280章 特殊場域,手段,黃雀在後
“看來,這就是當年那位古代大能用來保護寧靜雪蓮的防禦場域了。”迪福特心有餘悸地擦了擦冷汗。
迪恩盯着那片暗銀色的紋路看了片刻,爲了證實自己的猜測,他從地上撿起一塊拳頭大小、堅硬無比的青銅碎塊。
他手腕發力,將石頭朝着寧靜雪蓮種植的泥土地狠狠扔了過去。
下一刻!
啪!
就在那塊堅硬的青銅碎塊在空中越過某條無形的界線,靠近寧靜雪蓮周遭三尺範圍的瞬間。
彷彿虛空中有一雙無形的擎天巨手猛地合攏。
那塊青銅碎塊連落地的機會都沒有,直接在半空中被某種難以想象的恐怖壓力碾成了齏粉,徹底灰飛煙滅,連一點殘渣都沒剩下。
看到這一幕,迪福特驚恐地嚥了口唾沫,雙腿開始發軟。
迪恩則面色不變,冷靜地分析道:“如果有專用的破陣工具在手,憑藉我的經驗,還可以嘗試慢慢解開這個場域的陣眼。但是現在,破氣錐已經廢了,我們身上什麼也沒有。”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唯一的辦法,就是用神祕學知識進行暴力破解了。”
他蹲下身子,死死打量着四周地磚上的紋路,大腦飛速咿D,回憶着家族藏書中的知識。
“這種場域……其重壓的形態和發力方式,是古老的‘基礎粉碎場域’。
放在幾百年前,這種將重壓均勻分佈的陣法,是極難破解的一種完美防護。”
“可是現在,幾百年過去了,時代的神祕學在進步。
針對這種死陣,已經有很多種破解的取巧辦法了。”
迪恩看着紋路,喃喃自語。他在腦海中瘋狂推演着生機與死門的位置。
許久之後,他緊皺的眉頭猛地舒展,長舒了一口氣,眼中爆發出自信的光芒。
“有了!”
他站起身,對着迪福特極其嚴肅地說道:“接下來,你聽好每一個字,這關乎我們父子的命。”
“我會在這粉碎場域之外的神祕學符文節點上,利用我的精血刻下一種‘逆轉紋路’。”
“這個逆轉紋路的作用,是能在這古老場域中撕開一道口子,將那足以碾碎青銅的恐怖壓力,在短時間內全部轉移到我的身上!”
迪恩面色決絕:“以我二階非凡者的體魄底蘊,抗下這股重壓,我一時半會兒還死不了。而在我抗住壓力的那個瞬間,你必須以最快的速度衝進去,立刻取走寧靜雪蓮!”
“等你得手退出來後,我再用氣血摧毀這個逆轉紋路,將我身上的場域力量重新轉移回原地。
這樣,我們就能拿着寶物全身而退!”
迪恩琢磨,自己雖然無法進入場域,強行取走寧靜雪蓮。
但如果咿D氣力,以防禦姿態硬抗幾分鐘的場域壓制,應當問題不大。
聽完這個堪稱瘋狂的計劃,迪福特緊張地握緊了拳頭,用力點頭。
說幹就幹。
迪恩毫不遲疑地從貼身的皮袋裏,拿出了最後一些保命用的藥水、增強氣血的藥劑、特殊的金屬粉末以及幾塊散發着微光的晶石。
他站在場域邊緣,思索片刻,找準了方位。
隨後,他直接將藥水一飲而盡,毫不猶豫地咬破了自己的食指,逼出最純粹的二階精血。
迪恩盤腿坐下,指尖在地板上飛速遊走,用血跡混合着粉末,勾勒出一道道極其繁複、扭曲的逆轉紋路。
隨着最後一筆血線緩緩匯合。
嗡——!
石廳內的空氣發出一聲淒厲的嗡鳴。
剎那間,迪恩原本盤坐的身軀如遭雷擊,他猛地悶哼一聲。
轟!
只見迪恩的肩膀猛地一沉,彷彿揹負了一座無形的大山。
他身上的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咔咔脆響,皮膚瞬間漲紅,毛孔中甚至滲出了細密的血珠。
那恐怖的粉碎重壓,將他死死壓在原地,讓他連動一根手指都變得極其艱難。
“快……!”
迪恩牙關緊咬,鮮血順着嘴角流下,他艱難地從喉嚨裏擠出怒喝:
“現在場域的力量被我短暫轉移過來了……你這小子,快去取寧靜雪蓮!”
“好……好父親!我馬上去!”
迪福特被父親慘烈的模樣嚇了一跳,但他很快反應過來,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他當即毫不猶豫地大步跨入那片原本致命的泥土地。
果然,失去了重壓,這片區域變得安全無比。
迪福特快步走到高臺前,從懷裏拿出兩個準備好的玉瓶,雙手顫抖着、小心翼翼地將那兩株晶瑩剔透的寧靜雪蓮連根拔起,裝進玉瓶,然後死死捂在懷裏。
“得手了!”迪福特狂喜地轉身。
看着兒子成功拿到寶物,正承受着非人折磨的迪恩,心中也是稍稍鬆了一口氣。
可就在他這緊繃的神經剛剛鬆懈的一剎那,他忽然一怔。
一種前所未有的、讓人頭皮發麻的生死危機感,瞬間徽至说隙鞯娜怼�
他那因爲痛苦而佈滿血絲的眼球,艱難地轉動了一下。
餘光穿過昏暗的光線,迪恩驚恐地瞄到,在石廳那幽深的入口處,不知何時,竟然悄無聲息地站着一道修長的黑色人影。
那人影手裏提着一杆沉重的合金大槍,宛如死神般靜靜地盯着這裏的一切。
當四目相對的瞬間,那人影的面容上,釋放出了一道極其冷酷、充滿殺機的精光。
此人臉上蒙着一層布,只有雙眸顯現出來,兩道狹長的視線彷彿鷹視,死死盯着屋子裏面。
“誰......是誰?!”
迪恩雖然沒有認出此人,卻是品出氣氛異常,他的面色瞬間變得驚駭欲絕,甚至比剛纔承受場域重壓還要恐懼。
“不——!!!”
迪恩不顧經脈寸斷的風險,目眥欲裂地衝着還在場域內的兒子淒厲狂吼:“迪福特!快跑!快滾出來!!!”
現在迪福特正站在場域力量的真空區域。
如果那個突然出現的西倫,輕輕揮出一槍,破壞掉那個脆弱的逆轉紋路。
那麼,失去牽引的場域重壓就會瞬間回到原處。
那足以碾碎青銅的恐怖力量,會毫無懸念地將迪福特瞬間碾成一灘血泥!
而迪恩自己,雖然勉強憑藉二階的體魄在承受着場域的力量,卻也僅僅只能承受而已。
他現在連挪動一下身體都並不容易,根本無法做出任何多餘的動作去阻擋西倫。
否則,他早就直接硬抗着場域力量,自己去摘取寧靜雪蓮了。
他現在,就是一個活生生、動彈不得的靶子!
而藏身在暗處、將這一切聽得清清楚楚、看得明明白白的西倫,幾乎沒有絲毫的猶豫。
“真是完美的時機。”
西倫心中暗道,那雙眼眸中閃爍着絕對的冰冷。
轟!
沒有廢話,沒有遲疑。
西倫腳下的青銅地磚轟然碎裂。
他整個人化作一道狂暴的黑色閃電,在《重海巨鯨引導術》的催動下,攜帶着一階極境巔峯的恐怖威勢,瞬間逼近。
還在高臺邊的迪福特聽到父親的狂吼,後知後覺地轉過頭看去。
映入他瞳孔的,不是父親得救的笑容。
而是一道驟然逼近的殘影,以及那杆在視線中急劇放大、攜帶着雷霆之威,毫不留情刺向逆轉陣眼和自己頭顱的致命槍芒!
“死吧。”
冷酷的低語在石廳內迴盪。
大槍,悍然刺出!
迪福特從未見過如此快的槍,也根本難以預料這股驚駭無比的殺意會以何等狂暴的姿態降臨。
那凜冽的氣息不再是無形的威壓,而是化作了實質的寒冬風暴,如同漆黑海面上層層疊疊掀起的滔天巨浪,帶着碾碎一切的狂暴動能,狠狠拍打在堅硬的海岸之上。
下一刻,迪福特驚恐瞪大的瞳孔中,那點刺目的槍芒驟然放大,彷彿一輪墜落的刺眼烈陽。
猛烈的氣血彷彿一頭從深淵中甦醒的遠古巨獸,頃刻間以泰山壓頂之勢壓在了他的腰身之上。
連周圍的空氣都被這股蠻橫的力量排擠得發出劇烈的音爆聲。
“轟——”
一聲令人牙酸的沉悶巨響在青銅門內炸開。
迪福特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整個身子便被那股恐怖的巨力狠狠抽中。
他的胸骨在瞬間塌陷粉碎,身軀如同斷了線的破布風箏般向後倒飛而去,重重砸在冰冷的石壁上。
巨大的衝擊力讓堅硬的石壁都崩裂出蛛網般的裂痕,迪福特整個人半嵌入了牆壁之中,鮮血如泉湧般從口鼻中噴灑而出。
西倫面容冷峻如霜,沒有絲毫猶豫地大步靠近。
他冷冷地瞥了一眼嵌在牆壁中奄奄一息的迪福特,修長有力的手指如同鐵鉗般探出,精準地從對方懷中摸出那兩朵散發着幽藍光暈的寧靜雪蓮。
冰涼的觸感透過指尖傳來。
將雪蓮妥善收入懷中後,西倫手腕猛然一翻,沉重的合金大槍化作一道黑色閃電,毫不留情地向前一刺。
“噗嗤!”
槍尖毫無阻礙地貫穿了迪福特的心臟。
迪福特喉嚨裏發出一聲沉悶的咕嚕聲,眼底最後的一絲生機迅速渙散,徹底化作了一具冰冷的屍體。
西倫面無表情地抽回大槍,目光卻突然凝固在槍身之上。
一種詭異的畫面正在發生——迪福特傷口處噴湧而出的鮮血並沒有滴落在地,而是彷彿受到了某種不可名狀的牽引,如同擁有了生命一般,沿着冰冷的合金槍身蜿蜒爬行。
那暗紅色的血液迅速凝聚成一道凝實的血線,順着槍身、順着西倫握槍的手指,無聲無息地鑽入了他的體內。
西倫的身體微微一震,他清晰地感覺到,在自己脊背中心的位置,彷彿有一團冰冷的火焰被瞬間點燃。
皮肉之下似乎有某種活物在緩緩蠕動,伴隨着一陣細微的刺痛感,某種古老而兇戾的紋路正在骨血中悄然勾勒成型。
這就是剛剛從大地血蝠龍身上掠奪來的那個天賦嗎?血腥屠戮……
隨着血液被徹底抽乾,牆壁上的迪福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化作了一具乾癟的軀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