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碼頭苦力開始橫推霧都 第291章

作者:潜水的白鲸

  長則半年,短則三四個月,他便能徹底跨過那道坎,邁入呼吸法第五層。

  那是一個質變的門檻,一旦跨入,便代表着距離二階“撕裂者”的極境,真正意義上的近在咫尺。

  對於沒有大家族底蘊支撐的平民非凡者而言,這種修煉速度,簡直是天方夜譚。

  哪怕是擁有頂級資源供給的貴族子弟,也會對這種搏命般的吞噬速度感到絕望。

  如此入定,約莫持續了一個多小時。

  藥力終於被徹底榨乾。

  西倫緩緩吐出一口灼熱的濁氣,那口氣流在冰冷的空氣中竟猶如利劍般射出數尺遠,才緩緩消散。

  他睜開眼睛,瞳孔深處有一抹淡藍色的電芒一閃而逝,那雙深邃的眼眸裏,透着不加掩飾的冷酷與鋒利。

  就在此時,他敏銳的聽覺捕捉到了院牆外極其細微的腳步聲。

  來人氣息綿長,氣血渾厚,每一步踏在青石板上,都帶着一種奇特的律動,顯然是將身體控制到了極其精妙的地步。

  “何人前來?”西倫面色平靜,坐在原地並未起身,只是隨手抓起旁邊的襯衫披在肩上。

  當即,牆外便是有一陣粗獷的哈哈大笑聲響起。

  “哈哈哈,不愧是新晉的初級騎士冠軍,西倫先生,當真實力了得!

  我這剛剛靠近,還沒來得及敲門,就被您察覺了。”

  說話間,外面那道身影已經毫無顧忌地推開大門,三兩步便是跨入院中,大刺刺地看向西倫。

  西倫眯着眼睛打量片刻。

  來人面容普通,丟在人堆裏絕對找不出來,眼角有着深深的皺紋,顯示出他並不年輕。

  但他渾身上下卻穿戴着一套做工極其精良的銀色連環甲衣,手中倒提着一把沉重的梃F長槍,槍尖在地上拖出一道湝的白痕。

  這男人面色鋒利,猶如一把磨了多年的老刀,渾身上下散發着屬於一階極境獨有的狂暴氣場。

  顯然,這是個極其不好惹的狠角色。

  西倫大腦中迅速閃過北區各個勢力的情報,緩緩開口,一字一頓道:“碎骨幫,第三鐵腕,尤彌斯。”

  男人聞言,挑了挑稀疏的眉毛,露出一抹滿意的笑容:

  “西倫先生剛來北區沒多久,居然能一眼認出我這個老骨頭,倒是真讓我覺得有些稀奇了。”

  西倫站起身,隨手繫上襯衫的紐扣,語氣依然平靜得沒有任何起伏。

  “碎骨幫畢竟是北區有名有姓的霸主勢力,又和我們兄弟會的轄區緊密相鄰,作爲鄰居,我若是連這點功課都不做,恐怕早就橫屍街頭了。”

  他看着尤彌斯的眼睛,如數家珍般說道:

  “除卻那位傳聞中已經達到二階撕裂者境界的幫主之外,碎骨幫另有三位極境非凡者,被封做三大‘鐵腕’。

  往下,還有七位達到受洗者層次的好手,被稱作‘黑手套’。

  這般陣容,在北區這一畝三分地,都有着不俗的地位。”

  西倫雙手背在身後,微微側頭:“只是我倒是沒想到,今天居然是第三鐵腕親自大駕光臨。不知有何指教?”

  尤彌斯將手中的鐵槍重重往地上一頓,發出一聲悶響,石板瞬間龜裂。

  他大笑道:“既然西倫先生是個明白人,那在下也就不遮遮掩掩了。

  我今天來,確實是有件關乎身家性命的大事,想和總督大人好好盤道盤道。”

  他那雙渾濁卻銳利的眼睛,猶如禿鷲般掃過周圍空蕩蕩的院落,以及遠處幾個探頭探腦的侍衛。

  西倫看懂了他的意思。

  “都退下吧。把院門關上。”

  西倫對着遠處的守衛抬了抬手,“我要和尤彌斯先生單獨談談,任何人不得靠近這個院子十米之內。”

  侍衛們恭敬地行禮退去,大門再次沉重地合攏。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了屋內。

  “隨便坐吧。”西倫走到主位的寬大皮椅上,旋即自己坐下,目光冷漠地注視着對方。

  尤彌斯大馬金刀地在一旁的客座上坐下,手中的鐵槍依然不離手。

  他看了一眼空蕩蕩的桌面,忽然咧嘴笑了。

  “西倫先生,我好歹也是個客,你怎麼連杯熱茶都不請我喝?這可不是待客之道啊。”

  西倫搖搖頭,目光幽深,沒有絲毫被對方氣場壓迫的跡象。

  “我這地方廟小,規矩也糙,供不起尤彌斯先生這尊大佛。

  熱茶沒有,若是想喝涼水,自己倒。

  若是有事情,儘管直說。我時間寶貴,不喜歡兜圈子。”

  ......

  屋內光線略顯昏暗,只有窗外的陰冷天光勉強照亮了兩人的輪廓。

  尤彌斯低吟片刻,收起了那副笑呵呵的嘴臉,臉上的皺紋猶如刀刻般深邃。

  他死死盯着西倫,彷彿要從這具年輕的軀殼裏看出哪怕一絲一毫的破綻。

  “既然如此,我便直說了。”

  他將身子微微前傾,粗糙的手指輕輕摩挲着鐵槍的槍桿,聲音變得極其沙啞。

  “大約半個月前,那個下着暴雨的晚上。

  我奉命去南邊的一處據點巡查,好巧不巧,在一條偏僻的泥濘小道上,偶遇了貴工廠的前廠長,迪安諾。”

  西倫面無表情,甚至連呼吸的頻率都沒有發生一絲改變。

  尤彌斯冷笑一聲,繼續說道:“當時他正押送着幾輛沉甸甸的貨車。

  那貨車壓在泥地上的車轍極深,瞎子都能看出來裏面裝的絕不是什麼普通的糧食布匹。

  更巧的是,那份通行貨單上,可是明明白白地掛着你西倫先生的紅色大名。”

  他緩緩靠回椅背,眼神變得陰鷙起來:

  “後來,我聽報紙上報道,這批貨在半路上不翼而飛,下落不明。

  而迪安諾以及那一腥蔽溲b的護衛,也是徹底失蹤了,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這倒真是讓我起了好奇心。”尤彌斯攤開手,彷彿在講述一個引人入勝的推理故事,“畢竟,那批貨物的最終去向,是交易中心黑天鵝館。

  那地方距離咱們北區的交界處極其近了。

  若要出事,便只有兩地之間的一條偏僻小道,道中恰好有個茂密的林地。”

  “我這人天生好奇心重,正閒着沒事,就想着進去瞧瞧。你猜怎麼着?”

  尤彌斯將手放進有些油膩的口袋裏,出來的時候,手指間捏着一撮灰白色的粉末,輕輕灑落在大理石桌面上。

  “這是林子中間的一片葉子,被極其恐怖的高溫瞬間燒成灰燼。

  不僅如此,方圓十米內的樹木,全部呈現出斷裂和粉碎的痕跡。

  當時現場,一定爆發了一場極其劇烈的非凡者戰鬥!”

  西倫看着桌上的灰燼,微微點頭,臉上適時地浮現出一抹恰到好處的嘆息。

  “對於這件事情,我也深表遺憾。”

  西倫語氣平緩,“不僅丟了極其貴重的貨,連迪安諾廠長這等經驗豐富的老手也摺進去了。

  這對我兄弟會分部來說,是個極大的打擊。”

第261章 對峙,誘惑,低語

  聽見西倫滴水不漏的官話,尤彌斯死死盯着西倫的雙眼,試圖捕捉到一絲慌亂。

  但讓他失望的是,對面這個年輕得過分的總督,眼神猶如一潭死水,瞧不出任何破綻。

  尤彌斯旋即冷哼一聲,拋出了更重磅的籌碼:

  “西倫總督,明人不說暗話。我讓親信在那片林地的地下廢井裏搜索了一番,果然搜到了幾具被石頭綁着沉底的屍體。

  那些屍體上的致命傷,不是被重器砸碎了胸膛,就是被某種尖銳之物瞬間刺穿了喉嚨。”

  他說到這裏,忽然頓了頓,身體猛地前傾,極境的壓迫感猶如實質般撲面而來,厲聲問道:

  “只是讓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是……西倫總督,你爲何要趾ψ约旱牟肯拢浚 �

  面對這極具壓迫感的質問,西倫只是平靜地靠在椅背上,淡淡道:

  “何來此事?尤彌斯先生,飯可以亂喫,話可不能亂講。

  難道你以爲,迪安諾是死於我手麼?”

  “話都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了,我想就沒有什麼繼續隱瞞的必要了吧?”尤彌斯咬牙冷笑。

  西倫搖搖頭,雙手交疊放在腹部:“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你找錯人了。”

  “哈哈哈哈!”尤彌斯猛地大笑起來,笑聲中透着毫不掩飾的嘲弄。

  他站起身,在屋內來回踱步,聲音中充滿了掌控一切的自信。

  “聯想到迪安諾那幾輛貨車超重得離譜,再加上他以前在南區就有貪墨七海加工廠的惡劣經歷。

  這老狗肯定是膽大包天,接了哪位大人物的私活,要把什麼要命的東西押到黑天鵝館。”

  “他自作聰明,在貨單上掛了你的名字當擋箭牌。

  動機有了,條件有了,能在那條路上輕而易舉團滅三個受洗者和十幾個槍手的,整個北區屈指可數。”

  尤彌斯豁然轉身,手中鐵槍直指西倫:“最有可能的那個人,就是你!”

  “至於證據……”尤彌斯想了想,不屑地撇撇嘴,“在這個弱肉強食的北區,說到這個地步,大家心裏都有數,已經不需要什麼確鑿的鐵證了。”

  西倫面對指着自己的槍尖,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隨口道:

  “所以呢?你今天大老遠跑來我這裏的目的,就是爲了用這件事來扮演正義的使者,審判我麼?”

  “然後呢?”西倫的聲音逐漸變冷,帶着一絲嘲弄,“你打算去警視廳,把一位剛剛獲得教會授勳的新晉帝國騎士給告上法庭?

  你打算用什麼罪名?用你在下水道里撈起來的幾具爛骨頭當證據?”

  尤彌斯平靜地收回鐵槍,重新坐下:“看來,你這是變相承認了。”

  他饒有興致地舔了舔乾裂的嘴脣,眼中爆發出極度貪婪的光芒:

  “我原本只是懷疑,但看到你這般有恃無恐,我反倒越來越感興趣了。

  能讓你這位前途無量的冠軍騎士不惜冒着殺頭的風險黑喫黑……那批貨,到底是什麼不得了的好東西?”

  西倫心中若有所思。

  這番對話下來,他已經徹底確認了對方的底細。

  看來眼前這人並非是買家派來滅口的幕後之人,也跟道森毫無瓜葛。

  他僅僅只是憑藉着多年在刀口舔血的敏銳直覺,察覺出了異常,故而像聞到血腥味的野狗一樣循着味兒找上門來。

  至於目的,不言而喻,是要仗着資歷和實力,強行敲詐自己一筆。

  下一刻,尤彌斯的聲音變得陰冷無比:

  “西倫先生,我想你初來乍到,在這總督的位置上屁股還沒坐熱,應該也不希望這件醜聞被曝光出去吧?”

  “我不去警視廳。不需要任何證據,我只要花上十個便士,把我那天晚上的見聞,加上一點合理的推測,刊登在聖羅蘭城的各大八卦小報上。

  我保證,不到半天時間,你這位光鮮亮麗的騎士,就會成爲整個地下世界的大名人。

  到了那個時候,隱祕買家也好,貪婪無度者也罷,恐怕都會很樂意來找你覈實一下情況。”

  西倫冷笑三聲,身體猛地前傾,極境巔峯的狂暴氣血猶如一頭甦醒的巨獸,狠狠撞向尤彌斯。

  “悉聽尊便。既然你打算誹謗一位在冊的帝國騎士,那你最好做好承受教會和兄弟會怒火的準備。

  你要想死,我不攔你。”

  尤彌斯被這股恐怖的氣血震得微微皺了皺眉,內心泛起一絲忌憚。

  這小子的實力,似乎比傳聞中更強。

  對方畢竟是一位有着合法身份的騎士,自己若是真的撕破臉,無法拿出確鑿的軍火走私證據,那就是單純的誹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