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潜水的白鲸
他看了一遍,入門極快,很快便摸清了氣血咿D的路線。
他放下冊子,翻開第二門——《夜鴉折翼步》。
西倫以前沒見過這類奇詭的搏擊術。
聽名字,他大概猜到是腿腳一類騰挪的武功。
翻開扉頁,便是一行觸目驚心的字:
“形如折翼,似倒非倒。”
書中描述,施展這門步法時,使用者的身體會呈現出一種極其怪異、甚至扭曲的傾斜姿態。
肩膀可能突然詭異地塌陷(模擬折斷的翅膀),膝蓋以常人不可思議的反向角度彎曲。
整個人在邉又校雌饋砭拖褚浑b在半空中被獵槍打斷翅膀、失去平衡垂直墜落的黑鴉,充滿踉蹌、絕望的破碎感。
這並不是那種單純依靠肌肉爆發來加速的直線腿部法門,而是通過極限扭曲骨骼和筋肉,在零點幾秒內騰挪身體、變化致命身位的詭異法門。
相較於鐵衣苦修法,這門步法難了無數倍,甚至可以說是違背了人體工程學。
對現在的西倫而言,似乎也有點遙遠了。
或許真要等到他服下藥劑,晉升爲二階“撕裂者”,能夠隨意撕裂重組肌肉纖維時,才需要嘗試修煉。
其中的氣血咿D和關節卡扣的技巧,比方纔的鐵衣複雜了太多。
西倫搖了搖頭,將藍色冊子鄭重收了起來。
他吹滅了書房的煤氣燈,回到寬大的臥室。
窗外,北區的冷風呼嘯。
西倫盤腿坐在牀上,按照《重海巨鯨引導術》的特定頻率吐納入眠。
隨着悠長的呼吸,他體內潛藏的、那些尚未完全消化的紅心藥劑的霸道藥力,也在隨着血液的奔騰,慢慢在體內化開,一絲絲地強化着他的骨骼與臟腑。
清晨五點,天色依舊是一片化不開的濃墨。
北區的寒氣彷彿能凍碎骨頭,呼出的一口氣瞬間就能在空氣中凝結成白霜。
寬敞的後院裏,迎來了兩個體格極其魁梧的男人。
兩人身高都在一米九以上,膀大腰圓,雙手粗厚得佈滿了老繭。
他們搓着手,面面相覷地站在草坪上。
等西倫推開門,穿着一身單薄的練功服走出來時,目光冷冷地掃過兩人,微微點頭。
一旁等候的管家立刻上前介紹道:
“大人,按照您的吩咐,招來了北區有名的兩個大力士。
他們年輕時都曾達到過受洗者的層次,氣力極大。
不過如今氣血衰敗,年紀也大了,不復從前,只能靠賣力氣討生活。”
西倫微微點頭,毫不在意地說道:“無妨,力氣夠用就行。”
他指了指院子角落,說道:“兩位可看到一旁的兵器架上的器具了?”
兩個壯碩男人順着手指的方向看去,眼神掃過兵器架上特製的器具,心裏也是猛地一驚。
那是兩把特製的巨大鐵尺。
通體由烏黑的沉沙鐵鍛造,堅硬無比,邊緣雖然鈍化,但那可怕的重量,哪怕是輕輕磕碰在骨頭上,也足以讓人粉碎性骨折。
第249章 鐵尺鍛骨,藥浴浸身
西倫腦海中吟念着《鍛骨鐵衣》的法門,體內氣血開始按照特定的路線向皮表匯聚,他淡淡說道:
“僱兩位來,差事倒也簡單。
用這兩把鐵尺,往我胸、腹、腰、背等位置全力擊打。
你們唯一要做的,就是輔助我練功。”
兩人瞪大了眼睛,面面相覷。
在這北區混了半輩子,收錢替人打架的活兒幹過不少,但主動掏錢求着別人用生鐵尺砸自己的,還真是破天荒頭一次聽聞這般詭異的說法。
片刻後,兩人各自上前,深吸一口氣,雙手掄起那把沉重的烏黑鐵尺。
當真很重!沒有五六百磅的握力,根本揮舞不起來。
兩人對視一眼,看着眼前這個體型雖然高大、但肌肉並不誇張的年輕僱主,心裏發虛。
他們沒敢用全力,只用了三分力道,一左一右,掄起鐵尺帶起一陣沉悶的風聲,朝着西倫寬闊的背上狠狠砸去。
“砰!”
沉悶的撞擊聲在清晨的院落中炸響。
鐵尺砸在西倫單薄的練功服上,卻彷彿砸在了一塊包着厚實牛皮的堅韌巨木上。
巨大的反震力讓兩個大力士虎口發麻。
西倫站在原地,連身體都未曾搖晃半分。
他眉頭微皺,語氣不鹹不淡地說道:“太輕了,重些。”
左側那個男人瞪大眼睛,滿臉駭然。
他也是練過武的,他能感覺到眼前這人並沒有爆發出那種受洗者特有的狂暴氣力來防禦。
對方竟然是純粹憑藉着皮肉的本能,硬生生喫下這麼一招!而且看樣子,似乎不痛不癢。
這等恐怖的肉身防禦,這絕對已經是傳說中極境層次的怪物了吧!
咬了咬牙,男人大喝一聲:“大人,得罪了!”
他腰部發力,猛地加大力道,一直加到了六分力。
沉重的鐵尺在半空中劃出一道黑色的殘影,狠狠抽打在西倫的右側腰肋。
“轟!”
這一次,西倫方纔感覺到了一絲直達骨髓的痛楚。
他的身子微微晃了一下,肌肉本能地緊繃。
“就是這種感覺。”西倫眼中閃過一絲精芒,“繼續,不要停!”
一時間,院子裏風聲呼嘯。
兩人便是輪流掄起鐵尺,彷彿打鐵一般,一記接着一記,沉重地打在西倫身上。
“砰!砰!砰!”
西倫感覺鞭笞的鈍痛感不斷從身體各處傳來,猶如火焰在灼燒神經。
他死死抿着嘴巴,擰着眉頭,循着《重海巨鯨引導術》的呼吸法節奏,和《鍛骨鐵衣》的苦修法門,緩緩調整着身體的抗擊打姿勢和皮膜下的氣血咿D。
漸漸的,西倫感覺到,被鐵尺重重擊打過後的那一塊塊皮肉,開始慢慢發熱,彷彿有沸水在皮膚下滾燙,而後湧起一陣難以忍受的酥癢。
如此熬過了十幾二十下重擊,他低頭看去,便感覺胸腹處的皮膜下,隱隱透出一點細微的烏黑色澤,似乎有一種鐵質的堅韌感,要從血肉深處長出來一樣。
“啪!”
左側男人的鐵尺再次轟然砸下,西倫身子猛地一晃。
在他的視網膜深處,那熟悉而冰冷的淡紅色數據流再次閃爍跳動。
【技藝:鍛骨鐵衣苦修法(入門)】
【進度:0/100】
【特性:八極鍛骨,氣血如虹,如甲如凱,身似鐵衣!】
他吐出一口濁氣,抬起手示意兩人停下。
“管家。”西倫聲音沙啞地喊道。
一直候在廊柱下的中年管家立刻小跑着靠近:“大人,有何吩咐?”
西倫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道:“將準備好的非凡藥材拿來,我要進行藥浴。”
管家當即點頭,立刻揮手吩咐左右的僕役。
很快,一個巨大的木製浴桶被抬到了院子中央。
滾燙的熱水被一桶桶倒進去,水汽蒸騰。
接着,管家小心翼翼地將幾包散發着濃烈刺鼻氣味的珍貴藥材丟進水中。
這些藥材都是倫德老師配製的祕方,造價極其昂貴,每一包都抵得上普通人數月的生活費。
西倫脫下殘破的練功服,只穿着底褲,大步跨入滾燙的浴桶中。
剛一坐下,他便感覺身體裏的血液開始沸騰,那些被鐵尺砸出的淤血和暗傷,在滾燙藥力的刺激下,猶如被千萬根鋼針同時穿刺,發出陣陣劇痛,但也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在修復。
周圍的人緩緩退開,讓西倫不受任何打擾地吸收藥力。
那兩個累得氣喘吁吁的大力士退到院牆邊,揉着痠痛的胳膊,面色驚訝地低聲交談。
“老天,竟然有如此恐怖的修行之人。
純靠肉身硬抗鐵尺,這簡直是披着人皮的魔獸!”
另一人則擦着汗,滿臉敬畏地感嘆:
“不愧是總部派來的年輕總督,天賦高也就罷了,修行竟還如此刻苦殘忍。
現在才早上五點多,看着剛纔的架勢,他恐怕已經這樣自虐般地練了許久了。”
過了十多分鐘。
西倫深吸一口氣,從浴桶中站起。
水珠順着他線條分明、泛着詭異紅光的肌肉滾落。
他套上一件新的乾爽練功服,臉上是一片冷峻清冷的漠然。
“繼續。”
當即,院子裏再次響起了一陣令人牙酸的、劈里啪啦的恐怖擊打聲。
……
半月的時間,轉瞬即逝。
北區的天氣本來便陰冷潮溼,如今更是早早地下起了今年的第一場大雪,氣溫驟降,更加寒冷。
家家戶戶都緊閉門窗,添了厚重的冬衣。
兄弟加工廠的紅木牌匾在風雪中被凍得發亮。
迪安諾穿着一件厚厚的名貴貂皮大衣,推開廠長辦公室的門走了出來。
他站在臺階上,哈了一口濃重的白氣,眼神機警地觀察着四周的風吹草動。
片刻後,他壓低帽檐,快步走入風雪中,在一處偏僻的巷口,鑽進了一輛早已停候多時的黑色轎車。
轎車後座上,已經有一個人坐在陰影中等着他。
等迪安諾關緊車門,車子立刻發動,碾壓着積雪平穩駛出。
後座上原本坐着的一個抽着細長香菸的女人,聲音慵懶地對司機吩咐道:“去黑天鵝館。”
車子在風雪交加的街道上開出去,車內瀰漫着昂貴的香水味和菸草氣息。
女人吐出一個菸圈,猩紅的嘴脣微微勾起,轉頭看向迪安諾說道:
“這半個月,你們那位新來的總督大人的底細,我們也摸得差不多了。”
她掩嘴嬌笑道:“你猜怎麼着?原來是個連二階‘撕裂者’門檻都沒摸到的毛頭小子。
真是個天大的笑話!這樣的一個底層人,居然會被兄弟會總部派來這喫人不吐骨頭的北區當總督。
南區那些高層是腦子進水了嗎?”
迪安諾聞言,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一些,但眼中仍有顧慮,猶豫了一下說道:
“可是……我聽下面的人說,他在南區的大賽上,似乎已經獲得了官方授予的騎士頭銜。
而且能被派來,肯定有什麼過人之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