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碼頭苦力開始橫推霧都 第271章

作者:潜水的白鲸

  西倫揉了揉脹痛的太陽穴,深深地嘆了口氣。

  可解釋的空間太大,就等於沒有解釋。

第244章 放下念頭,靜默休養

  他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女人那雙充滿戲謔的眼眸。

  “也許,她只是在享受玩弄凡人命叩目旄小!�

  西倫在心底冷笑了一聲。

  他猛地站起身,將那本厚重的書塞回了書架的深處。

  他最後做出了決定——不要去向這個所謂的預言妥協。

  生活是一個人的社會,生下來,活下去,這本身就是一場不斷與未知搏殺的戰爭。

  如果自己的每一步,都要被這種似是而非、充滿惡意的預言所影響,去揣測,去恐懼,那隻會嚴重影響自己的理智,讓自己的劍刃變得遲鈍。

  “做好自己就行了。”

  西倫推開圖書館的大門,迎着夜晚微涼的冷風,眼神徹底恢復了古井無波的平靜。

  未來的路,終究是要靠自己手中的這杆大槍,一步一步殺出來的。

  傍晚時分,醫院的高級病房內亮起了昏黃的煤氣燈。

  西倫正坐在牀邊,閉目咿D着《重海巨鯨引導術》,試圖梳理體內因爲透支而隱隱作痛的經脈。

  病房的門被輕輕推開。

  走廊的光線投射進來,拉長了一個穿着考究黑色風衣的男人身影。

  西倫睜開眼睛,抬起頭,看到來人時,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尤里大人。”

  來人正是南區兄弟會的老大,尤里。

  尤里走進來的時候,臉上帶着那種上位者特有的溫和且不失威嚴的笑容。

  他先是轉頭,對着坐在沙發上看報紙的倫德微微鞠躬行禮,展現出了對三階畸變者應有的尊敬。

  隨後,他在西倫牀邊的椅子上坐下,將手杖放在一旁。

  “呵呵,西倫。

  這段時間兄弟會內部的事務實在有些忙碌,現在纔來得及抽空看望你,希望沒有打擾到你休息。”

  尤里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彷彿每一個字都經過了精心的斟酌。

  西倫搖了搖頭,語氣平淡:“這沒什麼。本來也不是什麼大事,我恢復得很好。”

  尤里看着西倫,眼底深處閃過一抹精光。

  作爲一個掌控着龐大地下勢力的首腦,尤里從來不會做沒有意義的舉措。

  他有他的追求——建立一個秩序井然的地下帝國,打通南北走廊的貿易線。

  而要實現這一切,他需要一把足夠鋒利、且能鎮得住場子的刀。

  原本,他以爲西倫還需要幾年才能成長起來。

  但幾天前的那場決戰,西倫以平民之姿逆伐羅斯,徹底展現了其恐怖的潛力和狠辣的手段。

  這讓尤里感到驚喜,同時也感到了一絲緊迫。

  這樣的人才,如果不盡早綁定,必然會被那些上城區的貴族們瓜分殆盡。

  兩人隨便閒談了兩句關於比賽的細節,尤里表現得像一個關切後輩的長者,沒有表現出任何急功近利。

  片刻後,尤里站起身,拿起手杖準備離開。

  走到門口時,他彷彿隨口般地說道:

  “西倫,再次恭喜你拿下騎士搏擊賽冠軍。

  等你修養完畢,隨時可以去我那裏坐坐,我們商議一下工作上的新安排。”

  尤里微微一笑,笑容中帶着一絲不容拒絕的篤定,“我相信,兄弟會能給你提供的舞臺,遠比你想象的要大得多。”

  說完,尤里再次向倫德點頭致意,轉身消失在走廊的盡頭。

  西倫看着被關上的房門,眨了眨眼,若有所思。

  “尤里的胃口不小。”倫德放下報紙,淡淡地評價道,“他想要利用你的名望和武力,去替他開疆拓土。你要自己權衡好其中的利弊。”

  西倫沒有說話,只是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第二天清晨,陽光穿透了連日來的陰霾,灑在聖羅蘭城的街道上。

  經過一夜的調息,西倫辦理了出院手續。

  雖然肌肉深處依然有些酸脹,但他的身體已經完全恢復了行動能力。

  出院後的第一件事,他直接前往了大宇道館。

  在道館幽深的寶庫入口,副館主貝朗親自將一個精緻的鉛製黑盒交到了西倫手中。

  打開盒子,裏面靜靜地躺着一瓶散發着迷幻色彩的藥劑——完美品質的新生藥劑。

  這是他用命換來的獎賞,也是他未來衝擊二階的巨大保障。

  西倫將其小心地貼身收好。

  至於那枚象徵着榮譽和特權的“騎士勳章”,流程則繁瑣得多。

  他先是去了警視廳。

  在那裏,那些平時高高在上、對平民橫挑鼻子豎挑眼的警官們,此刻面對這位新晉的初級騎士,全都換上了一副諂媚的笑臉。

  完成報備後,他又前往了維持教會的宏偉教堂。

  在神職人員莊嚴的吟誦聲中,記錄下了自己的靈魂波長和真名。

  等待雙方覈對完畢,正式進行三方授予儀式,方纔結束。

  如此忙活完這一大圈,當西倫走出教會那扇巨大的黃銅大門時,時間已經快要到中午了。

  初冬的微風帶着一絲料峭的寒意,但西倫只穿着一件單薄的襯衣走在街頭,卻感受不到絲毫寒冷。

  此時的他,身體精力十足。

  經過與羅斯那場近乎將全身肌肉撕裂的慘烈死戰,再經過醫療藥劑的滋養,他感覺自己的身體迎來了一次徹底的破繭重生。

  每一次呼吸,氣血的奔湧都比以往更加順暢。

  似乎在生與死的邊緣,他的非凡途徑也往前邁出了一大步,那道阻礙在無數一階非凡者面前的極境枷鎖,距離他已經越來越近。

  西倫停下腳步,抬頭看了一眼街邊的機械鐘樓。

  指針正指向十一點四十分。

  他想起了黑袍女人的第一個預言——明天十二點,去附近的影院看一場電影,那裏有關於他人生的答案。

  雖然昨晚他已經決定摒棄預言的干擾,但既然路過,去驗證一下這個女人所謂“扭曲命摺钡陌褢颍坪跻矡o妨。

  他轉過身,大步朝着街角那家掛着閃爍霓虹燈牌的“星輝影院”走去。

  星輝影院的門面並不大,老舊的紅色天鵝絨幕布遮擋着入口,散發着一股爆米花混合着劣質菸草的味道。

  西倫走到售票窗口前。

  售票員是一個戴着厚底眼鏡的乾瘦老頭,正打着哈欠翻看着手中的報紙。

  “看電影。”西倫的聲音冷硬而乾脆。

  工作人員從報紙後抬起頭,推了推眼鏡:“要看什麼電影?今天的場次不多。”

  “要正好十二點開始的。”西倫盯着售票員的眼睛。

  工作人員愣了一下,似乎對這種不挑片名只挑時間的顧客感到十分詫異。

  他轉過頭,看向身後那塊用粉筆寫得密密麻麻的小黑板。

  “正好十二點的?”老頭嘀咕了一句,隨即敲了敲玻璃,“那有兩部,剛好都在十二點放映,你要哪一部的票?”

  西倫順着老頭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玻璃窗上,用夾子夾着兩部電影的宣傳票根。

  左邊的一張,畫着一個衣衫襤褸、在陰暗潮溼的街道上奔跑的瘦弱男孩,片名是《霧都孤兒》。

  右邊的一張,則畫着一個身披華麗披風、眼神陰鷙的男人站在懸崖邊,背後是燃燒的古堡,片名是《伯爵歸來》。

  西倫站在原地,若有所思地盯着這兩張票根。

  他沒有立刻掏錢買票。

  “謝謝,我不需要了。”

  西倫突然收回目光,轉身離開了售票窗口,留下那個老頭在後面莫名其妙地嘟囔着。

  走在回去的路上,街道上車水馬龍的喧囂聲似乎都被西倫隔絕在外。

  他的大腦在高速咿D,開始揣測起剛纔那一幕的深意。

  什麼意思?

  爲什麼正好十二點會有兩部電影?

  那個女人預言中的“人生”,究竟是這兩部電影中的哪一部?

  或者說,這兩部電影拼湊在一起,纔是完整的答案?

  他在路邊的報刊亭停下,買了一份專門刊登影評的娛樂報紙。

  站在街角的屋檐下,他快速翻閱着報紙上的內容。

  報紙上恰好有對這兩部電影的詳細影評。西倫一行行地掃過,大致瞭解了這兩部戲的劇情脈絡。

  《霧都孤兒》,講述的是一個從小失去雙親的孤兒,在底層社會中飽受欺凌,被各種幫派利用,經歷了無數的苦難與折磨,最終依靠着內心的善良和一絲邭猓业搅耸⒌挠H人,獲得救贖的故事。

  《伯爵歸來》,則講述了一個原本擁有幸福生活的人,遭遇了摯友和未婚妻的殘忍背叛,被打入死牢。

  多年後他九死一生逃出監獄,化身爲冷酷無情的伯爵,帶着龐大的財富回到上流社會,將那些曾經陷害他的人一步步逼入絕境,完成了冷血的復仇。

  兩部電影,截然不同的人生軌跡。

  一個是底層掙扎的被動救贖,一個是充斥着暴戾與毀滅的主動復仇。

  西倫將報紙摺疊起來,塞進衣兜。

  一直到回到自己的屋子,關上那扇厚重的鐵門,他方纔深深地皺起了眉頭。

  他終於明白了什麼。

  知道一些神神祕祕的預言,或許真的並不是什麼好事情。

  《霧都孤兒》象徵着他被公爵府拋棄、在下城區艱難求生的過往;而《伯爵歸來》則隱喻着他內心深處那股不顧一切想要重返上城區,將那個冷血的生父踩在腳下質問的復仇執念。

  那個女人,那個高高在上的黑鴉,只不過是用兩部爛俗的電影,極其精準地剖析了他的人生底色。

  這種被一眼看穿、甚至連命咦呦蚨急浑S意擺佈的感覺,讓西倫感到極度的反胃。

  這除了讓他時刻困擾於自己的命呤欠褚驯辉]定之外,根本無法讓他的自身得到任何真正的提升。

  他走到洗手池前,用冰涼的水狠狠地拍打在臉上。

  水珠順着他堅毅的下頜線滴落。

  他抬起頭,看着鏡子中那個眼神銳利如刀的青年。

  他決定,徹底貫徹昨日在圖書館產生的想法。

  將這種所謂命叩睦砟睢⑴藥淼念A言,深深地藏在心底最黑暗的角落。

  雖然在夜深人靜、或是生死關頭時,他偶爾還是會把這些預言拿出來咀嚼一番,警醒自己。

  但平日裏,他必須更多地、腳踏實地去面對眼前的生活。

  只有自己握在手裏的力量,纔是對抗一切虛妄預言的唯一資本。

  下午,天空再次變得陰沉。

  淅淅瀝瀝的小雨徽至苏麄�聖羅蘭城,雨滴敲擊在窗玻璃上,發出沉悶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