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潜水的白鲸
沒有怒吼,沒有咆哮,只有陳述事實般的冷酷。
“比賽——開始!”貝朗的手臂猛然揮下。
就在那一個剎那。
轟!!!
兩股截然不同卻同樣狂暴的氣力,在演武臺上轟然引爆!
羅斯高高昂起下巴,右手猛然拔出天藍色的長刀。
狂風平地而起,外界斜打進來的雨絲被這股恐怖的旋風無情攪碎。
他腰間配着兩把刀,此刻僅拔出了一把。
西倫絕不會天真地認爲另一把刀是擺設。
那隻能說明,至今爲止,還沒有人有資格逼他拔出第二把刀!
長刀出鞘的瞬間,羅斯的氣勢無限制地拔高,那文弱的身軀在風暴的包裹下變得無比高大。
近距離觀戰的非凡者們心臟猛地收縮,眼中滿是駭然。
彷彿站在臺上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主宰風暴的命定神祇!
嗤!
空氣被撕裂的銳鳴聲刺痛耳膜。
羅斯動了。
他在青色暴風的包裹中,化作一道無法捕捉的殘影。
速度快到了極致,在半空中拉出一條長長的青色痕跡,刀鋒無情且恐怖,席捲着必殺的意志,直逼西倫的面門!
“好快!”臺下有人失聲驚呼。
這一刀的威力,比起他之前對戰科萊時,還要強悍數倍!
面對科萊尚能閒庭信步的羅斯,這一次竟然沒有絲毫試探,起手便是全力以赴!
這一刀的風采,幾乎讓天地變色,沉重的風壓讓遠處的觀卸几械胶粑щy。
西倫如何接得下?!
面對這開天闢地般的一刀,西倫驟然動了。
渾身肌肉在十分之一秒內繃緊到了極致,體內潛伏在深海的巨鯨轟然撞碎海面。
氣力吞吐如巨鯨!身影齊動似蠻象!
西倫沒有退讓半步,雙手緊握槍桿,腰跨合一,大槍如同一條暴怒的黑色狂龍,由下至上,橫掃而出!
沒有花哨的光影,沒有繁雜的變化,只有極致的基礎,與極致的暴力!
宣講席上,福爾斯眼中閃過一絲讚賞,微微點頭。
這一槍,沒有任何妙招可言,但那基本功紮實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人槍合一,將肉身與氣力的爆發百分之百地傾瀉而出。
單論這瞬間爆發的純粹力道掌握,這個叫西倫的少年,竟然還在極境的羅斯之上!
轟隆隆!!!
刀與槍,在半空中毫無花假地狠狠撞擊在一起!
震耳欲聾的金鐵交擊聲猶如悶雷在道館內炸開。
肉眼可見的氣浪以兩人爲圓心,呈環形向外瘋狂擴散。
咔嚓——
他們腳下那由特殊堅硬石料打造的演武臺,竟在這股恐怖的碰撞下開始崩解!
蛛網般的裂紋瞬間蔓延,大塊的石板被震碎,化作細微的粉塵沖天而起。
狂風、水汽、碎石,化作一團混沌的風暴,肆虐在方圓數米的範圍內。
“嘶……”
看臺上倒吸涼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羅斯的力量太可怕了,那股風系氣力的切割感足以將精鋼撕裂。
但是——
當煙塵稍稍散去,腥怂浪蓝⒆排_中央時,瞳孔瞬間收縮。
西倫竟然一步未退!
他的長槍死死架住了那柄天藍色的長刀,甚至那猶如深海般厚重的氣力,正隱隱有着反壓回去的趨勢!
“果然……”白銀之手休息區內,李雷猛地站起身,雙目圓睜,雙手死死捏住欄杆,指節發白。
眼前的畫面荒謬得讓他想要發瘋。
這怎麼可能是西倫的力量?!
數日前與自己兒子李安打得有來有回、甚至被逼到吐血的西倫,當時竟然還隱藏了實力?
不止是李雷。
白金俱樂部、鐵十字的腥耍酥寥珗鏊袆萘Φ念I隊,皆是渾身僵硬,如同見鬼一般盯着臺上的那個黑衣少年。
他的力量,竟然真的跨越了那道天塹,達到了足以和極境層次的羅斯分庭抗禮的地步!
“轟!轟!轟!”
演武臺上的轟鳴聲連綿不絕,震得人頭皮發麻。
兩人彷彿化作了兩頭遠古異種,在狹小的空間內展開了最原始、最野蠻的撕咬。
每一次刀槍交錯,都會激盪出刺目的火花和恐怖的氣爆,給腳下那可憐的石板帶來災難性的破壞。
宣講席上,秀娜夫人微微前傾身子,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這個叫羅斯的小子倒是厲害,二十出頭的年紀,風系氣力竟然已經凝練到了這種地步。”
她塗着丹蔻的指甲輕輕敲擊着桌面,“不過,那個叫西倫的平民,竟然也能撐得住,倒是有些出乎意料。”
一旁的福爾斯面露溫和的微笑,並未接話。
但他心裏卻門兒清,這兩個年輕人,根本不在一個起跑線上。
羅斯出身男爵家族,從小泡在高階魔藥里長大,名師指點,資源傾斜,今年二十三歲修成一階極境,理所應當。
然而對面的西倫呢?不過十九歲!
接觸非凡途徑的修煉滿打滿算僅僅一年。
綜合血液測試的身體素質遠不如羅斯,卻能在擂臺上憑藉一杆長槍,硬生生與這位貴族天驕鬥個旗鼓相當。
若是將兩人放在同樣的資源環境下,恐怕羅斯連給西倫提鞋的資格都不配!
“只可惜……”福爾斯在心底暗歎。
非凡修行,越往後走,資源佔比越重。
他能夠有如今的成就,也離不開背後家族的資助。
隨着境界提升,資源獲取將呈現斷崖式的困難。
西倫的優勢,恐怕會隨着時間的推移被貴族的底蘊一點點磨平。
哪怕他天賦異稟,在脫離了高階魔藥和定製資源後,也很難再有這種突飛猛進的奇蹟。
但這並不能掩蓋他此刻的光芒。
演武臺上,戰鬥已經進入了白熱化。
羅斯渾身被青色的狂風席捲,身法詭異至極。
時而縹緲如雲,時而迅捷如疾風,天藍色的長刀從各個極其刁鑽的方位斬出,不斷偷襲西倫的要害。
西倫的敏捷確實稍遜一籌。
但是,他有着“遠聆”天賦,更有着號稱“一槍無敵”的絕對防禦領域!
三米之內,皆是他的絕對掌控範圍。
無論羅斯從何種死角發起進攻,西倫那變態的聽覺和戰鬥直覺都能在瞬間洞察。
緊接着,便是毀滅般的重型大槍橫掃而出!
大巧不工,王道碾壓。
那恐怖的巨鯨氣力,硬生生將羅斯精妙的風系切割力量砸成粉碎。
“狂風十字斬!”
羅斯一聲低喝,眼底閃過一絲煩躁。
長刀在半空中劃出兩道交叉的青色光刃,刀影如附骨之疽般攀附而上,彷彿狂風中撲殺獵物的烈鷹,直刺西倫的心口。
西倫不慌不忙,上半身猛地向後倒去,呈現出一個不可思議的鐵板橋姿態。
身子借勢後退半步,右臂肌肉暴突,大槍如同回馬槍般以極其狠辣的角度側身刺去!
“斷水流!”
臺下,倫德雙拳緊握,低聲吟誦。
終於出招了。
雖然西倫只有這一招壓箱底的殺招,但倫德絲毫不擔心被看破。
那坦重裝槍術的精髓,就在於堂堂正正,以力服人。
槍與氣完全合一,管你什麼精妙變化,我自一力破萬法!而且這一招消耗極小,完全可以當做尋常招式來反覆使用。
槍尖點在十字刀芒的交匯處。
轟然巨響中,銳利的刀芒被硬生生震斷!
擂臺上,狂風與驟雨交織肆虐。
西倫每一次氣力傾瀉,周遭的水霧便瀰漫一分。
他在這種溼潤的環境下如魚得水,氣力連綿不絕;而羅斯卻感覺周身的狂風彷彿被無形的泥沼拖拽,出刀的流暢度稍顯滯澀。
兩人刀槍激震,掀起風與水的狂暴碰撞。
說話間,五十招已過。
“風耀刃!”
羅斯大喝一聲,天藍長刀嗡鳴,刀刃瞬間變得細長且鋒利到極致,切割開漫天水霧,直逼西倫咽喉。
西倫同樣一槍遞出。
這一次,槍尖之上除了深藍色的氣力,隱隱有一絲銀色的電弧閃爍。
“斷水流!”
轟隆!
兩人再次狠狠撞擊在一起。
演武臺的中心,彷彿引爆了一個巨大的能量漩渦。
世界在這一瞬間似乎無聲無息,緊接着,震耳欲聾的爆鳴聲席捲全場。
巨大的反衝力讓兩道身影同時倒滑而出。
霧氣漸漸散去。
相隔二十米的距離,兩人遙遙對峙。
羅斯依舊一身白衣,只是不復開戰時的從容優雅。
衣角被狂暴的槍芒撕裂了幾道口子,胸口劇烈起伏着。
而西倫則顯得十分狼狽。
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從臉頰、脖頸到手背,乃至那件舊衣服上,到處都是被無孔不入的刀氣切割出的細密血痕。
鮮血染紅了衣衫,傷勢顯然不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