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潜水的白鲸
羅斯的身形如同鬼魅般側身一閃,躲過了這致命的重錘,隨後反手將刀背一抬,精準無比地格擋在了鐵錘的連接處,順勢將第一輪那狂暴的攻勢輕描淡寫地化解。
緊接着,羅斯的眼神一凌,手中的長刀化作一道白色的閃電,直接從科萊的手臂下方揮去。
刀揹帶着一股連綿不絕的陰柔力道,死死地壓在科萊的手腕處,讓他那剛想提起的第二柄重錘瞬間失去了借力點。
而後,羅斯開始不斷地揮刀。
他的動作並不快,甚至給人一種閒庭信步的錯覺。但每一次揮刀,都在科萊剛要發力的瞬間,精準地切入其力量的薄弱點。
讓科萊剛提起錘子,那股狂暴的力道就被硬生生地壓制下去。
七招!僅僅只用了七招!
七招過後,羅斯身上的氣勢陡然一變,刀芒瞬間暴漲。他彷彿在擂臺上形成了一種極爲玄妙的“刀勢”。
在他落刀之際,周圍的空氣瞬間變得粘稠起來,彷彿有云霧茫茫在擂臺上翻滾,狂風繚亂間,周圍的氣息形成了一種獨特而恐怖的氣場,如同實質般死死地壓制着對面的科萊。
科萊怒吼着,雙錘瘋狂地砸下,卻如同泥牛入海,被羅斯那雲霧般的刀勢輕易化解、偏轉。
羅斯雙手同時握住刀柄,身形猛地一頓,他看着已經滿頭大汗、亂了陣腳的科萊,平靜地說道:“結束了。”
話音剛落,羅斯手中的長刀橫切而去。
這一刀揮出,彷彿面前的雲霧、山水、空間,皆被這一抹慘白的刀光無情切開。
刀身之上彷彿帶着一種吞噬生機的恐怖氣息,直接從科萊那號稱無堅不摧的肉身上劃過。
科萊可是號稱在同階中肉身防禦第一的怪物!
然而,被這一刀正面斬中,他竟然瞬間瞪大了眼睛,那龐大的身子猛地一僵。
“咔嚓”一聲細微的輕響,科萊死死地咬着牙,額頭上的冷汗如同瀑布般滾落。
他驚恐地發現,自己的雙手竟然再也難以發出一絲力氣,那柄重達八百磅的鐵錘從手中滑落,重重地砸在地上。
緊接着,科萊膝蓋一軟,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在了擂臺的碎石上。胸口處,一道深可見骨、長達半米的恐怖刀痕正向外噴湧着鮮血。
不過十幾個回合的交鋒,便已分出了勝負!
和方纔西倫與李安那場拳拳到肉、鮮血橫飛、幾近同歸於盡的慘烈戰鬥相比,羅斯這一戰,實在是過於輕鬆寫意,甚至連一滴汗都沒有出。
全場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羅斯那深不可測的實力所震懾。
等確定科萊已經失去了反抗能力後,貝朗副館主方纔走上前來,大聲宣佈道:
“此戰,白金俱樂部,羅斯……勝!”
頓了頓,貝朗環顧四周,再度高聲宣佈:
“初級騎士搏擊賽,半決賽正式完畢!鑑於參賽選手皆有不同程度的損傷,道館允許休戰歇息三日。
三日之後,將進行三四名的名次爭奪戰,以及最終決賽!”
隨着聲音落下,臺下的腥碎_始緩緩散去,但每個人臉上的震撼之色都久久無法消退。
鐵十字的休息區內,雷恩看着西倫那慘白的臉色,擔憂地在後面問道:“西倫,你傷勢如何?有沒有傷到什麼臟腑內傷?”
西倫一邊撕開帶血的衣袖,一邊平靜地回答道:“內傷還好,主要是外傷。”
他知道自己剛纔的情況。
在強行咿D深藍氣力和銀藍電荷進行雙重循環能量對沖的時候,那種狂暴的力量在體內橫衝直撞,對於臟腑和經脈的損傷着實不小。
但好在他在白鯊身上獲得的“適應性腑臟”發揮了巨大的作用,強行穩固了內臟的機能,所以一切尚在可承受的範圍之內。
不過,李安那碎魂刀法也着實不凡,那種陰毒的蒼白刀氣直接侵蝕了他的皮肉,讓傷口處的肌肉都有些壞死。
西倫一邊將雷恩遞過來的特效藥膏挖出來,面無表情地厚厚敷在傷口上,一邊聽着旁邊的費斯特好奇而又擔憂地問道:
“西倫,決賽的對手就是那個怪物羅斯了。你……有幾分把握能贏他?”
聽到“羅斯”這個名字,西倫停下了手中敷藥的動作。
他微微眯起眼睛,那雙猶如深海般幽暗的眸子裏,泛起了一抹令人心悸的冷意。
他回想起剛纔羅斯那輕描淡寫的一刀,那種渾然天成的刀勢,以及那種將一切不放在眼裏的傲慢。
西倫將藥膏盒子蓋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極其平靜地說道:
“沒有多少把握。”
第231章 李雷的暴怒,羅斯的痛恨
他不是一個狂妄自大的人。
西倫不得不承認,羅斯身上散發出來的那種威脅感實在是太強了,強到以至於他在見識過剛纔那一刀後,都難以盲目地自信起來。
不過,西倫抬起頭,看着遠處羅斯離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沒有把握,並不代表他認爲自己毫無勝算。
大宇道館深處,一間充斥着濃烈消毒水氣味的高級病房內,純白色的牀單幾乎要被鮮血浸透。
李安雙目緊閉,面如金紙地躺在病牀上,只有胸口那極其微弱的起伏,證明他還活着。
他的身上插滿了各種輸液管,昂貴的非凡藥劑正順着那些透明的管子,一滴一滴地流進他破損的靜脈中。
李雷站在牀邊,雙手死死地攥成了拳頭,眼睛裏佈滿了血絲。
他看着毫無生氣的兒子,聲音嘶啞地向旁邊的老醫生問道:“醫生,小安他……爲什麼還沒有醒過來?他的情況到底怎麼樣了?”
那名穿着白大褂的老醫生搖了搖頭,面色凝重地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嘆息道:
“李雷會長,令郎的傷勢實在是太嚴重了。
那個叫西倫的少年,出手的力道簡直大得不像是人類。
令郎的肋骨斷了七根,其中兩根直接刺穿了肺葉。
最致命的是,那股狂暴的震擊力直接傷到了他的心脈。”
“如果不是令郎本身的氣血底子足夠深厚,恐怕在擂臺上就已經……唉。
現在我已經給他注射了最高級別的護心藥劑。
但他需要長期的靜養,絕對不能再有任何劇烈的氣血波動。
三天後的季軍爭奪戰,他是絕對無法參加了。”
聽到這句話,李雷的身體猛地搖晃了一下,彷彿瞬間蒼老了十歲。
他的眼神逐漸從擔憂變成了極度的怨毒,咬牙切齒地低吼道:
“西倫……鐵十字!我李雷發誓,絕對不會放過你們!”
而在大宇道館另一端的豪華套房內,氣氛則截然不同。
傍晚時分,夕陽的餘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在寬敞的練功房裏。
羅斯正盤腿坐在昂貴的天鵝絨地毯上,將手中的長刀緩緩收入刀鞘。
他閉着眼睛,呼吸均勻而深長,周圍的空氣隨着他的呼吸產生着微弱的扭曲,彷彿有一層無形的刀氣在保護着他。
不多時,練功房那扇厚重的橡木門被推開,一個穿着考究燕尾服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羅斯聽到腳步聲,當即睜開眼睛,站起身來,微微低頭行了一禮,語氣平靜地說道:“會長。”
面前這個看着年輕、但眼神卻透着深邃與城府的中年男人,赫然是白金俱樂部的會長,伊爾蒂斯。
伊爾蒂斯微微點了點頭,目光在羅斯身上掃過,關切地問道:
“傷勢如何?白天和科萊的那一戰,雖然看似輕鬆,但那種刀勢的引動,對身體的負荷應該不小吧。”
羅斯面無表情地搖了搖頭,平靜地回答道:“無傷大雅,科萊雖然肉身強橫,但動作太慢,只知道用蠻力,根本碰不到我。”
伊爾蒂斯笑了笑,從懷中摸出一根用水晶玻璃管封裝的淡金色藥劑,遞給羅斯,說道:“還是服下吧,有備無患。三天後就是決賽了,我希望你能以最完美的巔峯狀態去迎接那場比賽。”
羅斯掃過那管散發着迷人光澤的藥劑,並沒有拒絕。
他微微點頭,道了聲“多謝會長”,隨後拔開塞子,仰頭將其一飲而盡。
藥劑入喉,化作一股溫熱的暖流瞬間遊走於四肢百骸。
羅斯感覺到自己白天消耗的氣力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恢復,肌肉中的那種細微痠痛感也被一掃而空。
伊爾蒂斯看着羅斯,臉上露出了一抹滿意的笑容,說道:
“雖然你本身是奧切利家族的人,不過既然你現在還是我白金俱樂部的一份子,代表我們出戰,我就應當照顧你一番。”
頓了頓,伊爾蒂斯的眼神變得有些嚴肅,他看着羅斯的眼睛,沉聲問道:
“對了,對於明日的對手……那個叫西倫的少年,你可有把握戰勝?”
聽到“西倫”這個名字,羅斯那原本平靜如水的臉上,瞬間浮現出一抹毫不掩飾的輕蔑與冷笑。
“把握?會長,您太高看他了。”
羅斯冷哼了一聲,眼神中透着一種高高在上的傲慢,“或許那個西倫真的是走了什麼狗屎撸蛘唠[瞞了部分實力,才跌跌撞撞地走到了現在,甚至擊敗了李安那個傢伙。
但是,僅憑他展現出來的那些粗鄙的蠻力,想要勝過我,還遠遠不夠!”
伊爾蒂斯敏銳地察覺到了羅斯語氣中那毫不掩飾的傲慢與隱隱的戾氣。
他微微皺了皺眉,心裏稍顯不安。
在搏擊賽場上,輕敵往往是致命的。
但他轉念一想,以羅斯那種幾近於二階非凡者的恐怖實力,以及奧切利家族傳承的頂尖刀法,他也確實有着完全傲慢的資本。
於是,伊爾蒂斯便也沒有再多說什麼去掃他的興。
片刻之後,伊爾蒂斯像是想起了什麼,有些好奇地問道:
“羅斯,我觀察過你。
你對西倫那個人,似乎有着相較於其他人更甚的輕慢和恨意。
我很好奇,你們一個是奧切利家族的少爺,一個是下城區的平民,以前應該並沒有什麼交集,你爲何對他這般敵視?”
羅斯走到窗前,看着下方繁華的道館景色,嘴角勾起一抹殘酷的冷笑。
“恨?會長,您用錯詞了。
這樣一個低賤的平民泥腿子,還不配讓我去恨他。”
羅斯的聲音冰冷刺骨,彷彿在談論一件路邊的垃圾:
“我只是覺得噁心。
他不過是做了一些他不該做的事情罷了。
這個世界是有秩序的,貴族就該高高在上,平民就該像狗一樣趴在泥水裏苟延殘喘。
可是這個西倫,竟然妄圖通過這種比賽來打破秩序,他那沾滿泥巴的髒手,竟然敢觸碰不屬於他的榮耀。
況且,我弟弟是奧切利家族的人,除了我之外沒有人有資格殺他。”
羅斯猛地轉過身,握緊了腰間的刀柄,眼中閃爍着瘋狂的殺意:
“等三天後,我會在擂臺上將他徹底擊敗!
我要一寸一寸地斬斷他的骨頭,讓他看清楚自己卑賤的真面目!
等我把他一腳踢開,他也就成了我修煉非凡途徑上的一個微不足道的絆腳石罷了。
之後,我們之間的差距只會越來越大,直到他連仰望我的資格都沒有!”
與此同時。
在道館另一側屬於鐵十字俱樂部的休息區內。西倫正獨自一個人待在自己的房間裏。
房間寬敞而簡單,除了一張牀和一張桌子之外,幾乎沒有什麼多餘的陳設。
西倫赤裸着上半身,肌肉上還殘留着斑駁的血跡和厚厚的藥膏。
他並沒有休息,而是站在房間中央,雙手虛握,彷彿手中正捏着那杆重型大槍。
他的上身挺得筆直,左腳穩穩地向前踩出,右腳向後移,微微躬起,整個人彷彿一張拉滿的強弓,又像是一頭即將暴起發難的獵豹。
“呼……”
西倫深吸了一口氣,猛地發力。
他的身子如同彈簧般向前蹬出,脊樑骨發出一聲清脆的爆響,帶動着全身的力量,沿着虛握的雙手傾瀉而出!
這一個簡單的刺槍動作,被他反覆練習了幾十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