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潜水的白鲸
西倫一邊活動着手腕,一邊平靜地回答:
“已經勉強適應了那種重量,覺得沒必要,就沒有取下來。”
此言一出,休息區內瞬間陷入了死寂。
倫德、雷恩、費恩等一需F十字的成員,甚至包括坐在不遠處特權休息席位上的黛西斯,全都一動不動地注視着西倫的動作。
西倫解開手腕上的搭扣,將兩個烏黑的鐵環取下。
他並沒有刻意用力,只是隨意地將它們扔在腳邊的石板上。
“咚!”
伴隨着一聲沉悶到極點的撞擊聲,腥饲逦馗杏X到,腳下的地面劇烈地微震了一下。
那塊堅硬的青石板表面,竟然被砸出了幾道細微的裂紋。
可見這鐵環絕非尋常物件,而是用高密度合金專門定製,奇重無比!
雷恩面色呆滯,嘴脣哆嗦了兩下,不可置信地喃喃道:
“難道說……之前對戰馬歇爾、科恩斯,還有昨天對戰修闊的那場苦戰,你……你全都是綁着這種重物在打?”
這等物件光是看落地的動靜,就能想象到佩戴在身上是何等恐怖的負擔。
更何況,竟然是縛在手腕這種發力的核心位置。
要知道,西倫可是以重型長槍爲主修兵器的,手腕的負重對其槍法動作的精準度、發力速度影響之大,可想而知。
可是即便如此,腥嗽诨貞浰蛉諏鹦揲煏r的槍法,竟沒有一個人覺得有任何遲滯或笨重的問題。
反而覺得他的槍法紮實無比,招招兇狠霸道,彷彿那沉重的大槍在他手中輕如無物。
西倫沒有理會腥说恼痼@,他繼續彎腰,擼起了褲腿。
果不其然,在他的雙側腳踝處,同樣死死箍着兩個一模一樣的烏黑鐵環。
他熟練地將腿上的鐵環拆下,隨手扔在一旁。
“咚!咚!”又是兩聲沉悶的震響。
西倫站在原地,輕輕扭動着手腕和腳踝,活動了一下手腳。
卸下這恐怖的枷鎖後,他感覺整個身體輕盈得彷彿要飄起來一般,血液在血管中奔湧的速度都加快了幾分。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白氣,右手按下傘柄的機關。
伴隨着清脆的機械咬合聲,黑傘瞬間化作那柄兩米四長的重型合金大槍。
他單手握住大槍,輕輕一抖。淡淡的銀色槍刃在半空中劃過一道完美的殘影。
此時卸下重負再握這柄重槍,他覺得大槍變得更加靈動詭變,如臂使指,彷彿已經成爲了他身體延伸出去的一部分。
西倫轉過頭,看向倫德:“我去了。”
倫德深吸一口氣,眼中爆發出強烈的狂熱:“必勝!”
周圍的鐵十字腥艘昌R聲怒吼:“必勝!”
在無數道目光的交匯下,西倫提着長槍,一步步走上那寬闊的演武臺。
臺上,兩人已經站定。
主裁判貝朗掃過兩人。
當他的目光落在西倫身上時,多停留了兩秒。
作爲經驗豐富的三階強者,貝朗似乎察覺出西倫卸下重負後身體狀態的一絲異樣,那種內斂卻極度危險的爆發力,讓他心頭微震。
但貝朗很快收回視線,舉起右手,大聲宣佈:
“第一場半決賽,鐵十字搏擊俱樂部,西倫!對戰,白銀之手俱樂部,李安!”
演武臺上,西倫與李安相隔二十米遠,遙遙對視。
西倫看着對面的李安。那個穿着華貴戰鬥服的貴族少爺,眼神中毫不掩飾地釋放着輕蔑、戲謔以及狂暴的怒意。
那種情緒,幾乎和昨天李雷來房間招攬時如出一轍,充滿了一種高高在上的傲慢。
西倫嘴角扯動了一下,發出一聲極冷的笑聲。
與此同時,外圍看臺上的數萬名觀袆t開始交頭接耳,爆發出陣陣議論聲。
“你們說,西倫有可能贏嗎?”
“如果是比賽第一天有人問這個問題,我絕對會罵他是個白癡。
一個綜合值只有十五的墊底貨色,去打綜合值十九、高出整整四個等級的奪冠大熱門?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可是……這小子已經三戰三勝了啊!連防具變態的科恩斯和雙九極境的修闊都被他幹碎了。他簡直就是來打我們臉的。”
觀袀凅@疑不定地盯着臺上的消瘦身影。這個來自下城區的年輕人,是否會繼續打破階級的鐵壁,創造奇蹟,以弱勝強?還是說,他終究會倒在真正頂級的資源堆砌出來的天才面前,止步四強?
當然,即便是止步四強,對於一個綜合值十五的平民來說,也已經顯得足夠傳奇了。
“快看!李安亮兵器了!”有人驚呼。
只見李安緩緩拔出了那柄赫赫有名的戰刀——蒼白鬼嚎。
昨天面對實力強勁的羅宇,他從頭到尾都只用了刀鞘。
最後關頭,方纔拔刀全力。
而今天,面對紙面實力最弱的西倫,他卻在開局就直接拔出了這柄充斥着煞氣的非凡兵器。
“看來他非常重視這一場比賽。”
有懂行的人點評道,“當然,畢竟是半決賽,就算對面是頭豬上場,也不能陰溝裏翻船,全力以赴是對的。”
擂臺上,李安隔着老遠,將蒼白鬼嚎在手中挽了個刀花,嘿嘿一笑,聲音陰森地傳了過來:
“比起贏你,我其實更擔心的是,你一上來就直接認輸投降。
如果那樣,這場比賽就太無趣了。”
他捏着刀,目光像毒蛇一樣在西倫的五官上打量:
“放心,我會控制好力道,不會讓你死得太痛快。
我會讓你深刻地銘記這一天,記住拒絕白銀之手的下場。”
西倫單手提着大槍,不僅沒有被激怒,反而輕聲笑了起來。
“你不僅人長得醜,話還特別多。”
西倫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擂臺,“淨是些沒有營養的垃圾話。
看來我昨天拒絕你們是做對了,一想到要跟你這種人同門修煉,真是災難一般的畫面。”
此言一出,李安臉上的戲謔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暴怒。
“找死!!”
李安咬牙切齒地咆哮出聲。
轟的一聲,他身上屬於極境的恐怖氣力洶湧暴起,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傾注在面前蒼白的刀刃之上。
空氣中瞬間帶起一股驚人的高溫,蒼白鬼嚎的刀刃竟然開始燃燒起一層暗紅色的火焰。
隨着身子猛然前傾,李安整個人如同一頭被激怒的猛獸,張開鋒利的獠牙,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暴衝而來。
他腳下的青石板地面,隨着他的移動,竟然被灼燒出了一條焦黑的火焰路徑。
這一刀的威勢,讓看臺上無數人側目變色,不少人爲西倫捏了把冷汗。
然而,西倫的眼神依舊古井無波。
儘管在上場前,他並不確定自己能在底牌耗盡前擊敗對方,可是當他真正站在這座擂臺上時,他就把一切雜念都拋在了腦後。
全身心投身戰鬥,無比相信自己手中的槍,從不懷疑!
面對撲面而來的灼熱刀鋒,西倫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側後方滑退。
躲避的瞬間,他手中的大槍轟然掃出。
沒有了鐵環的束縛,這一槍的速度和力量相比昨日對戰修闊時,更加爆裂了三分!
渾厚的氣力在槍尖掀起肉眼可見的螺旋漩渦,“當”的一聲巨響,合金大槍與燃燒着火焰的白刀精準地碰撞在一起。
霎時間,刀身上的暗紅色火焰如同附骨之蛆一般,順着槍桿瘋狂地纏繞上來,企圖焚燒西倫的雙手。
西倫低喝一聲,槍刃之上迅速有淡淡的水汽滋生。
同時,體內的《重海巨鯨引導術》開始瘋狂咿D循環,冰冷深邃的氣力死死壓制住高溫,保護槍刃不被融化。
不僅如此,他身體內部的“適應性腑臟”也在此刻發揮了巨大作用。
在那灼熱的溫度試圖侵入體內、烤乾水分的時候,他的五臟六腑如同深海怪獸般強韌,硬生生扛下了高溫的侵蝕,咿D得十分平穩。
“轟!”
一聲劇烈的氣浪爆開,兩人一觸即分,各自向後滑退。
但僅僅半秒的停頓後,兩人再次化作殘影,兇狠地碰撞在一起。
“砰!砰!砰!”
連續三次毫無花哨的力量硬撼。火花與氣浪在擂臺中央不斷炸裂。
三個回合下來,李安的身形猛地頓住,竟然不受控制地向後倒退了兩步,每一步都在石板上踩出深深的裂紋。
他穩住身形,面色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眼神中透出了極度危險的光芒。
李安感覺握刀的虎口一陣發麻。
西倫這幾槍的威力,竟然比昨天觀看時還要強出一個檔次!
那恐怖的力道,根本不該是一個綜合值十五的人能擁有的。
他強壓下心頭的震驚,高傲地昂起頭冷哼道:
“看來昨天你確實隱藏了實力,還沒有發揮全力。
不過,也就到此爲止了,在我面前,這些蠻力還不夠看!”
而另一邊,西倫則是停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喘着粗氣。
方纔這三招硬拼下來,即便他卸下了鐵環發揮出了肉身的巔峯力量,卻也喫了一點暗虧。
刀身傳來的震盪力和高溫,讓他的手臂隱隱作痛。
“看來,純粹的正面氣力碰撞,比起氣力極境的李安,還是差了一絲底蘊。”西倫暗道。
他深吸幾口氣,迅速調整着呼吸的節奏。
此時,對面的李安已經變招。
他改單手爲雙手緊緊握住刀柄,將全身的氣力毫無保留地灌入蒼白鬼嚎之中。
刀刃之上的火焰猛然暴漲,顏色變得鮮紅欲滴,不斷地跳動着,帶起一陣陣攝人心魄的刀影。
甚至連他在空氣中劃過的影子,都被這股力量渲染成了火紅的、熾熱的顏色。
演武臺上,大範圍的火星開始四處閃爍飄落。
作爲一階受洗者,李安展現出的這一幕相當誇張。
因爲以氣力直接干涉周圍環境、產生實質性的屬性傷害,這一般是需要晉升二階非凡者才能做到的手段。
就像當初雷恩在第一堂課上演示的,隔着數米遠用氣力扯斷樹的枝椏。
李安憑藉頂級呼吸法和非凡武器,硬生生在一階做到了這一點。
“嗤——”
李安手中的長刀開始散發出毀滅般的氣息,彷彿要將周圍的空氣全部焚滅。
刀芒如同實質化的野獸獠牙,緩緩張開。
他死死盯着西倫,向前重重踏出一步,雙手握刀橫掃而出!一道巨大的半月形烈焰刀芒,撕裂空氣,咆哮着斬向西倫的腰腹!
面對這兇悍絕倫、封死所有退路的烈焰刀芒,西倫沒有選擇躲避,也無處可躲。
他雙手死死握住滾燙的槍桿,《重海巨鯨引導術》在體內咿D到了極致,經脈中傳出如同悶雷般的低喝爆鳴聲。
他將兩米四的重型合金長槍當做盾牌一般,施展出《那坦重裝槍術》中最剛猛的防禦姿態,迎着刀芒狠狠掃出,不斷抵抗着面前那試圖焚燬一切的力量。
“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