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潜水的白鲸
門沒有鎖,被直接推開了。
兩個人一前一後地走了進來。
這兩人,西倫都有些眼熟。
走在後面那個滿臉陰沉、眼神中透着不悅的青年,正是明天半決賽的對手,李安。
而走在前面那個大步流星、氣場強大的中年男人,則是白銀之手俱樂部的會長,李雷!
李雷走進房間,目光直接越過了站在一旁的倫德,彷彿根本沒看到這個鐵十字的會長一般。
他徑直走到西倫面前,居高臨下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冒昧前來,打擾了西倫先生的休息。
我是白銀之手俱樂部的會長,李雷。
今天過來,是有一件關乎你前途的大事,想和西倫先生商量商量。”
西倫微微眯起了眼睛,若有所思。
按理說,這種在大賽前夕,對方俱樂部的會長帶着選手親自找上門來,一般只有兩種情況。
要麼是威逼利誘,勸自己主動放棄比賽;要麼就是砸重金,讓自己在擂臺上打假賽。
不過,西倫看着李雷那副不可一世的傲慢模樣,心裏暗自冷笑。
作爲白銀之手這種老牌資深俱樂部的會長,他真的會認爲,自己這個來自底層俱樂部的泥腿子,有可能在擂臺上贏下他那個被譽爲天才的兒子李安麼?
西倫站直了身體,毫不畏懼地抬眼與李雷對視。
他忽然注意到,這個李雷當真是傲慢到了骨子裏。
從進門到現在,他對身爲三階強者的倫德竟然連一句話都沒說,甚至連個招呼都不打。
那雙眼睛直直地盯着自己,顯然,在這個房間裏,除了他自己,其他人根本不被他放在眼裏。
“原來是李雷會長。”西倫語氣冷淡,沒有絲毫的敬畏,“不知閣下屈尊降貴來到這裏,有什麼事情?”
李雷呵呵一笑,雙手背在身後,擺出一副施恩者的姿態說道:
“倒也不是什麼大事,就是隨便問問。
我看你現在非凡途徑的修行,氣血渾厚,也已經靠近第二次受洗的門檻了吧?
不知道,關於二階層次的呼吸法,以及後續的晉升資源,你是否已經有所準備了?”
西倫皺了皺眉,不知道對方葫蘆裏賣的什麼藥,淡淡地回答道:
“說到這個,我目前確實並沒有考慮得那麼多。
不過,想來我的老師倫德閣下,會爲我妥善考慮的。”
站在一旁的倫德聽到這話,也不知道李雷究竟是什麼意思。
但他隱隱有所察覺,這老狐狸絕對沒安好心。
倫德微微眯起眼睛,猶如一頭護崽的猛虎,冷冷地打量着這父子兩人。
李雷面對倫德那充滿警告意味的目光,卻是絲毫不懼。
他甚至連頭都沒轉,依舊盯着西倫,呵呵笑道:
“我想,西倫先生你恐怕有所不知。
你的老師倫德,雖然天賦不錯,僥倖晉升了高級騎士。
但他最多,也只能私下裏傳授你一些一階層次的爛大街呼吸法和粗湹牟珦粜g。”
李雷的聲音逐漸提高,帶着一種高高在上的優越感:
“鐵十字俱樂部也是同理,這種隨時可能破產的平民俱樂部,根本沒有足夠的審批資格和官方背景。
他們是無法直接授予你二階的高級知識的,如果強行傳授,需要走極其繁瑣的流程和申請,甚至可能被維持教會判定爲非法!”
說到這裏,李雷終於斜睨了倫德一眼,眼神中滿是不屑,繼續對西倫說道:
“論個人實力,倫德閣下或許確實厲害。
可是在底蘊、在資源、在人脈方面,鐵十字就遠遠無法和我白銀之手相提並論了。
我敢打賭,恐怕鐵十字俱樂部裏,用於二階非凡者修煉的呼吸法,滿打滿算也就那麼兩三種完整貨色,而且絕對找不出什麼厲害頂尖的祕籍!”
李雷向前逼近了一步,圖窮匕見:
“我的意思是,以西倫你在這兩場比賽上展現出來的驚人表現,如果繼續留在區區一個鐵十字搏擊俱樂部,實在是有些太暴殄天物了。
不如,你轉投門庭,加入我白銀之手俱樂部!”
他拋出了自認爲無法拒絕的誘餌:“作爲底蘊深厚的資深俱樂部,我可以親自傳授你更爲精妙、殺傷力更強的二階技藝。
在資源分配上,白銀之手也有着鐵十字想都不敢想的卸嗲溃 �
李雷的目光在西倫那件洗得發白的風衣上掃過,語氣中帶着一絲施捨的意味:
“聽說,你現在的工作,是在下城區碼頭的兄弟會那裏做一位底層的護航者?
雖然聽起來工作輕鬆,但整天和那些骯髒的異種打交道,也有着不小的生命危險吧?”
他拍了拍胸脯,大包大攬地說道:
“如果你加入白銀之手,憑藉我的人脈,我完全可以把你分配到更安全、更體面的工作崗位上去!
比如說,去上城區做管理類的工作。
或者,雖然有些危險,但晉升路徑極好的職位,比如推薦你進入警視廳,或是直接在維持教會里擔任正式職務。
這可比你在碼頭當個混混強太多了,不是麼?”
說到最後,李雷的表情變得無比嚴肅,彷彿在下達某種恩賜:
“西倫先生,這樣一步登天的好機會,可是無數下城區平民求都求不來的啊。
我希望你,能夠認真地、好好地考慮一下。”
房間內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倫德的眉頭深深地皺了起來,雙手在身側緊緊握成拳頭,但他強忍着沒有說話。
平心而論,李雷這番話開出的條件,誘惑力確實極大。
對於一個出身貧寒、急需資源的年輕非凡者來說,幾乎是無法拒絕的。
但李雷言語之中,那當真是無時無刻不在有意無意地對鐵十字搏擊俱樂部和倫德進行着惡毒的貶低。
那種骨子裏的傲慢之色,溢於言表,彷彿他肯收下西倫,就是對鐵十字天大的恩賜。
西倫站在原地,靜靜地聽完了李雷的這番長篇大論。
他轉過頭,看了眼面色鐵青卻強忍怒火的倫德,忽然,西倫笑了。
那是一個充滿了嘲諷與不屑的笑容。
“多謝李雷會長的好意。”西倫的聲音很輕,但卻異常堅定,“不過,我已經拜入倫德老師門下,我暫時還沒有離開鐵十字的打算。”
西倫看着李雷那漸漸僵硬的表情,一字一頓地說道:
“所以,會長的盛情邀請,我只能拒絕了。”
李雷的面色微微一變,但他很快就恢復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樣。
他不相信一個窮小子能抵擋住這種誘惑。
“不再想想麼?”李雷繼續施壓,“鐵十字搏擊俱樂部,不過是下城區墊底的垃圾俱樂部。
那裏根本沒有什麼說得上的、能夠支撐你修煉非凡途徑的場所。
若非掛着一個平民俱樂部的名號,靠着免稅苟延殘喘,根本就沒有什麼名氣可言!”
李雷的語氣變得有些急躁和尖銳:“底蘊、資源、技藝,鐵十字和我白銀之手俱樂部相比,那就是天壤之別!
你有着這樣驚人的資質,卻非要留在這個爛泥潭裏,實在是愚蠢至極!太可惜了!”
“李雷!”
倫德終於忍無可忍,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三階畸變者的恐怖氣勢轟然爆發,猶如一頭被激怒的雄獅般怒喝道:
“注意你說話的口氣!這裏是鐵十字的地方,還輪不到你來撒野!”
然而,李雷面對倫德的爆發,卻是絲毫不懼。
他同樣釋放出屬於三階的威壓,與倫德分庭抗禮,冷笑道:
“怎麼?倫德,你先退下!
等我和西倫把話說完,纔有你插嘴的份!”
倫德眯起眼睛,渾身的骨骼發出“咔咔”的爆響。
李雷看着倫德,滿臉譏諷地笑道:
“我剛纔說的,可有半句問題?
固然,閣下你天賦異稟,實力不俗。
可是,你又何必苦苦支撐這麼一個早就該倒閉的墊底俱樂部呢?”
“莫非,你真以爲定一個便宜得可憐的會費價格,就真的能從那些貧民窟的垃圾裏招到什麼絕世人才吧?
你們俱樂部年年墊底,連個八強都進不去,這還不足以說明問題麼!”
李雷的聲音在房間裏迴盪,充滿了殘酷的現實感:
“自古以來,修煉非凡途徑,就是富人、貴族的專屬!
窮人,縱使勉強湊夠了錢,被允許習練,可沒有龐大的資源堆砌,又有多少人能真正出頭?!”
李雷再次轉頭看向西倫,語氣中透着一股絕對的自信:
“以西倫的資質,如果由我親自培養,傾斜白銀之手的資源。
我有信心,最多兩年之內,就能讓他擁有挑戰那個怪物羅斯的實力!”
倫德深吸了一大口氣,胸膛劇烈起伏。
他死死地咬着牙,拼命遏制住想要立刻拔槍,將面前這個大放厥詞的混蛋拍死在這裏的衝動。
如果是在他剛剛證得高級騎士、脾氣最火爆的那個時候,他絕對會直接動手,管他什麼比賽不比賽。
說起來,他現在的脾氣,爲了俱樂部,爲了這些弟子,真的已經好了太多太多了。
就在氣氛劍拔弩張、一觸即發的時候。
西倫忽然向前走了一步,擋在了倫德的面前。
他看着李雷,語氣前所未有的冰冷:“李雷會長,不必再多費脣舌了,我意已決。”
李雷眯了眯眼睛,似乎從西倫的眼神中察覺到了什麼。
他收起了笑容,沉聲問道:“哦?不知,你真實的看法是?”
西倫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譏誚:“我並無任何意願加入貴地,話已至此,還請回吧。”
一直站在李雷身後的李安,聽到西倫這番毫不留情的拒絕,眉毛頓時倒豎了起來。
他作爲天之驕子,何曾受過這種底層人的氣?顯然已經有些惱怒了。
李雷卻沒有立刻發作,他死死地盯着西倫,冷冷地道:
“有什麼理由麼?我開出的條件如此豐厚,你卻拒絕得如此乾脆。
倒讓我聽聽,你究竟是何等的高風亮節。”
西倫看了他一眼,又瞥了一眼旁邊滿臉怒容的李安,淡淡地說道:
“既然會長如此執拗,非要聽個明白,那我便簡單說說。”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平靜,卻字字誅心:
“以李雷會長你這般目中無人、傲慢無禮的做派;再看看你兒子,動輒暴怒無比,心性低劣如斯。
像你們這樣的人所領導的地方,烏煙瘴氣,我還是不去爲好。”
西倫頓了頓,臉上露出一抹極其無辜的表情,繼續說道:
“畢竟,我這個人向來純良心善,最不喜歡爭強好勝,也不喜歡與人鬥狠。
白銀之手那種地方,不適合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