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潜水的白鲸
“難道你心裏就不會不高興麼?如果是我,我一定要衝上看臺,狠狠抓一個人下來質問!
他們難道比我們厲害多少麼?就這樣高高在上地把人當猴耍!”
西倫拉過一張椅子坐下,雙腿交疊,目光投向已經被陽光炙烤得發燙的擂臺。
“可是就算這樣,也是無濟於事的。”
西倫的語氣透着一種近乎殘酷的理智,“衝動和暴怒只能證明你的無能。
你衝上去質問,只會徒勞無功地惹來更多的嘲笑,甚至會因爲破壞規則而被剝奪資格。”
他轉過頭,那雙漆黑的眼眸中沒有憤怒,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費斯特,只需要做好自己就行了。
只需要有我在乎的人信任我,我就感覺足夠了。
只要你能在這個擂臺上,不斷展現出讓人驚歎、讓人恐懼的絕對力量,自然會有人閉上嘴,自然會有人賞識你,敬畏你,崇拜你。”
費斯特聽得愣住了,他看着西倫,總覺得眼前這個兄弟在經歷了那場海難後,靈魂深處似乎鎖住了一頭極其恐怖的野獸。
“你在乎的人……是誰?”費斯特忍不住輕聲問道。
西倫微微一怔。
他的腦海中閃過那個在冰冷海水中將浮板讓給愛人的高大身影,閃過尤里大人那張深不可測的臉,閃過倫德導師嚴厲的目光。
片刻後,他搖搖頭,沒有說什麼,只是將目光重新投向擂臺,陷入了沉默。
他不知道要說什麼,所有的情緒都已經被他碾碎,空落落的,不知如何作答。
上方,第一場比賽已經拉開帷幕。
鐵錘俱樂部對戰一名貴族舉薦的自由武者。
西倫定睛看去,那個提着長刀走上擂臺的壯漢,竟然就是當初在先鋒杯上有過一面之緣的菲力。
“這麼巧。”西倫輕聲呢喃。
菲力手中的長刀泛着冰雪般的色澤,刀刃極寬。
西倫記得,菲力的綜合值是十六,和馬歇爾相當,氣力與體魄雙八。
不過在徒手搏擊賽的時候,菲力顯然還沒有這樣的實力。
看來進步不小!
費斯特順着西倫的目光看去,說道:“倒是巧了。
我看這比賽裏好多俱樂部的兵器,不是刀就是槍,偶爾有幾個用劍的,不然就很奇怪。”
坐在前面的倫德導師忽然開口,聲音沉穩:
“兵器雖說千奇百怪,但是絕大多數都很偏門。
一來,那些奇門兵器的非凡典籍不多,難以挑選到合適的搏擊術進行系統修行;二來,能夠教授這些偏門兵器的老師也少之又少。
真正經歷過戰場廝殺、大浪淘沙後留下來的熱門兵器,就只有刀和槍。
這兩種兵器,最能發揮出氣力的破壞性。”
西倫微微點頭,目光掃過臺上。
菲力持刀,對面的貴族武者則是手握一杆銀色長槍。
兩人沒有多餘的廢話,氣血爆發的瞬間便撞在了一起。
搏擊術在擂臺上不斷施展,兵器碰撞的火花與沉悶的氣爆聲讓人應接不暇。
那貴族武者的槍法極其花哨,槍出如龍,挽出朵朵銀色槍花;而菲力的刀法卻樸實無華,每一刀都勢大力沉,直劈要害。
這種級別的戰鬥,放在下城區的黑幫火拼中,都是極其難得一見的頂尖對決。
三十二名選手,進行的十六場比賽,無一不是天才與天才之間血肉與鋼鐵的較量。
一刻鐘後,菲力拼着左臂被長槍洞穿的代價,一刀用刀背砸暈了對手,艱難取勝,挺進十六強。
緊接着,第二場比賽開始。
上來的是一個身形極其怪異的人。西倫目光一凝。
倫德在一旁適時解說:“這是黑荊棘俱樂部的。
他們這個流派,慣於使用很多奇門兵器。
比如他們的一號種子科萊,綜合值十九,體魄堪比極境,使用的就是兩把重達八百磅的銅錘,尋常人即便是舉起來都極難做到,更別提揮舞了。”
西倫凝神看去,臺上這人並不是科萊,而是科恩斯,黑荊棘的三號種子。
科恩斯的裝扮簡直像是一座移動的小型堡壘。
他披着一身厚重且佈滿尖刺的荊棘重甲,僅僅在面罩處坦露出一對陰冷的眼睛。
腹部、腰部、腿部、頭部,全都被那種泛着幽藍光澤的厚重甲冑死死包裹。
而在他的雙手位置,並沒有握着常規兵器,而是直接在小臂的甲冑上鍛造着一對鋒銳的深海金屬鉤爪。
“顯然,他的戰術很明確。”
倫德評價道,“依靠厚重的甲冑硬抗對手的攻擊,然後貼身肉搏,用手臂上的鉤爪去撕裂對手的氣力防禦。”
科恩斯的對手是一名綜合值同爲十七的劍客。
兩人身體素質相當,然而那名劍客顯然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把自己包成鐵王八的奇門兵器,一時間竟有些不知從何下手。
劍客愣了愣,手中長劍捏緊,試探性地向前猛然一砍。
“砰!”
火星四濺。
那蘊含着一階氣力的凌厲一劍,砍在科恩斯的胸甲上,竟然僅僅只是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科恩斯的身子微微一震,甲冑上連一道白痕都沒留下,並無多大傷勢。
科恩斯面罩下的眼睛閃過一絲殘忍的笑意。
他身子一晃,無視了劍客尚未收回的長劍,當即踏前一步,猶如一頭蠻熊般撞入對方懷中。
“啪!”
帶着鉤爪的重拳狠狠砸在劍客的肚子上,直接將其打得倒退數步,嘴角溢出鮮血。
片刻之後,戰鬥徹底呈現出一邊倒的趨勢。
科恩斯憑藉着甲冑的強橫防禦,完全放棄了躲閃,像一輛失控的蒸汽列車般不斷逼近。
他雙臂上的鉤爪瘋狂揮舞,那劍客稍稍擦中一下,皮肉便被撕裂,鮮血淋漓。
“砰!”
苦苦支撐了半刻鐘後,劍客終究因爲失血過多且氣力耗盡,被科恩斯一記重錘連人帶劍砸下了擂臺。
貝朗副館主冷漠的聲音響起:“科恩斯,取勝。”
倫德微微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這種兵器和打法極難反制。如果沒有合適的破甲手段或者壓倒性的力量,那麼在綜合值十七這個階段,恐怕無人能勝過科恩斯。”
“接下來,準備第三場。”倫德轉頭看向西倫。
西倫站起身,隨手拎起那把僞裝成黑傘的重型長槍,準備走向選手通道。
費斯特趁機湊到倫德身邊,小聲問道:
“會長,西倫學長現在的真實實力到底在什麼地步?”
倫德思索了片刻,腦海中浮現出西倫在紅葉莊園後山瀑布下端槍的畫面,以及那個雨夜秒殺厄羅的狠辣。
“他實戰表現出來的身體素質,絕對不止儀器測出的十五。”
倫德壓低聲音,“大概在綜合值十七左右,氣力八,體魄至少有九。
而他的實戰經驗、對危機的嗅覺以及那種恐怖的戰鬥直覺,都遠超常人。”
倫德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加上我所傳授給他的,那個‘一槍無敵’的絕對領域方向……
打部分綜合值十八的選手,應該問題不大。”
費斯特眼睛一亮,看着臺上正耀武揚威走下來的科恩斯說道:
“那就是說,如果對上,科恩斯根本不是西倫學長的對手咯?”
倫德搖了搖頭:“不好說,科恩斯的防禦太極端了。不過,西倫的勝算肯定會大一些。”
就在這時,擂臺上空傳來了貝朗那被擴音器放大的威嚴聲音。
“第三場!鐵十字搏擊俱樂部,西倫,對戰,白金俱樂部,馬歇爾!”
聽到這個名字,西倫走在通道里的腳步微微一頓。
他在嘴裏輕聲唸叨着這個名字,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還真巧,自己和馬歇爾竟然在這裏又一次遇到了。
上一次在先鋒杯上,自己雖然勝過了馬歇爾,但那是徒手搏擊,且利用了對方心浮氣躁的破綻,取巧的因素很大。
若是論硬實力,當時的自己確實難以和綜合值十六的馬歇爾正面對抗。
可是這一次……
西倫的心中平靜無比,猶如一潭死水,連一絲漣漪都沒有泛起。
他握着傘柄的手指微微收緊,感受着內部那軍工合金帶來的冰冷與沉重。
他毫不懷疑,自己可以像碾死一隻螞蟻一樣,輕易地碾碎對方。
當西倫的身影出現在擂臺邊緣時,看臺上的觀性俅伪l出一陣熱烈的議論聲。
“快看,那個綜合值十五的墊底貨色上來了!”
“他的對手是馬歇爾!白金俱樂部那個雖然在隊內墊底,但好歹也有綜合值十六的傢伙。”
“馬歇爾的體魄可是有九的強度啊!我打賭,兩人只要一碰在一起,馬歇爾能直接把那個叫西倫的小子碰碎!”
西倫對這些喧鬧充耳不聞。
他大拇指在傘柄的隱祕機關上輕輕一按。
“咔噠”一聲機括脆響。
黑色的傘面瞬間收束,內部的合金槍桿在彈簧與氣壓的作用下猛然彈出、咬合。
轉眼間,一把長達兩米四、通體呈現淡銀色流暢光澤的重型長槍,便出現在了他的手中。
長槍冰冷,反射着灼熱的陽光,刺痛了前排觀械难劬Α�
西倫單手提槍,緩緩走上擂臺。
對面二十米外,一個熟悉的身影正大步靠近。
馬歇爾面色兇狠,那雙眸子裏透着毫不掩飾的狠辣,甚至帶着濃濃的恨意。
若不是在先鋒杯上敗給了西倫這個名不見經傳的無名小卒,他馬歇爾何至於在白金俱樂部遭到羅斯那般無情的奚落與嘲笑?
既然命咴诘谝惠喚徒o了他報仇雪恨的機會,他絕對不會放過!
第218章 輕勝馬歇爾,羅斯立威
馬歇爾死死咬着牙,雙手用力捏緊。
西倫平靜地打量着對方的裝扮。
馬歇爾雙手戴着一對呈現暗灰色的鐵質拳套,包裹着五指,似乎是由某種柔韌性極佳的軟質金屬打造。
而他的身上,則披着一身半身硬甲,護住了胸腹等致命位置。
顯然,他和之前的科恩斯走的是同一個路數——憑藉體魄的強橫和重甲拉近距離,然後貼身肉搏。
不過,科恩斯是重防禦,全身防得滴水不漏,像個鐵刺蝟;而馬歇爾只是簡單披着一層重甲遮掩關鍵位置,重點還是依靠他那雙拳套進行極具破壞力的貼身攻擊。
西倫單手握槍,槍尖斜指地面,就那麼靜靜地站着,彷彿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塑。
臺下的費斯特看着這一幕,皺眉道:“馬歇爾和科恩斯好像是一個路數啊,西倫學長這下麻煩了。”
觀邢细`竊私語:“這個馬歇爾真是好命,綜合值十六,在三十二強裏基本算是墊底的貨色,結果第一輪就抽到了西倫這種更垃圾的貨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