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碼頭苦力開始橫推霧都 第211章

作者:潜水的白鲸

  洛薩斯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心情沉重。

  他知道這任務並不輕鬆,但作爲區督,也是被尤里指定的人選,他沒有退路。

  尤里又指了指剛纔出聲的馬爾科。

  “馬爾科,你氣力深厚,防禦不錯。

  你要儘可能在側翼拖住那畜生,給西倫減輕壓力。”

  馬爾科抿了抿嘴,臉色難看至極,有些不願,但感受到尤里冰冷的目光,他也不敢拒絕,只能僵硬地點了點頭。

  西倫看了眼懷錶,指針指向下午一點。

  “什麼時候開始?”他問道。

  尤里抬頭看了看陰沉的天空。

  “晚上十一點。

  那時候夜深人靜,異種最容易放鬆警惕。”

  西倫微微點頭。

  幾人跟着尤里,穿過泥濘的碼頭,來到了總督辦公室。

  辦公室內燒着壁爐,驅散了外面的寒氣。

  西倫自顧自地走到沙發旁坐下,姿態放鬆。

  其他幾人則顯得拘謹許多,各自找了邊緣的位置坐下。

  最上面那張寬大的真皮座椅上,尤里坐了下來,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西倫,坐過來些。”尤里招了招手。

  西倫起身,拉了把椅子在辦公桌前坐下。

  尤里從抽屜裏拿出一疊厚厚的牛皮紙檔案,遞了過去。

  “關於那異種的資料,實在不多。

  你先看看,最好熟悉清楚它的攻擊方式和弱點,之後我會吩咐具體的要點。”

  西倫接過檔案,翻開第一頁。

  上面是一張有些模糊的黑白素描。

  看到畫像的瞬間,西倫的瞳孔微微一縮。

  這畜生,自己以前還打過一次交道。

  那還是在馬克船長麾下做底層叉手的時候。

  那是一個暴風雨的夜晚,這頭怪物襲擊了馬克的船。

  資料上記錄着:

  體長九米有餘,軀幹粗大如水桶,鱗甲呈現淡黃色,泛着詭異的黑斑。

  最危險的是,它周身有微弱的電弧閃爍,一旦被纏上,不僅會被巨力絞碎,還會被電流麻痹,失去反抗能力。

  攻擊性極強,已經喫了不下五十人。

  西倫看着紙上的文字,腦海中浮現出當年那絕望的慘叫和滿甲板的鮮血。

  那時候的自己,只能勉強和這怪蛇糾纏自保,沒有被喫。

  而現在,自己卻要作爲主力,去獵殺它。

  西倫看資料的時候,一旁的尤里正在對另外兩人進行最後的敲打。

  “馬爾科,你一會兒盡力拖住,不要想着跑。

  只要它一露頭,我會立刻趕到。”尤里的聲音帶着警告。

  馬爾科擦了擦額頭的冷汗,連連點頭。

  尤里轉向洛薩斯,語氣稍微緩和。

  “注意安全,不過行動緊急,儘可能不要讓這異種跑了。

  你的鎖技是關鍵,必須限制它的移動。”

  吩咐完畢之後,尤里揮了揮手,示意馬爾科和洛薩斯先出去準備。

  辦公室內只剩下兩人。

  尤里看着西倫,神色變得無比認真。

  “那異種不知道喫了什麼東西,十分聰明。

  你務必記住,晚上的行動,表情要自然,神態自若,就當是一次正常的碼頭巡視。”

  尤里身子前傾,壓低了聲音。

  “如果遭到襲擊,以自保爲主!其次纔是吸引它。”

  “除掉異種固然重要,可若是傷了你,那纔是虧大了。

  異種跑就跑了,以後還有很多機會。你務必保護好自己。”

  西倫明白,尤里這是看在自己導師倫德的面子上,也是在投資自己的未來。

  他微微點頭,將資料合上。

  “我明白,尤里大人。”

  尤里又仔細囑咐了一些關於地形和撤退路線的細節,這才讓西倫下去準備。

  西倫走出辦公室,站在走廊上,若有所思。

  他忽然想到,今天下午還有一場神祕學的聚會。

  他想了想,轉身推開半掩的門,看向正在揉太陽穴的尤里。

  “尤里大人,要去參加下午茶麼?”

  尤里抬起頭,笑着搖了搖頭。

  “我還有一堆公文要處理,還得去庫房準備餌料。

  你自己去吧,馬里奇會招待你的。”

  西倫微微點頭,關上房門。

  他緊了緊風衣的領口,撐開黑傘,走入了灰水河畔迷濛的雨霧之中。

  距離晚上的獵殺還有十個小時,他需要去下午茶聚會上看看,能不能弄點有用的東西。

  對於那頭帶電的蟒蛇,他雖然自信,但絕不自大。

  在這個充滿畸變和瘋狂的世界裏,任何一絲大意,代價都是生命。

  ......

  下午的雨稍微停歇了一些,但空氣中的溼冷感卻愈發沉重。

  聖羅蘭城下城區的一處隱祕公館內。

  厚重的天鵝絨窗簾將外界的陰霾徹底隔絕,壁爐裏燃燒着無煙煤,散發出溫暖而乾燥的氣息。

  西倫推開雕花木門,走了進去。

  這是一場小規模的下午茶聚會,主要由非凡者和神祕學學者組成。

  大廳裏已經坐了八九個人。

  他們有的穿着考究的正裝,有的則披着寬大的斗篷,各自佔據着沙發或高背椅,低聲交談着。

  西倫進來的時候,並沒有引起太大的波瀾。

  他徑直走向角落,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這裏光線稍暗,視野卻極好,能將大廳裏所有人的舉動盡收眼底。

  他目光平靜地掃過腥耍X海中快速分析着這些人的身份和實力。

  其中,眼熟的有兩個。

  一個是坐在壁爐旁,穿着考究馬甲的中年男人。

  這男人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手指上戴着一枚鑲嵌着紅寶石的碩大戒指。

  西倫記得,上次聚會時,這男人曾公開表示希望得到一截聖靈樹的根部。

  聽周圍人私下的議論,那東西似乎是用來調配某種魔藥,幫助他晉升三階非凡者的關鍵材料。

  另一人,則是一位坐在長桌對面的女士。

  她穿着一身幹練的皮質獵裝,雙手骨節粗大,指尖有着明顯的常年打鐵留下的老繭。

  鑄造師小姐。

  按照西倫之前買來的魔法書上的知識推測,她應該是一位側重鑄造一道的神祕學學者。

  神祕學的修行路徑繁雜,大體分爲魔藥、鑄造、場域、術式四個學派。

  相比於虛無縹緲的術式和昂貴的魔藥,鑄造師能夠直接提供實質性的裝備提升,在非凡者圈子裏極受歡迎。

  就在西倫觀察之際,公館的主人馬里奇端着托盤走了進來。

  馬里奇穿着一身得體的燕尾服,臉上掛着職業而熱情的微笑。

  他目光掃過腥耍埔娊锹溲Y的西倫後,微微點頭致意,顯然認出了這位最近在地下擂臺聲名鵲起的新星。

  “歡迎大家來到我的聚會。”

  馬里奇將托盤放在桌上,裏面是精緻的糕點和熱氣騰騰的紅茶。

  “都是朋友,大家隨意些,互相認識一下。”

  西倫端起一杯紅茶,低頭喫着一塊黑森林蛋糕,默默聽着腥说慕徽劇�

  在聚會的前半段,大家通常會交流一些最近發生的情報,這也是聚會的重要價值之一。

  很快,話題便引到了最近灰水河上頻發的異種襲擊事件。

  “最近這世道是越來越不太平了。”一個留着絡腮鬍的大漢粗聲粗氣地抱怨道。

  “灰水河裏不知道哪竄出來那麼多異種,多次襲擊過往的商船和人類,沿岸的碼頭都快停擺了。”

  “早該除掉了!”有人附和。

  “說得輕巧,實在難啊!”一個戴着單片眼鏡的瘦高個搖了搖頭,嘆息道。

  “就說遠洋碼頭附近出現的那頭魔鬼鯨,正常情況下,成年的魔鬼鯨實力在二階,厲害的有三階。”

  瘦高個推了推眼鏡,語氣中透着深深的忌憚。

  “那畜生一旦潛入水下深處,別說是三階,便是四階的大異種,也難以奈何它!”

  “除非是極其精通水性的高階非凡者,否則誰敢下水去觸那個黴頭?”

  旁邊有人冷笑一聲,反駁道:“就算是精通水性的四階異種,恐怕也奈何不了那魔鬼鯨。”

  “你通水性,無非就是能在水下多憋兩口氣。

  你還能像魚一樣,用鰓在水下呼吸不成?

  一旦被拖入深海,水壓都能把人的骨頭壓碎!”

  腥似咦彀松嗟赜懻撟牛瑲夥诊@得有些壓抑。

  魔鬼鯨這種深海霸主,對於在座的大多數一階、二階非凡者來說,簡直就是不可戰勝的神話。

  西倫靜靜地聽着,放下手中的茶杯。

  他腦海中閃過費恩慘死在冰冷海水中的畫面,以及那頭如島嶼般龐大的黑色巨獸。

  他適時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中。

  “這件事,我也聽說了,當時,我就在現場。”

  此話一出,大廳內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了這個一直沉默的年輕人身上。

  剛纔爭論的兩人皆是一怔,絡腮鬍大漢忍不住詢問道:“你看見魔鬼鯨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