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碼頭苦力開始橫推霧都 第196章

作者:潜水的白鲸

  科特趴在地上,絕望地搖着頭,拼命解釋:

  “不……不是例行檢查……是……是因爲西倫!”

  巴爾克聽到這個名字,更加惱火了。他大聲厲喝,抬起腳作勢又要踹過去:

  “不是什麼不是!不是說莎拉董事叫我麼?

  你提那個叫西倫的東西幹嘛?!對了,西倫到底是誰?!”

  巴爾克早就把早上那個敢頂撞他的年輕人的名字拋到了腦後,畢竟在他眼裏,那只是個無名小卒。

  科特顧不上躲避,聲嘶力竭地喊道:

  “西倫就是早上來,要帶走費恩的那個兄弟會的人!

  大人,他的老師是新晉高級騎士倫德閣下!莎拉董事當年是倫德閣下的半個老師!

  西倫現在已經把您扣押費恩的事情,全都報告給莎拉董事了!

  莎拉董事大發雷霆,通知您立刻過去領罪!”

  整個房間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留聲機裏還在發出沙沙的電流聲。

  聽完科特的這番話,巴爾克原本還算和緩的面容,頓時如同被凍結了一般,徹底僵住了。

  他那隻獨眼中,原本的狂妄與暴虐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無法掩飾的、深深的恐懼。

  巴爾克站在原地,留聲機裏沙啞的女聲依舊在房間裏迴盪,但在他聽來,那聲音卻像是某種尖銳的喪鐘。

  科特的話語如同冰冷的鐵水,順着他的耳膜一路澆灌進五臟六腑,將他原本的暴怒與狂妄瞬間凍結成徹骨的恐懼。

  倫德閣下。

  新晉高級騎士,距離那不可言說的四階獵魔人僅有一步之遙的恐怖存在。

  在遠洋碼頭這片地界,即便是最猖狂的幫派頭目,在聽到這個名字時也得低下頭顱。

  而那個坐在莎拉董事房間裏,被自己視爲可以隨意拿捏、甚至連名字都沒記住的年輕小子,竟然是倫德的親傳弟子。

  巴爾克感覺自己的喉嚨彷彿被塞進了一把粗糙的砂紙,乾澀得發痛。

  他低下頭,看着自己那雙沾滿油污和鮮血的粗糙大手。

  這雙手,曾經爲了在碼頭爭奪一個搬吖さ念^目位置,生生掐斷過競爭對手的脖子;這雙手,爲了向結社的高層表忠心,親手將不聽話的勞工塞進裝滿水泥的鐵桶沉入灰水河。

  他在這片泥濘與惡臭中摸爬滾打了整整十五年,嚥下過無數的屈辱,捱過無數的毒打,才換來今天坐在這棟小洋樓裏聽留聲機、喝劣質紅酒的資格。

  憑什麼?

  巴爾克那隻獨眼中閃過一絲難以遏制的嫉妒與怨毒。

  憑什麼那個叫西倫的底層賤民,僅僅因爲邭夂茫淮笕宋锟粗校湍芨吒咴谏系刈谀茄Y,用一句話就決定自己的生死?

  而自己辛辛苦苦榨取那些如費恩一般愚蠢勞工的價值,爲了結社的利益嘔心瀝血,到頭來卻要像條狗一樣去搖尾乞憐?

  在巴爾克的生存法則裏,弱肉強食是唯一的真理。

  費恩簽了契約,拿了賣命錢,死在海上那是他命該如此。

  可現在,這該死的階級特權卻要讓他來承擔後果。

  他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雙腿的顫抖,一把推開地上哀嚎的科特,整理了一下略顯凌亂的衣領。

  他知道自己現在沒有任何退路,莎拉董事的脾氣他再清楚不過,那個看似美豔的女人,殺起人來比最兇殘的異種還要利落。

  兩人緩緩走向莎拉董事的屋子,巴爾克的腳步越來越沉重,腦子裏左思右想,試圖編造出一個天衣無縫的謊言。

  可越是靠近那扇雕花的木門,他內心的防線就越是崩潰,越發感到害怕。

  等他臨近門口時,不得不停下腳步,艱難地吞了口口水,方纔推門進來。

  屋子裏瀰漫着淡淡的薰香氣味。巴爾克低垂着視線,根本不敢直視前方那個靚麗的女子身影,他渾身顫抖着低下頭,聲音沙啞地說道:“見過莎拉董事。”

  莎拉微微點頭,目光如刀般掃過巴爾克,隨後看向一旁端坐着的西倫和尤里,語氣平靜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說道:

  “方纔這兩人跟我說了事情經過。你隱瞞費恩下落的事情,是否真實?”

  巴爾克額頭上的冷汗瞬間冒了出來,順着臉頰滴落在華麗的地毯上。他知道在莎拉麪前說謊的下場,只能咬着牙,顫聲說道:“是……”

  坐在沙發上的西倫聞言,眉頭瞬間擰緊成一個死結。

  費恩真的出了事情,這個猜測被證實,讓他的心臟猛地一陣抽搐,大感難受。

  在這個冰冷殘酷的世界上,他本就孑然一身,費恩是他爲數不多願意接納、甚至希望能做一輩子朋友的人。

  他並不希望失去這個高大憨厚的朋友。

  卻聽巴爾克急促地解釋起來:

  “請聽我解釋,閣下!兩天前按照工作契約,費恩進入了捕鯨船的隊伍。

  我本想他走之前完成最後一次工作,沒想到……沒想到船隊失聯了。

  本該在今天上午回來的船,到現在連個影子都沒看見。”

  說到這裏,巴爾克撲通一聲跪在地上,不顧形象地求饒起來:

  “莎拉董事,屬下辦事不利,但絕無意欺瞞!

  實在是因爲工作調度無奈之舉,還望董事大人原諒!”

  莎拉沒有立刻理會他,她優雅地翹起二郎腿,將修長的大腿壓在另一條腿上,眸光凝視着跪在地上的巴爾克,平靜地說道:

  “起來吧,此事你打算如何解決?”

  巴爾克頓了頓,從地上爬起來,擦了擦冷汗,強作鎮定地說道:

  “近日灰水河並無水災,天氣也算正常,想來船隊只是正常迷路,或者蒸汽機出了點小故障。

  或許靜靜等到晚上,他們就該回來了。”

  莎拉若有所思地看着窗外陰沉的天空,手指輕輕敲擊着桌面,問道:

  “雖無水災,可若是招惹了水中異種呢?”

  此言一出,屋內的腥私允且徽�

  尤里面色微變,西倫更是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

  巴爾克嚥了口口水,結結巴巴地說道:“這……這也不是沒有可能。”

  莎拉平靜地站起身,理了理裙襬,說道:

  “船隊裏都是在海上討生活的老手,一般絕對不會迷失航道。

  或許真有可能出了意外,比如進行捕鯨行動時,招惹了那些脾氣暴躁的厲害鯨類異種。”

  她思索片刻,果斷下令道:“現在立刻去點船,按照他們規劃的航道,全速接應。”

  巴爾克哪裏敢多說半個字,連忙點頭哈腰道:

  “好,好,屬下這就去辦。”

  說罷,便如蒙大赦般匆匆退了出去。

  西倫和尤里也立刻站起身跟在後面。

  莎拉看了眼西倫,淡淡地說道:“跟着我。”

  在前往碼頭棧橋的路上,海風夾雜着腥鹹的氣息撲面而來。

  莎拉走在前面,隨口對身旁的西倫說道:

  “你那朋友倒是命好,有你這麼個朋友,在自己飛黃騰達的時候還爲他想着事情。”

  西倫抿了抿嘴,嘴角擠出一抹苦澀的笑意,低聲說道:

  “我若沒他這個朋友,只怕當初踏入非凡的大門,還要徒增許多波折。

  他幫過我,我不能不管他。”

  很快,一艘堅固的蒸汽破浪船準備就緒。

  船上,莎拉換上了一身漆黑緊緻的防水服,將她曼妙的身材勾勒得淋漓盡致,同時也透出一股肅殺之氣。

  西倫也跟着換上了一套厚實的防水衣。

  巴爾克則是站在甲板的一角,海風吹打着他粗糙的臉龐,他哆哆嗦嗦地搓着手,不知道自己接下來會面臨什麼下場。

  他用那隻獨眼陰沉地打量着莎拉和西倫,在心底暗暗咒罵:

  看來這莎拉董事是鐵了心要給西倫出頭了。

  若是費恩最後安然無事,倒也罷了,最多被訓斥一頓;若是真出了什麼人命關天的事情,只怕自己就得背這個黑鍋,不死也要脫層皮。

  這一下,讓他對於西倫這個人,變得越發忌恨起來。

  老子安排自己的手下幹活,想怎麼做就怎麼做,這是碼頭的規矩!

  他們出了意外,那是他們自己命不好,跟我有什麼關係?

  現在倒好,卻要我看他一個一階非凡者的臉色,當真憋屈到了極點!

  巴爾克暗暗發狠,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要是西倫是個沒有背景的平民百姓,自己早就把他裝進麻袋沉江了。

  一個剛受洗沒多久的毛頭小子,仗着背後有人就敢這麼囂張。

  伴隨着蒸汽機的轟鳴聲,破浪船劈開渾濁的波浪,沿着捕鯨船的航線慢慢靠近外海。

  天空越發陰沉,烏雲彷彿要壓到海面上。

  航行了大約一個小時後,海面上開始出現異樣。

  一些破碎的木板、斷裂的纜繩,開始沿着海水的湧動飄過來。

  這讓站在船頭的西倫看得心口發堵,真出意外了。

  他沿着航線極目遠眺,海面上漂浮的殘骸越來越多,不斷有破碎的甲板、散落的木桶,甚至還有一些帶着血跡的衣物。

  莎拉站在甲板高處眺望,看着那些觸目驚心的殘骸,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這可都是她遠洋碼頭手下的人,是碼頭的資產。

  她眯起眼睛,終於在灰暗的海面上發現了端倪,指着前方說道:

  “遠處那塊大浮板上有人員生還,全速靠過去!”

  蒸汽船猛然加速,破開海浪衝了過去。

  靠近之後,腥酥豢匆娫S多人泡在冰冷刺骨的海水裏,大部分人的屍體已經僵硬發白,隨着海浪毫無生氣地起伏。

  船隊上的船員立刻拋下繩索和網兜,開始將屍體和倖存者拖上來。

  西倫死死盯着每一具被拖上來的屍體。

  他瞧着其中一具,那人面色慘白如紙,屍體冰冷僵硬,體表沒有明顯的撕咬傷痕,分明是在海水中被活活冷死的。

  現在的天氣可是非常寒冷的,尤其是在外海的水裏,溫度極低。

  人在這種水裏泡上哪怕半個小時,就有嚴重的失溫風險。

  如果不能搶到一塊浮板讓自己脫離水面,那普通人幾乎是必死無疑。

  西倫的心裏越發焦慮起來,心臟像是在被火烤。

  他記得費恩是個身高接近兩米的大個頭,體格健壯,在混亂中應該能搶到一塊浮板吧?

  只要還有一線生機,以自己身上攜帶的那些昂貴的非凡藥劑效果,就算費恩只剩下一口氣,應該也可以救回來。

  焦慮間,一個凍得瑟瑟發抖的活人被船員用網兜救了上來。

  莎拉大步走過去,居高臨下地詢問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這人哆哆嗦嗦地癱坐在甲板上,因爲極度寒冷的原因,連牙齒都在打架。

  船員給他披了件厚實的大衣,又灌了一口滾燙的熱水,他才勉強緩過一口氣,眼神中滿是驚恐地開始講述:

第185章 魔鬼鯨撞船,白鯊襲擊

  “大約……大約是三小時前。

  我當時在船艙最底下,負責清點那批烈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