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碼頭苦力開始橫推霧都 第193章

作者:潜水的白鲸

  就算是有通知,也是發給兄弟會最高董事會的那些大人物,還輪不到我這個級別。”

  說到這裏,尤里似乎想起了什麼,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不過,倫德閣下的確被許多大勢力看重,和一些真正的大人物有着深刻的交往。

  比如我們這次要去的遠洋碼頭,他們董事會里就有一位莎拉董事。

  聽聞這位莎拉女士曾經在幾年前教導過倫德閣下的修行,兩人亦師亦友,十分熟識。”

  西倫這才微微點頭,心中暗道:

  “我這位老師,平時看着孤傲,交際倒是非常寬廣。”

  兩人交談間,時間已經來到了上午十點。

  伴隨着一聲長長的汽笛嘶鳴,蒸汽船緩緩減速,即將靠近遠洋碼頭。

第182章 藉口推脫,無可奉告,實在抱歉

  西倫站起身,走到船舷邊遠遠看去。

  碼頭上人頭攢動,巨大的吊機正在裝卸着沉重的貨物,空氣中瀰漫着濃烈的海腥味和煤炭燃燒的刺鼻氣味。

  在棧橋的最前方,站着一個體格兇悍、左眼戴着黑罩的男人。

  西倫憑着過人的視力,一眼辨認出來,這正是遠洋碼頭的負責人,巴爾克。

  站在他旁邊那個戴着金絲眼鏡的瘦削男人,則是他的副手科特。

  剛一下船,巴爾克那張兇悍的臉上立刻擠出了無比熱情的笑容。

  他大步迎上前來,張開雙臂,彷彿見到了多年未見的老友。

  “尤里!我的老朋友,我可是好久沒見你了!”巴爾克的聲音洪亮得像是在打雷。

  說話間,他轉頭對着身後的手下大聲吩咐道:

  “去,給我們兄弟會朋友的船,裏裏外外清洗一遍!

  攀附在船底的藤壺和水草,一點都不能剩!”

  尤里被巴爾克這突如其來的熱情弄得一怔,隨即擺了擺手說道:

  “倒也不必這麼麻煩,巴爾克。

  這次來,主要是爲了帶走一個人,辦完手續我們就走。”

  巴爾克臉色一肅,極其認真地說道:

  “欸!有什麼事情不能一會兒去辦公室坐下來慢慢談?

  現在先聽我的!來,我帶你們參觀一下我們碼頭新進的蒸汽吊機設施。

  一會兒就留下來喫個午飯,我們這裏還有豐盛的下午茶,絕對讓你滿意!”

  尤里猶豫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西倫,想着費恩既然在碼頭,早一刻晚一刻似乎也不急於一時,便準備點頭答應。

  就在這時,一個高大挺拔的年輕身影從尤里身後站了出來。

  正是西倫。

  他直視着巴爾克的獨眼,語氣平靜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堅決,阻攔道:“請問是巴爾克先生麼?”

  巴爾克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他居高臨下地瞥了西倫一眼,瞧見只是個跟在尤里身後、面容年輕的隨從,眼神中頓時流露出一絲不客氣與輕蔑。

  “你是什麼人?有什麼事情?”巴爾克粗聲粗氣地問道。

  西倫沒有在意對方的惡劣態度,依然平靜地說道:

  “我想見我的朋友費恩,現在就可以麼?”

  巴爾克不耐煩地皺起了眉頭,聲音提高了幾分:

  “我剛纔都說了,有什麼事情一會兒到了辦公室再說!現在是私人接待時間,不談公事!”

  西倫的眼神微微一冷,但他依然剋制着情緒,沉聲說道:

  “巴爾克先生,我並無惡意,但我很久沒有見到我的朋友了。

  前幾天我寫了封信給他,他沒有回。

  我聽說他參與了極其危險的捕鯨行動,我必須立刻確認他的安全,還請巴爾克先生行個方便。”

  如果是平常,面對這種微不足道的要求,巴爾克爲了面子或許也就隨口答應了。

  可是現在,費恩根本不在碼頭,他哪裏交得出人來?

  爲了掩飾心虛,巴爾克佯裝大怒。

  他猛地拔高了音量,指着西倫的鼻子吼道:

  “兄弟會的人,都是如此沒有禮貌麼?!

  我待你們如此恭敬,拿出了最好的規格招待客人,甚至還發動了我的船員去給你們洗船!

  沒想到你們竟然這麼不識抬舉!”

  他冷哼一聲,獨眼中兇光畢露:

  “我告訴你,費恩就算是你的朋友,他現在也是我們遠洋碼頭簽了契約的船員!

  在沒有完成工作之前,我絕不可能讓他擅離職守!你還是給我老老實實地耐心等等吧!”

  被這番連珠炮般的呵斥當面砸來,西倫的面色沒有絲毫改變。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暴怒的巴爾克,敏銳的直覺讓他捕捉到了對方情緒中的那一絲虛厲內荏。

  他沒有繼續爭辯,而是緩緩低下頭,微微點頭道:

  “好。我相信巴爾克先生的信譽,一切聽巴爾克先生的吩咐。

  我相信,巴爾克先生最後一定會給我們一個滿意的交代。”

  巴爾克冷哼一聲,轉過頭去不再理會西倫,繼續熱情地拉着尤里往碼頭深處走去。

  西倫靜靜地跟在後面,雙手插在大衣口袋裏,指尖的肌肉卻已經微微繃緊。

  他那雙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令人心悸的寒芒。

  ......

  遠洋碼頭的內部結構猶如一座龐大的鋼鐵怪獸,錯綜複雜的管道和轟鳴的蒸汽機組構成了它的骨架。

  西倫和尤里在副手科特的帶領下,走馬觀花地參觀了新建的倉儲區和機械吊臂。

  整個過程中,西倫始終保持着沉默,他那雙深邃的眼睛如同精密的掃描儀,不動聲色地觀察着碼頭工人的神態、武裝守衛的分佈,以及空氣中那股揮之不去的緊張氛圍。

  臨近中午,三人被引到了碼頭行政大樓頂層的豪華餐廳。

  餐廳的裝潢極盡奢華,巨大的水晶吊燈灑下柔和的光芒,長條形的橡木餐桌上擺滿了烤得金黃的火雞、滴着血水的厚切牛排以及昂貴的葡萄酒。

  然而,當他們在餐桌前落座時,尤里卻停下了手中把玩餐巾的動作。

  他環顧四周,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科特先生。”

  尤里看向一直恭敬站在一旁的副手,語氣中帶着一絲疑惑,“請問,巴爾克先生呢?

  既然是招待客人,他作爲主人不出席,似乎有些說不過去吧。”

  科特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面不改色地微笑道:

  “尤里總督,實在抱歉。

  巴爾克先生臨時接到了一份緊急的貨物調度文件,現在正忙得不可開交。

  他特意吩咐我,一定要招待好兩位,請千萬不要介意他的失陪。”

  尤里微微點頭,他雖然圓滑,但並不愚蠢。

  巴爾克在碼頭時的熱情與現在的避而不見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這讓他本能地嗅到了一絲不尋常的味道。

  “既然巴爾克先生公務繁忙,那我們就不多打擾了。”

  尤里放下餐巾,身體微微前傾,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費恩的事情,我們還是早點辦完手續吧。

  把人交給我們,我們立刻就走。”

  科特臉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他微微欠身,語氣依然客氣卻帶着明顯的推脫:

  “這件事情……恐怕只能讓巴爾克先生親自來和您談。

  我只是個副手,沒有權限處理人員契約的變更。”

  尤里一愣,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只是一個底層捕鯨人的合同變更,這件事情我們在幾天前的信函裏就已經談攏了!”

  尤里的聲音提高了幾分,帶着上位者的威嚴,“既然只能巴爾克來處理,爲什麼他不早點把人交付出來?

  反而要把我們拖在這裏?現在連他的人影都見不到,你們遠洋碼頭到底在玩什麼把戲?”

  科特額頭上滲出了一絲細汗,但他依然強撐着鎮定,敷衍道:

  “這些具體的內情我也不清楚,尤里總督。

  請您再耐心等等吧,不會有什麼事情的。”

  他扶了扶眼鏡,試圖掩飾眼神中的慌亂。

  一直沉默不語的西倫終於抬起頭。他那雙如同鷹隼般的眼睛死死盯住科特,聲音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費恩是不是出什麼事情了?”

  科特被這突如其來的質問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他慌亂地擺了擺手,旋即強行恢復平靜,乾笑道:

  “這位先生,沒有您說的這種情況。

  只是的確在交接手續上遇到了一些小問題,需要巴爾克先生親自簽字確認……”

  “我要見巴爾克先生。”

  西倫直接打斷了他的話,語氣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強硬,“或者,讓我見一個現在就能解決問題的人。”

  科特咬了咬牙,硬着頭皮回答:

  “無可奉告,請兩位在這裏安心用餐,稍安勿躁。”

  西倫看着科特鏡片後那雙閃爍不定的眼睛,心中已經有了計較。

  他確信,這個副手絕對知道些什麼。

  對方千方百計地把他們拖在餐廳,顯然是在隱瞞一個極其糟糕的事實。

  這讓西倫的內心湧起了一股強烈的憂慮與怒火。

  在這個冰冷殘酷的世界上,他關切的人不多。

  除了導師的恩情,費恩已經是他爲數不多的、真正在意的朋友。

  即便他早已償還了最初費恩借給他的那幾枚救命的先令,他也從未忘卻過兩人在貧民窟裏相互扶持的情誼。

  西倫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體內的《重海巨鯨引導術》開始無意識地咿D,一絲極其危險的氣息從他身上蔓延開來。

  “既然如此,我只能認爲,我的朋友費恩已經出了嚴重的意外,甚至可能已經死了。”

  西倫的聲音低沉得可怕,“而你們,則是在故意欺瞞我。是麼?”

  科特感受到那股撲面而來的壓迫感,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他不置可否地搖了搖頭,聲音有些發顫:

  “請……請不要這麼想。巴爾克大人的確在忙……”

  西倫沒有再理會這個滿嘴謊言的副手。

  他轉過頭,看向坐在對面的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