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碼頭苦力開始橫推霧都 第170章

作者:潜水的白鲸

  他低聲喃喃了一句,眼神有瞬間的恍惚。

  從貧民窟的爛泥,到如今站在這座城市的聚光燈下,一切都顯得那麼不真實。

  他收斂心神,微微點頭道:“可以。”

  宣傳員大喜,立刻拿出紙筆問道:

  “第一個問題,您對於戰勝奪冠熱門菲力,有什麼看法?”

  西倫腦海中閃過菲力那堅韌的眼神,平靜道:“他是可敬的對手。”

  宣傳員飛快記錄,繼續道:

  “那麼,決賽的另一個名額將在明天決出。

  如果讓您挑選決賽的對手,您會希望遇到那位號稱人型異種的馬歇爾麼?”

  西倫眼神冷漠,語氣沒有絲毫起伏:

  “都可以。無論對手是誰,我都坦然接受。”

  宣傳員暗暗點頭,這氣魄確實配得上決賽的舞臺。

  他又問了幾個關於流派和戰術的常規問題,西倫都用極其簡短的詞彙敷衍了過去。

  最後,宣傳員合上本子,眼神中閃爍着一絲八卦的光芒。

  “那麼,我個人還有一個問題。”

  宣傳員緊緊盯着西倫的眼睛,字斟句酌地說道:

  “西倫先生,外面有很多傳言,聽說您是從最底層的貧民窟出來的。

  對於您現在能擊敗卸噘F族和天才,取得如此耀眼的成功……您有什麼想對大家說的麼?”

  準備室裏陷入了短暫的安靜。

  西倫微微垂下眼簾。

  片刻後,西倫抬起頭。

  那雙暗金色的眸子裏,沒有驕傲,沒有憤怒,只有歷經生死後的絕對清醒。

  “持久的練習。”

  西倫穿上黑色的外套,轉身向門外走去,冷酷的聲音在空蕩的房間裏迴盪。

  “和偶爾的,好摺!�

第163章 對手馬歇爾,勝算渺茫

  城市的傍晚,總是伴隨着揮之不去的灰白霧氣,煤煙味混雜着雨後泥土的腥氣在狹窄的街道上瀰漫。

  西倫撐着那把黑色的防彈傘,皮靴踩在積水的石板路上,發出沉悶而有節奏的聲響。

  他剛剛從先鋒杯的副場館走出來,身上還殘留着未完全散去的寒霜氣息,那是菲力在擂臺上留給他的紀念。

  回到旅館的這一路,氣氛與昨日可以說是天差地別。

  昨天,他還被一羣人指指點點,揹負着“用卑劣手段殺害學長”的惡名,像一條從貧民窟爬出來的野狗般惹人厭惡。

  然而今天,當他正面擊潰了奪冠大熱門、擁有冰寒屬性氣力的菲力後,那些充滿惡意的竊竊私語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敬畏、驚歎,甚至是一些狂熱的喝彩。

  “幹得漂亮,西倫!”

  “鐵十字的黑馬,撕碎那個馬歇爾!”

  幾個喝得微醺的酒鬼在路邊揮舞着酒瓶,衝着西倫大聲嚷嚷。

  西倫只是微微壓低了傘檐,面無表情地穿過人羣。

  他太清楚這些底層的看客了,他們並不關心真相,所謂謠言能傳起來,很大因素就是他們認爲西倫贏不了羅伯特。

  加上他貧民窟出身自帶的歧視標籤,讓許多人先入爲主地認爲他是個陰險小人。

  但這一次,他用實打實的拳頭和爪息,證明了自己的實力遠遠凌駕於羅伯特之上。

  畢竟羅伯特至多隻比雷傑西強上一線,而菲力,那是真正觸碰到一階極境門檻的強者。

  雷傑西:“......”

  即便如此,西倫也拼到了最後,挺進了決賽。

  推開旅館沉重的木門,一樓餐廳的熱浪夾雜着烤肉和劣質麥酒的味道撲面而來。

  原本喧鬧的餐廳在西倫踏入的瞬間,出現了短暫的寂靜。

  許多人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用一種近乎敬仰的目光注視着這個身形修長、氣質冷硬的年輕人。

  西倫沒有理會這些目光,徑直走到角落的老位置坐下,向老闆要了三人份的厚切牛排和一大杯溫熱的紅茶。

  他一邊緩慢而有規律地咀嚼着堅韌的牛肉,一邊在腦海中飛速思索起來。

  決賽的對手,毫無疑問是馬歇爾。

  常理來說,戰鬥必定受狀態、環境甚至邭獾挠绊懀駝t就不會有“爆冷”這一說法。

  西倫自己就是最大的爆冷者。

  但他心裏很清楚,面對馬歇爾,想要靠邭馊伲喼笔前V人說夢。

  不多時,旅館餐廳的人聲再次沸騰起來,話題無一例外都圍繞着下午的半決賽。

  “馬歇爾還是強得離譜啊……”隔壁桌的一個壯漢猛灌了一口酒,心有餘悸地說道:

  “他的‘暴熊搏擊術’,幾乎可以說是以力破巧的極致。

  你們是沒看到,半決賽那個以柔勁著稱的傢伙,身法滑溜得像條泥鰍。”

  “結果呢?”有人追問。

  “結果?四回合,馬歇爾只用了四個回合,就硬生生撕開了那傢伙的防禦網!

  九個回合佔據絕對上風,把對方逼到了死角。

  十五個回合,比賽就結束了。”

  壯漢嚥了口唾沫,眼中滿是敬畏,“他根本不講究什麼招式變幻,就是不斷用強橫的肉身和雄渾的氣力,死死壓制對方,一拳接一拳,像打樁機一樣,然後輕鬆地擊敗了對手。”

  西倫切牛排的刀微微頓了一下。

  十五個回合。

  那個以柔勁著稱的選手他觀察過,防守極其嚴密,就算是菲力遇上,恐怕也要纏鬥幾十個回合才能找到破綻。

  但馬歇爾卻用最野蠻的方式,直接碾碎了對方的技巧。

  喫完最後一塊牛肉,西倫擦了擦嘴,起身回到了自己的一零六室。

  關上房門,將外界的喧囂徹底隔絕。

  西倫脫下帶着寒氣的外套,赤裸着上半身,露出那因爲常年修煉《重海巨鯨引導術》而顯得異常緊實、線條冷硬的肌肉。

  皮肉之下,隱隱有淡黑色的虯龍紋理在呼吸間蟄伏。

  他在空曠的練功房中央盤腿坐下,琢磨起馬歇爾這個人。

  號稱“人型異種”,白金俱樂部的學員,如今更是毫無爭議地以碾壓姿態挺進決賽。

  西倫暗暗思量,他覺得自己的綜合實力,大概和菲力在伯仲之間。

  這次勝利,也不過是憑藉情報差和最後關頭爪息的爆發勉強取勝。

  面對比菲力更強、風格更加剋制自己的馬歇爾,保守估計,也只有三七開的勝率。

  他閉上眼睛,開始在腦海中模擬馬歇爾對自己發動進攻的畫面。

  沉重的腳步聲,如同暴熊般的龐大身軀,夾雜着狂暴氣力的重拳迎面砸來。

  西倫在腦海中嘗試用多羅克暗爪功去格擋,卻發現對方的氣力如同海嘯般連綿不絕,自己的防禦瞬間被撕裂;他嘗試用貝雷洛踢腿術拉開距離,但馬歇爾的抗擊打能力極其恐怖,硬扛着踢擊也要拉近距離進行絞殺。

  越是模擬,西倫的眉頭皺得越緊,後背甚至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棘手。

  前所未有的棘手。

  無論他怎麼推演,都難以想象該以什麼方式勝過那個怪物。

  他並非無法面對失敗,從貧民窟一路摸爬滾打走到今天,他喫過太多的敗仗,受過太多的屈辱。

  但總歸要竭盡全力,否則那種無力感會始終讓他感覺不安。

  如果本該有機會的勝算,因爲自己的怯懦或準備不足被流失掉,那實在讓人感覺糟糕透頂。

  西倫洗了個冷水澡,躺在狹窄的單人牀上,輾轉反側。

  窗外偶爾傳來馬車的車輪碾過積水的聲響,他不斷思索着破局之法,直到深夜的某個時辰,精神極度疲憊之下,才忽然睡去。

  第二天清晨,灰霧還未散去。

  西倫準時睜開眼睛,眼神清明而冷冽。

  他從牀上翻身而起,沒有像往常一樣進行高強度的晨練,而是換上了一套乾淨的藏青色正裝。

  他終於下定決心,要去找倫德閣下請教。

  步行穿過半個城區,西倫來到了倫德下榻的豪華旅館。

  這裏街道整潔,連空氣中的煤煙味都淡了許多。

  找到房間號,西倫抬起手,指關節在厚重的實木門上沉穩地敲了三下。

  裏面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響,片刻後,房門被拉開。

  倫德穿着一件寬大的睡袍,胸口敞開着,露出長滿濃密胸毛的強壯肌肉。

  他一邊打着哈欠,一邊用那雙佈滿血絲卻依然銳利如鷹的眼睛看着西倫。

  “我的小西倫。”

  倫德揉了揉亂糟糟的頭髮,聲音裏帶着濃濃的起牀氣,“你知道這麼早敲一位有晚睡習慣的騎士的門,是一件很不禮貌的事情麼?”

  西倫微微低頭,神色平靜且認真:

  “抱歉,閣下。但我有些重要的事情想請教你,這關乎六天後的決賽。”

  倫德似乎對他的到來早有預料,眼底閃過一絲讚賞。

  他側開身子,擺了擺手:“進來吧,自己找地方坐下來。”

  西倫走進房間,在靠窗的一張真皮沙發上坐下,脊背挺得筆直。

  倫德沒有急着理他,而是自顧自地走到盥洗臺前,拿起牙刷和水杯開始漱口。

  水流的嘩嘩聲在安靜的房間裏迴盪,西倫耐心地等待着,目光沒有四處亂瞟,展現出了極好的剋制力。

  等倫德洗漱完畢,用毛巾隨意擦了擦臉,他才大大咧咧地走到西倫對面的沙發上坐下。

  雙腿交疊,一股屬於三階畸變者的無形壓迫感自然而然地散發出來。

  “想說什麼?”倫德從桌上摸出一根雪茄,卻沒有點燃,只是放在鼻尖嗅了嗅。

  西倫在腦海中快速斟酌了一下措辭,開口道:

  “騎士閣下,我希望從你這裏學到一些東西。

  你應該知曉我將在六天後迎戰那位馬歇爾,雖然勝算渺茫,但我實在不希望就此放棄。

  如果你有什麼能教我的,我將萬分感謝。”

  倫德把玩着手中的雪茄,深邃的目光在西倫臉上掃視了片刻。

  “那麼,在此之前,我想確認一件事情。”

  倫德的聲音低沉了下來,帶着一絲審視的意味。

  西倫微微前傾身子,認真聽着。

  只見倫德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爲什麼要教你?請你給我一個解釋。”

  西倫微微一怔。他以爲倫德會直接談論報酬,或者直接拒絕,卻沒想到會是這樣一個直指內心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