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潜水的白鲸
兩人在擂臺中央站定,相距不到三米。
一名身材魁梧的裁判走到兩人中間,眼神嚴厲地掃視了他們一眼:
“規則很簡單。不準插眼,不準攻擊下陰,不準使用任何武器或暗器。
一方倒地十秒不起、主動認輸,或者被打出擂臺邊緣,即判負。聽明白了嗎?”
“明白。”西倫和雷傑西同時點了點頭。
“那麼,比賽開始!”
裁判猛地揮下手臂,迅速向後退去,將空間留給了兩位搏擊者。
雷傑西並沒有像那些莽漢一樣立刻發起衝鋒。
他的身體微微下蹲,雙膝彎曲成一個極其怪異的角度,兩條粗壯的手臂自然下垂,幾乎要觸碰到地面。
整個人的姿態,活脫脫就是一頭隨時準備暴起傷人的銀背巨猿。
“這就是銀猿起手式麼。”西倫眼神一凝。
他沒有擺出任何花哨的架勢,只是雙腳不丁不八地穩穩站立,雙手自然放鬆地垂在腰間。
體內的《重海巨鯨引導術》卻已經悄然咿D,將龐大的氣力死死壓制在丹田深處,表面上看起來,他的氣息確實如一個剛剛受洗的新手般單薄。
雷傑西那雙銳利的眼睛死死盯着西倫的肩膀和膝蓋,試圖尋找破綻。
對峙了足足十秒鐘。
臺下的觀虚_始發出不滿的噓聲。
“動起來啊!在臺上孵蛋嗎?!”有人大聲叫罵。
就在噓聲響起的瞬間,雷傑西動了。
他的腳尖在粗糙的帆布擂臺上猛地一蹬,整個人如同貼着地面滑行一般,以一種極其詭異的折線軌跡,瞬間欺近了西倫的左側。
“好快!”西倫瞳孔微縮。
雷傑西的右臂如同一條粗壯的鋼鞭,帶着刺耳的破空聲,狠狠抽向西倫的左側肋骨。
這一擊看似隨意,實則蘊含了極其陰毒的寸勁,一旦被擊中,肋骨絕對會當場斷裂,甚至刺入內臟。
西倫沒有退。
他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左手猛地抬起,五指彎曲如鉤,直接施展出“多羅克暗爪功”的基礎防禦架勢,精準地擋在了對方的手腕處。
砰!
拳爪相交,發出一聲沉悶的皮肉碰撞聲。
雷傑西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他原本以爲這一擊足以將這個新手的防禦直接抽散,卻沒想到對方的手臂竟然如同鐵鑄一般紋絲不動。
但他畢竟是身經百戰的專家,一擊不中,雷傑西的身體瞬間藉着反震之力在半空中不可思議地扭轉了半圈,左手化作一記兇狠的勾拳,直奔西倫的下巴而去。
西倫冷哼一聲,右臂豎起,再次硬生生地格擋住了這一拳。
砰!砰!砰!
短短三秒鐘內,雷傑西憑藉着銀猿搏擊術那恐怖的爆發速度,圍着西倫連續發起了十幾次極其刁鑽的試探性攻擊。
他的拳頭、手肘、膝蓋,彷彿化作了狂風暴雨,不斷地砸向西倫的各個關節要害。
而西倫就像是狂風駭浪中的一塊礁石。
他不躲不閃,僅僅憑藉着雙臂的格擋和極其微小的腳步移動,將雷傑西的攻擊盡數接下。
臺下的觀锌创袅恕�
那個原本在他們眼中必敗無疑的18歲少年,竟然在雷傑西狂風驟雨般的攻勢下,守得滴水不漏!
“這傢伙的下盤太穩了!”臺下,那個之前嘲諷西倫的學弟目瞪口呆,聲音都有些變調。
擂臺上,雷傑西越打越心驚。
每一次他的拳頭砸在西倫的手臂上,不僅沒有感受到預想中擊潰防禦的快感,反而有一股極其強悍的反震力順着骨骼傳回自己體內,震得他指骨發麻。
“他的皮肉怎麼會這麼硬?這絕對不是普通的一階受洗者能擁有的身體素質!”雷傑西在心中瘋狂咆哮。
他猛地意識到,自己之前對西倫氣力不足的判斷,大錯特錯!這個少年根本不是什麼待宰的羔羊,而是一頭披着人皮的兇獸!
久攻不下,雷傑西的氣息終於出現了一絲微不可察的紊亂。他的右腳在地上重重一踏,準備借力拉開距離,重新調整戰術。
就在他重心後撤的這零點一秒的瞬間。
一直處於被動防守的西倫,猛地抬起了頭。
那雙深邃的眼眸中,爆發出令人心悸的殺意。
“打夠了嗎?”西倫的聲音冰冷如鐵。
轟!
西倫體內一直壓抑的氣血,如同決堤的洪水般瞬間爆發。他的右腿在原地猛地一蹬,堅韌的帆布擂臺竟然被他硬生生踩出了一個溈印�
《貝雷洛踢腿術》!
西倫的身體如同離弦之箭般射出,瞬間跨越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他的右腿帶着雷霆萬鈞之勢,在空氣中撕裂出一道刺耳的音爆,狠狠地掃向雷傑西那正處於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狀態的腰腹。
雷傑西臉色大變。他根本來不及躲避,只能狂吼一聲,將雙臂交叉護在身側,試圖硬抗這一記重擊。
砰——咔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骨裂聲在擂臺上炸響。
雷傑西那引以爲傲的粗壯雙臂,在西倫那加持了“虯龍盤身”恐怖力量的踢腿面前,瞬間被砸得凹陷下去。
他整個人如同被一柄重型鐵錘擊中,雙腳離地,直接倒飛出了七八米遠,重重地砸在擂臺邊緣的圍繩上,又猛地反彈摔落在地。
沉悶的骨裂聲在空曠的副館內迴盪,彷彿一柄重錘狠狠敲擊在所有人的心臟上。
雷傑西那龐大如銀背巨猿般的身軀,像是一個破布口袋般砸在擂臺邊緣的粗糙纜繩上,纜繩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嘎聲,將他猛地反彈回粗糙的帆布地面。
他躺在那裏,雙臂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扭曲角度,胸腔劇烈地起伏着,像是一個破風箱般發出嘶啞的喘息。
整個副館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沒有歡呼,沒有叫罵,甚至連呼吸聲都被刻意壓制了下去。
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這場原本被視爲毫無懸念的“指導戰”,竟然在不到一分鐘的時間裏,以一種極其暴力、極其乾脆的方式畫上了句號。
西倫緩緩收回右腿,腳尖在帆布上輕輕碾了碾,似乎在回味剛纔那一擊的發力技巧。
他低下頭,看着倒在地上痛苦痙攣的雷傑西,微微皺起了眉頭。
這就結束了?
他在心中喃喃自語。
爲了這場比賽,他甚至在腦海中推演了十幾種被逼入絕境後的反擊方案,做好了拼着輕傷也要用暗金骨爪撕裂對方防線的準備。
他甚至打算利用【虯龍盤身】那變態的防禦力,和對方玩一場以傷換傷的消耗戰。
結果,對方連他底牌都沒逼出來。
僅僅是基礎的防守格擋,配合一記剛剛入門的《貝雷洛踢腿術》,就徹底摧毀了這位受洗三年的資深搏擊手。
“原來,我已經這麼強了。”
西倫眼神平靜,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他對自己的氣血底蘊瞭如指掌,但對於外界其他非凡者的真實水平,一直缺乏一個直觀的參照物。
今天,雷傑西用他利落地失敗,給了西倫一個最完美的答案。
“十、九、八……”
魁梧的裁判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快步走到雷傑西身邊,單膝跪地,開始大聲倒數。
雷傑西的雙眼佈滿血絲,他死死咬着牙,額頭上的青筋如蚯蚓般暴起。
他拼命想要用雙肘支撐起身體,但那股鑽心的劇痛和體內瘋狂肆虐的霸道氣力,讓他根本無法凝聚起一絲力量。
“三、二、一!”
裁判霍然起身,一把抓起西倫的右手,高高舉向半空,聲音如洪鐘般在場館內炸響:“本場比賽,24號西倫,勝!”
轟——
寂靜了足足半分鐘的觀邢K於徹底沸騰了。
“爆冷!絕對的爆冷!”
“上帝啊,那個鐵十字俱樂部的新人是一頭怪物嗎?他才受洗多久?竟然一腳踢廢了雷傑西!”
看臺的一角,一個穿着灰色風衣的男人正仰頭灌着劣質啤酒,聽到裁判的宣佈,他“噗”的一聲將滿嘴的酒水盡數噴在了前排的座椅上。
“咳咳咳……見鬼了!”男人劇烈地咳嗽着,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喝口水的功夫,學長就輸了?”
他是白銀之手俱樂部的外圍成員,同樣主修銀猿搏擊術。
今天特意請了假,滿心歡喜地跑來觀摩雷傑西學長的實戰教學,想從中學點發力技巧。
結果,他只看到了學長像個沙袋一樣被踢飛的畫面。
男人一臉懵然地眨了眨眼,伸出粗糙的手背用力揉了揉眼睛,再次看向擂臺。
擂臺上,雷傑西在兩名醫療人員的攙扶下,艱難地爬了起來。
他的臉色慘白如紙,看向西倫的目光中充滿了難以置信與深深的屈辱。
不甘心。
太不甘心了!
雷傑西死死咬着後槽牙,口腔裏瀰漫着濃烈的血腥味。他的銀猿搏擊術還有兩種壓箱底的殺招沒有使出來,他甚至連氣血的二次爆發都沒來得及咿D。
他本以爲憑藉自己老辣的經驗,可以像貓戲老鼠一樣慢慢耗死這個新人,卻沒想到,對方那看似笨拙的防守下,隱藏着一座隨時會噴發的活火山。
“我竟然……被一個剛受洗的新人,用最基礎的踢腿術給秒了……”
雷傑西在心中絕望地嘶吼着,但雙臂傳來的斷裂感無情地提醒着他這個殘酷的事實。
他不甘地看了西倫一眼,隨後低下頭,在醫療人員的攙扶下踉蹌地走下擂臺。
西倫甩了甩手腕,連看都沒看雷傑西一眼。
他順着擂臺的木質臺階走下,嘴裏哼着不知名的輕快小曲。
“實戰,似乎也沒想象中的那麼難麼。”
走到場館的出口處,西倫看着那扇高達兩米五的厚重鐵門,突然童心未泯般地雙膝微屈。
嗖——
他的身體如同失去了重力一般,輕盈地拔地而起,右手在鐵門頂端的門框上輕輕拍了一下,隨後穩穩落地,連一絲灰塵都沒有驚起。
“贏了。”西倫低聲自語,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熾熱的光芒。
門外,陰冷的穿堂風吹過。
雷傑西在走廊裏艱難地挪動着腳步,那個噴了啤酒的學弟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面,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他從未見過一向高傲的學長露出如此頹廢和痛苦的神情。
沒走兩步,雷傑西突然停下了腳步。
他的臉色瞬間從慘白變成了病態的潮紅,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了一下。
“學長,你去哪兒?”學弟小心翼翼地問道。
雷傑西沒有回答,他猛地捂住胸口,身體痛苦地佝僂起來。
“急救室……快!”
話音未落,一股殷紅的鮮血順着他的嘴角溢出,滴落在走廊冰冷的瓷磚上,觸目驚心。
學弟嚇得魂飛魄散,連忙上前扶住搖搖欲墜的雷傑西。
雷傑西靠在學弟的肩膀上,感受着五臟六腑傳來的撕裂感,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那個叫西倫的傢伙……氣力明明只有受洗者層次中,中游的水平,可他的肉身……到底是怎麼淬鍊的?”
雷傑西回想起自己那十幾記重拳砸在西倫手臂上的觸感,那根本不是打在血肉之軀上,而是砸在了一塊歷經千錘百煉的深海寒鐵上!
那股恐怖的反震力,不僅震傷了他的指骨,甚至順着經脈一路震盪着他的內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