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潜水的白鲸
西倫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抬手揉了揉突突狂跳的太陽穴。
他發現了一個極其關鍵的細節——哂脷饬M行高強度的徒手搏擊,消耗的主要是肉體體能和氣血儲備,只要休息得當就能很快恢復。
但如果是進行這種極其精確的氣力外放操控,身體倒是不累,精神卻會陷入一種深度的乾涸與疲憊。
“莫非這就是魔法書中提到的,冥想的作用?”西倫暗自琢磨。
那些資深的神祕學者之所以肉體孱弱卻能施展恐怖的術式,必然是因爲他們掌握了某種提升精神力與靈魂強度的冥想法門。
而自己目前只是憑藉一階受洗者的強悍底子在撐着消耗。
他平復了一下呼吸,將目光投向視線邊緣閃爍的數據面板。
【技藝:靈性繩(熟練)】
【進度:0/500】
【特性:吟唱一秒,深入掌握,稍有變化,強度中等】
看着這行文字,西倫冷峻的臉龐上終於浮現出一絲滿意的弧度。
半個多月的枯燥練習,無數次忍受精神透支的痛苦,總算是有了實質性的回報。
一秒鐘的吟唱時間,在生死搏殺中已經勉強達到了能夠出其不意使用的及格線。
他彎腰將兩根暗紅色的魔法繩撿起,熟練地分別盤繞在自己左右手的手腕上,用寬大的袖口仔細遮掩好。
這半個多月以來,除了死磕魔法繩,他每天的基礎晨練、《重海巨鯨引導術》的吐納以及《貝雷洛踢腿術》的打磨,一樣都沒有落下。
算算時間,在倫德閣下那裏接受定向培訓,已經滿整整一個月了。
雖然大部分時間他都是獨自在金雞旅館的練功房裏閉門造車,但偶爾遇到氣血咝械臏䴘c困惑,他也會前往紅葉莊園請教。
那位三階非凡騎士雖然態度冷酷,但每次的點撥都能讓他有所思考。
西倫穿上那件藏青色的正裝外套,拿起牆角的防彈黑傘,推門走出了旅館。
霧都的清晨依舊飄灑着淅淅瀝瀝的冷雨。
西倫撐開黑傘,皮靴踩在積水的石板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一個小時後,他來到了城郊富人區的紅葉莊園。
向門口的守衛出示了名片後,西倫徑直走入莊園內部,在演武廳外寬敞的走廊上靜靜等候。
不一會兒,細碎的腳步聲從走廊另一頭傳來。
西倫詫異地轉頭看去,只見一個熟悉的身影正緩緩走近。
是羅伯特。
這位貴族次子今天穿着一身極其幹練的白色練功服,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
顯然,他也是被倫德閣下傳喚至此的。
當羅伯特的視線與西倫交匯時,他的臉上竟然沒有出現往日那種歇斯底里的嫉妒與怨毒,反而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個極其和睦、甚至稱得上是謙遜的微笑。
西倫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兩人之間可是有着奪劍之恨和暗巷中的屈辱暴打,那份恩怨早已刻入骨髓。
現在對方卻能展現出如此如沐春風的笑容,任憑西倫如何思索,也絕不相信這個心胸狹隘的貴族少爺能在一夜之間變得如此大度。
“西倫閣下,早安。”羅伯特甚至主動停下腳步,微微頷首致意,語氣輕柔得彷彿兩人是多年未見的老友。
西倫沒有回應,只是用那雙深邃如寒潭的眼眸死死盯着對方。
在“遠聆”天賦的極其敏銳的感知下,西倫隱約聽到羅伯特胸腔內的心跳聲透着一種詭異的沉悶,就像是某種被厚重皮革包裹的機械齒輪在艱難轉動。
西倫握着傘柄的手指微微收緊,體內的氣血已經本能地做好了隨時暴起的準備。
就在這時,演武廳厚重的橡木門從裏面被推開,倫德閣下那低沉而極具穿透力的聲音傳了出來。
“都進來吧。”
西倫收斂了眼底的殺意,收起黑傘,率先邁步走入大廳。
羅伯特則始終保持着那副和睦的笑容,不緊不慢地跟在西倫身後。
這種被人從背後盯着的感覺,讓西倫心中的那一絲不好的預感愈發強烈。
他刻意放緩了腳步,讓自己的眼角餘光始終能夠鎖定羅伯特的雙手。
演武廳內,倫德閣下正坐在一張寬大的虎皮交椅上。
他那極具壓迫感的目光在兩人身上緩緩掃過,彷彿能看穿他們皮肉下的每一寸骨骼。
“你們在我這裏,也進行了一個月的修行了。”
倫德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廳裏迴盪,“基礎的框架我已經給你們搭好,能教的理論也不多了。
不過,有些事情,我還是可以給你們安排的。”
他忽然笑了笑,那笑容中透着一絲特殊的意味。
“你們聽過,騎士擂臺賽麼?”
西倫微微一怔,腦海中立刻浮現出雷恩導師曾經提到過的信息,沉聲回答道:“不就是半年後那場初級騎士搏擊賽麼?”
倫德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精芒。
“那確實是最重要的一場,由教會和上層貴族聯合舉辦,關乎着俱樂部的生死存亡。
但除此之外,這片大陸上還有許多大大小小的地下或半官方擂臺賽。”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軀如同鐵塔般帶來強烈的窒息感。
“比如說,今天下午在鄰市舉辦的——先鋒杯徒手搏擊賽。
這是一場專門由一階非凡者參與的賽事,一共有三十二個正式名額。”
站在一旁的羅伯特微微欠身,語氣恭敬地問道:
“導師,您是希望我們去參加這個比賽,以此來檢驗這一個月的修行成果麼?”
倫德冷笑了一聲,目光銳利如刀:
“不,我的意思是,你們必須參加。”
西倫心裏猛地一動。
一個小時後。
伴隨着蒸汽列車刺耳的鳴笛聲,西倫、羅伯特以及倫德三人,各自提着簡單的行李,從月臺的階梯上緩步走下。
天空依舊陰沉,鄰市的空氣中瀰漫着比聖羅蘭城更濃重的煤煙味。
倫德閣下將衣領豎起,隨意地打了個哈欠,眼神中透着毫不掩飾的慵懶與冷漠。
“接下來的比賽,可不要指望找我問什麼戰術或者對手的情報。
你們只能靠自己的拳頭去打擂臺賽。邀請函已經在列車上給你們了。”
說完,他甚至沒有多看兩人一眼,直接在火車站出口的街角處,找了一家看起來頗爲高檔的旅館走了進去。
臨進門前,他背對着兩人揮了揮手。
“賽事就在這附近舉辦,你們自己去打聽一下具體的流程。記住,我只看結果。”
看着倫德消失在旅館大門後的背影,西倫在原地沉默了片刻。
他轉頭瞥了一眼身旁的羅伯特,對方依舊保持着那副令人作嘔的溫和笑容,甚至還向西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西倫沒有理會他,徑直撐開黑傘,走入雨幕之中。
他在火車站附近兜了一大圈,穿過了幾條泥濘的巷子,終於在一處十字路口的告示牌上瞧見了一張略顯模糊的城市地圖。
按照地圖上的指示,他順着主幹道走了大約二十分鐘,來到了一座呈現出巨大環狀結構的灰色場館前。
場館的外牆由厚重的青石磚砌成,頂部是複雜的鋼鐵桁架,透着一股粗獷的工業金屬美感。
西倫收起雨傘,推開沉重的玻璃轉門走了進去。
內部的空間出乎意料的寬闊。
西倫目光如電,迅速掃過整個環形看臺,心裏當即一怔。
這擂臺賽的規模遠超他的想象,那密密麻麻的階梯式座椅,起碼能容納幾千人同時觀看。
他穿過空曠的前廳,來到鋪着紅絲絨檯布的前臺。
“請問,這裏是先鋒杯徒手搏擊賽的舉辦場地麼?”西倫平靜問道。
前臺站着一個穿着得體職業裝的年輕女人。
她長着一張標準的瓜子臉,雖然算不上黛西斯或者蘇茜那種讓人驚豔的美女,但五官還算清秀,透着一股子機靈勁兒。
女人抬起頭,露出一個甜甜的職業笑容,聲音清脆好聽:“是的,先生。請問您有什麼事?”
西倫從內襯口袋裏掏出那張燙金的邀請函,遞了過去。
“我是參賽選手,想問一下相關的具體事宜。”
女人臉上的笑容立刻變得更加恭敬。
她雙手接過邀請函,仔細覈驗了上面的印花和編號,然後微微點頭,將邀請函雙手奉還。
“好的,先生。請問您想了解哪方面的信息?”
“我對這個比賽的背景和規則完全不瞭解,可以詳細介紹一下麼?”西倫靠在櫃檯上,目光平靜地注視着對方。
“當然可以的。”
女人甜甜地答道,聲音裏透着一絲自豪,“這是由本市的首富,也是著名的礦業大亨霍華德先生出資舉辦的一場入門級非凡者徒手擂臺賽。今年已經是第四屆了。”
她頓了頓,繼續解釋道:
“賽事的邀請函主要針對各地的搏擊俱樂部、貴族子弟以及部分有信譽的地下幫派發放。
參賽選手必須且只能是一階非凡者。比賽採取單敗淘汰制,一共三十二人。”
“獎金怎麼算?”西倫問出了他最關心的問題。
女人微笑着豎起幾根手指:“只要打進四強,就能獲得10磅的獎金;亞軍是30磅;而最終的冠軍,將獨攬60磅的鉅額賞金!”
西倫在心裏快速盤算了一下。
60磅,對於普通人來說是一筆十年都賺不到的鉅款,對於一階非凡者而言,也足夠購買好幾副極品的淬體藥膏了。
還行,值得一打。
他轉過身,指了指身後那個巨大無比的環形看臺,問道:“比賽就是在這個大場館裏進行麼?”
女人搖了搖頭,有些歉意地說道:
“您誤會了,先生。這個大場館是用來舉辦明天晚上的二階非凡者賽事的,也就是中級騎士搏擊賽。那種級別的戰鬥破壞力太大,需要更大的緩衝空間。”
她伸手指了指走廊深處的一扇雙開木門。
“先鋒杯的場館在裏面的那個副館,大概能容納300人左右到場觀看。您的比賽將在下午兩點準時開始。”
西倫微微點頭。
三百人的規模,那還好,不至於太過引人注目。
不過,他心裏也很清楚,以自己目前的綜合水平,想要拿到那60磅的冠軍獎金只怕是極其困難。
畢竟他在呼吸法的沉澱上並不突出,受洗才堪堪一個月,氣力平平,遠不如那些在受洗層次習練數年的老牌一階強者。
自己唯一的優勢,就是那強悍得變態的身體素質,以及剛剛融合而成的“虯龍盤身”天賦。
“就當是積累實戰經驗,順便看看其他流派的底牌了。”西倫在心中暗自定下了基調。
打聽到距離比賽正式開始還有幾個小時的空閒,西倫沒有選擇在場館內枯坐。
他轉身離開,在距離場館不到兩條街的地方,找了一家看起來還算乾淨的旅館,花了一先令租了個鐘點房。
放好簡單的行李後,西倫感到腹中傳來一陣強烈的飢餓感。高強度的氣血咿D和早上的精神力消耗,讓他的身體急需補充高熱量的食物。
他走下樓,發現這家旅館一樓自帶一個小型的木質餐廳。
此時正值飯點,餐廳裏瀰漫着烤肉的油脂香氣和劣質麥酒的麥芽味。
西倫找了個靠窗的偏僻角落坐下,點了一大份烤牛排、兩份土豆泥和一杯溫水。
第153章 暴雪八擊,銀猿搏擊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