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潜水的白鲸
塞西的語氣變得凝重起來,“一階、二階、三階的非凡者,分別對應着低級、中級和高級騎士。
這三個階段,由於破壞力依舊存在侷限性,很難抗衡成建制的火器軍隊,所以都還屬於‘非凡騎士’的行列。”
塞西頓了頓,目光中流露出一絲對力量的敬畏。
“但是,從四階非凡者開始,這是一個巨大的分水嶺。破壞力會發生幅度極其恐怖的躍升。”
他看向西倫,帶着考校的意味問道,“關於三階非凡者,你還記得他們通用的稱號麼?”
西倫在腦海中快速檢索着之前在俱樂部圖書館翻閱過的隻言片語,不確定地說道:“好像是……畸變者?”
塞西讚賞地點了點頭。
“對,三階非凡者,身體素質已經打破了常規生物的極限,靈敏至極,飛檐走壁不在話下。
他們在數十米高的高樓大廈之間穿行毫不費力,無論是骨骼結構還是肌肉形態,都發生了不同程度的異化,彷彿話本小說裏走出來的畸變惡鬼一般,所以被稱爲‘畸變者’。”
塞西將燃盡的菸頭屈指彈入黑暗的冰海中,伴隨着一聲微弱的嘶嘶聲,他繼續說道。
“而從四階非凡者開始,他們的破壞力已經不再侷限於以一敵百這種概念了。他們舉手投足之間,甚至擁有徒手摧毀整棟鋼筋水泥樓房的恐怖能力。
這種力量,對於普通人而言,無異於一場移動的自然災害。所以,第四階、第五階、第六階的非凡者,在神祕學界被統稱爲——天災騎士!”
西倫聽得心神震動,那是一種足以打破世俗規則的絕對暴力。
“其中,第四階的非凡者,被冠以‘獵魔人’的尊稱。”
塞西的聲音裏帶着一絲毫不掩飾的狂熱與嚮往,“他們將全身的皮、肉、筋、骨,都淬鍊、打磨到了一種極端的恐怖狀態。
即便在戰鬥中血肉被強酸腐蝕殆盡,他們那歷經千錘百煉的骨架依舊能夠熠熠生輝,支撐着他們繼續廝殺。
甚至在一位獵魔人隕落之後,他那堅不可摧的骨骼都可以被神祕學的鑄造師收集起來,用來鍛造極其罕見的高階非凡物品。”
說到這裏,塞西長長地感慨了一聲,似乎陷入了久遠的回憶。
“我曾經有幸,遠遠見識過一位獵魔人大人的風采。
他僅僅是隨意地將手掌貼緊一面極厚的軍用鐵質牆壁,體內那浩瀚的氣力瞬間外放,就像切豆腐一樣,將那面牆壁生生切開了一個平滑的缺口。”
塞西嚥了一口唾沫,似乎依舊對那一幕感到震撼。
“曾經有一尊盤踞在黑沼澤的高級異種,一頭體型如房屋般大小的劇毒沼澤蛤蟆。
那怪物噴吐出足以融化鋼鐵的劇毒,成功偷襲了那位獵魔人。
毒液瞬間讓獵魔人半個身子的皮肉完全腐蝕,露出了裏面閃爍着金屬光澤的白骨。
然而,那位獵魔人連眉頭都沒皺一下,他僅僅是站在原地休息了數個呼吸的時間,體內氣血翻湧間,全身被腐蝕的血肉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再度生長出來,完美如初。
當真是厲害無比,如同不死的神明!”
西倫聽完這番描述,心裏也是十分感慨。
他摸了摸自己剛剛受洗不久的身軀,原本以爲自己已經擁有了超越常人的力量,但與天災騎士相比,簡直如同嬰孩般脆弱。
“非凡途徑,當真是沒有盡頭。”
西倫輕聲嘆息,他的眼眸在黑暗中愈發深邃,隱隱透出一種對更高處風采的強烈嚮往。
那種力量,纔是能夠在這個絕望世界中真正掌握自己命叩慕K極答案。
塞西吐出一口悶氣,擺了擺手,似乎想驅散這種遙不可及的幻想。
“不說這些了,那些大人物離我們太遠。眼下,沃爾大人還在爲塞壬之砧的事情發愁呢,整個船隊的氣壓低得嚇人。要是一直這麼耗下去,兄弟會的臉面可就丟盡了。”
西倫沉默了一會兒,幽幽地看着遠方那片翻滾的夜色海面。海浪的拍擊聲如同某種古老的戰鼓,在敲擊着他的心臟。
他終於下定了決心。
“我打算嘗試一下。”西倫站起身,語氣沒有絲毫波瀾,卻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
塞西愣了一下,還沒等他發問,西倫已經轉身走向了船艙深處。
西倫來到沃爾的房間門前,抬起手,用不輕不重的力道輕輕叩門。
“進來。”門內傳來沃爾極度疲憊且透着一絲煩躁的聲音。
西倫推門走進去,屋內瀰漫着濃烈的劣質菸草味。沃爾仰躺在一張寬大的真皮沙發上,雙眼佈滿血絲,腦子裏正混沌地思考着破局之法。
聽到腳步聲,他甚至沒有起身,只是隨口問道:“誰啊?我說了今晚不要來煩我。”
“沃爾大人,是我。”西倫站在陰影處,恭敬地回答。
沃爾聽出是西倫的聲音,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煩悶地揉了揉眉心。
“西倫,你來這裏,有什麼事情?如果是來勸我離開的,那就閉嘴出去。”
西倫上前一步,身姿筆挺,緩聲說道:“我聽說,現在的進攻計劃,已經徹底陷入僵局了,是麼?”
沃爾坐起身,端起桌上已經冰涼的濃茶喝了一大口,苦澀的味道讓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的確如此。”沃爾的聲音裏帶着深深的挫敗感,“無論是正面集中火力強攻,還是派遣精銳潛入斬首,都無法完成。那片海域就是個該死的活棺材。”
他用力揉着太陽穴,顯然爲此事發愁到了極點。
西倫抬起頭,目光直視着這位二階撕裂者,平靜地反問:“那麼大人,斬首行動的絕對阻礙,究竟在哪裏呢?”
沃爾放下茶杯,眼神銳利地看向西倫,帶着一絲不悅。
“你既然參與了下午的勘察,就應該知道那裏的地形有多變態。下潛二十米的深度,這種極端的水壓對於普通非凡者的體魄有着極大的考覈,時間一長就會內臟出血。
除此之外,潛入者還要高度集中精神,在伸手不見五指的水下連續遊過十海里,中途絕對不能換氣,否則水面上的水泡會立刻引來巡邏的哨船。”
沃爾站起身,走到舷窗前,指着外面的黑暗。
“更致命的是,那十海里的水下佈滿了重型鐵鏈和防潛網。
只要稍微擦碰,被上面的倒刺刮破哪怕一點點油皮,血跡一旦滲出,只怕立刻就要引來那片海域裏成羣結隊的嗜血異種!這種條件下,怎麼潛?”
西倫深吸了一口氣,將沃爾羅列的死局條件一一在腦海中對標自己的能力,隨後說道:
“也就是說,如果現在有一個人,他能夠完全適應水下的高壓環境,且能夠在水下完成無聲的換氣,從而支撐過這十海里的潛航,那麼就可以潛入塞壬之砧了,是麼?”
沃爾顯然有些不耐煩了,他轉過身,粗暴地打斷了西倫的話。
“你到底想說什麼?你這次深夜前來,究竟打算做些什麼?如果是來講這些不切實際的假設,你可以回你的房間了。”
面對沃爾的怒火,西倫依然平靜,他的聲音在狹小的房間內擲地有聲。
“不瞞大人,我雖然是在下城區的貧民窟長大,以前從沒有接觸過深水,但這段時間在灰水河的歷練,我發現自己的水性其實極好。”
沃爾皺了皺眉,沒有說話,只是冷冷地看着他,靜靜聽着這看似荒唐的發言。
西倫繼續說道:“我完成一階受洗之後,經過深思熟慮,選擇將《重海巨鯨引導術》作爲我的核心非凡呼吸法。
這門功法雖然進境緩慢,但在修煉完畢第一層之後,它賦予了我極其厚重綿長的氣力,以及足以抗衡深水壓力的強悍體魄。”
西倫看着沃爾逐漸變化的眼神,拋出了最後的底牌。
“除此之外,我在入水後嘗試過吐納,我發現自己可以在水下緩慢行動的同時,直接通過皮膚吸收水中的遊離氧氣,完成閉氣狀態下的換氣。
而且,我在水下有着遠超陸地的適應力和感知力。”
話音落下,房間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沃爾漸漸瞪大了眼睛,瞳孔深處的光芒越來越亮。
他愣了許久,彷彿一尊雕像般一動不動。
緩緩地,他從陰影中站起身,死死地看向西倫。
他那原本因爲絕望而佝僂的脊背,此刻再次挺直。
第114章 申請行動,潛入塞壬之砧
漸漸地,他出聲打破了沉默,聲音因爲極度的激動而有些顫抖。
“也就是說……”
西倫毫不退縮地迎着他的目光,大聲開口道:“沃爾大人,請讓我執行斬首計劃。我將潛入塞壬之砧,嘗試對海盜正副船長進行斬首!”
沃爾深吸一口氣,臉色變得前所未有的嚴肅,一股二階撕裂者的恐怖威壓瞬間徽至宋鱾悺�
“西倫,你確認你剛纔說的話,絕無半點虛言麼?在這種極端嚴肅、重要的時刻,開玩笑的話,後果會非常嚴重。如果你死在海里,沒人會去撈你的屍體。”
西倫咬緊牙關,頂住威壓,認真而決絕地回答:“我以非凡者的尊嚴起誓,絕無虛言。”
沃爾定定地看了他足足十秒鐘,最終微微點頭,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與決絕。
“好。跟我來。”
西倫跟着沃爾大步來到大船的中央大廳。
沃爾向守在門口的衛兵大聲吩咐道:“立刻敲響警鐘,讓所有核心人員,立刻來大廳開會!”
刺耳的銅鐘聲劃破了夜空的寂靜。不多時,其餘人神色慌張地陸續到齊。
除了三位資深的護航者,還有負責掌舵的航海長、大副、二副等人,約莫十多個手握重權的頭目,齊聚在這燈光昏黃的大廳內。
沃爾站在長桌盡頭,目光掃過腥耍唵吻铱焖俚亟榻B完當前面臨的死局,隨後一字一頓地說道:
“經過我的判斷,我認爲,可以由西倫執行這次水下斬首行動。”
腥寺犕辏允堑刮豢诶錃猓瑵M臉震驚地看向站在沃爾身側、身形並不如何魁梧的西倫。
他們從沒想過,一個剛剛跨入一階非凡者大門的新人,可以擁有如此匪夷所思的水下行動能力。
片刻的死寂之後,資深護航者庫克站起身來。
他滿臉風霜,眼神中帶着濃濃的質疑與擔憂。
“西倫,年輕人有血性是好事。”
庫克的聲音很沉穩,“但我必須問你,你曾經嘗試過長達十海里絕對不換氣,並且在極度缺氧的狀態下,高度集中精神去躲避水下那些致命障礙的實戰行動麼?”
西倫坦盏負u搖頭:“沒有嘗試過如此長距離的極端的潛航。”
庫克眉頭鎖得更緊了,他又問道:
“按照我們目前掌握的情報,灰麻海盜的核心力量中,共有兩位完成受洗的一階非凡者。
船長通常坐鎮在島嶼腹地,而那位副船長則親自把守着登島的唯一內部港口。
那位副船長早在四年前就已經完成了受洗,底蘊深厚。
他的呼吸法雖然是修煉的大路貨,但絕對已經達到了熟練乃至精通的層次。
他賴以成名的搏擊術是一門極其狠辣的腿法搏擊術。就算你能活着潛游過去,你有把握在體力大量消耗的情況下,勝過他麼?”
西倫再次搖搖頭,眼神卻不見絲毫退縮,堅定地說道:“坦白說,我沒有絕對的把握。但我願意去嘗試一下,總好過大家在這裏坐以待斃。”
庫克嘆了口氣,繼續說道:
“而且你要明白,如果你真的要潛入這片死域,那麼爲了最大限度地減輕負重、降低水阻,你的身上很難攜帶任何多餘的東西。
包括火槍、長兵器、甚至稍微厚重一點的防具。
你最多只能在腰間固定攜帶一個防水的信號彈。
只有在你成功完成斬首,或者癱瘓了他們的火炮陣地後拉開信號,通知我們強行衝鋒。
在這個過程中,你沒有任何火力支援。”
西倫舉起自己的雙手,修長的手指微微彎曲,指節間隱隱透出一種堅硬的骨質光澤。
“庫克前輩不必擔心兵器的問題。”
西倫平靜地說道,“我主修的搏擊術是多羅克暗爪功,我的這雙手,就是最致命的兵器。我不需要攜帶任何累贅。”
庫克深深地看了西倫一眼,沉吟許久。
“作爲兄弟會的一員,我當然無比希望能夠將灰麻海盜一網打盡,洗刷這份恥辱。
但是坦白說,西倫,我覺得你成功的可能性實在太低了。
且不說你是否真的能渡過那片十海里的死神之網,就算你命大潛過去了,經歷這種非人的消耗,你恐怕也是狀態極度不佳。
你一個強弩之末,如何敵得過一整船全副武裝的海盜?
更別提還要正面迎戰那位以逸待勞的受洗者副船長了。這跟送死沒有區別。”
西倫沒有反駁,他只是看着沃爾,再次重複了那句簡單的話語。
“請讓我嘗試一下,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沃爾站在首位,心中也是萬分發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