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潜水的白鲸
“捲風殺!”
所有青色氣力轟然匯聚。
旋轉的氣流捲起數百塊碎石,形成一道兩丈多高的灰青風柱,迎面撞向矮壯年輕人。
風柱所過之處,地面留下一條深溝。
碎石彼此碰撞,發出密集爆裂聲。
矮壯年輕人臉上的戲謔終於消失。
他深吸一口氣,雙腳分開踏入石灘,身體表面浮現出一層厚重灰光。
胸膛、手臂與肩背迅速膨脹。
整個人彷彿化作一塊屹立不倒的岩石。
“厚土身!”
他雙臂交叉擋在面前。
下一刻,風柱將他徹底吞沒。
轟隆隆!
狂風與碎石瘋狂切割厚土氣力。
灰青兩色光芒不斷閃爍。
矮壯年輕人身上的衣物被迅速撕裂,臉頰與手臂出現一道道血口,腳下也在風力推動下緩緩後移。
一步。
兩步。
三步。
莫澤面色發白,拼命壓榨體內最後一絲氣力。
風柱越轉越快。
矮壯年輕人雙臂上的灰光則越來越暗,膝蓋也開始微微彎曲。
慶山會腥似磷『粑�
只差一點。
只要將對方推出擂臺邊界,這一場便能拿下。
莫澤低吼一聲,再次向前踏步。
可他剛剛邁出一步,受傷的髖骨便傳來尖銳刺痛。
凝聚到極致的氣力出現了一絲不穩。
風柱驟然晃動。
矮壯年輕人捕捉到了這個機會。
他雙臂猛地向兩側撐開,灰褐色氣力自腳下升起,沿着脊椎一路衝向雙肩。
“給我碎!”
雙拳同時轟出。
風柱中央發出一聲悶響。
下一刻,無數碎石向四周爆射。
尚未完全練成的捲風殺被正面撕開。
莫澤遭受氣力反噬,臉色一白,張口噴出鮮血。
矮壯年輕人穿過尚未散盡的狂風,幾步來到他的面前。
沒有花哨招式。
只有一記直拳。
莫澤努力抬起手臂。
可拳頭落下之前,一股厚重氣力已經壓得他難以呼吸。
砰!
拳鋒正中胸膛。
莫澤腳下離地,向後飛出十餘丈,重重摔在擂臺邊界外。
石灘寂靜一瞬。
灰衣老者迅速來到莫澤身旁,檢查過他的傷勢後抬起右手。
“第一場,血修會勝!”
聲音傳開。
血修會一方立刻爆發出大笑和呼喝。
“慶山會也不過如此!”
“連隆山三十招都接不住,還敢爭風暴谷?”
名叫隆山的矮壯年輕人站在場中,抹去臉上血跡,朝慶山會方向揚起下巴。
“下一場,希望別再派這種廢物。”
幾名慶山會弟子臉色漲紅,恨不得立刻衝上去,卻被身旁同伴死死攔住。
魯莫已經快步來到莫澤身邊。
莫澤胸口凹陷,嘴角不斷溢血,意識卻還清醒。
他看見賀山走來,眼中頓時浮現出愧疚。
“會長……”
“我輸了。”
賀山蹲下身,將一瓶療傷藥劑倒進他口中。
“擂臺有輸有贏。”
“你能拼到最後,已經夠了。”
莫澤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些什麼。
賀山卻抬手按住他的肩膀。
“先養傷。”
幾名弟子抬來木架,將莫澤送到後方。
賀山重新站起身。
他蒼老的面容沒有多少變化,可石灘上所有慶山會之人都感覺到一股無形重壓落在心頭。
三局兩勝。
第一場敗了。
接下來任何一場都不能再輸。
西倫收回目光,手中的雷煌重石緩緩轉動。
他能夠看出,莫澤與隆山的真實差距並沒有表面那麼大。
若莫澤從一開始便沉住氣,以身法消磨對手,未必沒有機會。
可他太緊張了。
每一次變招都帶着必須立刻取勝的急迫,氣力消耗遠比平日更快。最後那記捲風殺,更是將自己逼上絕路。
生死交鋒,從來不是誰更勇猛誰便一定能贏。
越想贏,越不能急。
這時,一直閉目養神的魯莫睜開眼睛。
他先看了一眼被抬走的莫澤,又望向石灘中央仍未散盡的塵埃。
風從谷中吹來,掀動他鬢角幾縷灰白頭髮。
魯莫緩緩握住身旁長刀。
他的手很穩。
可指節一點點發白。
賀山拄着手杖來到他身邊,低聲說道:“情勢你也看見了。”
“這一場若輸,後面便不用打了。”
魯莫沒有回頭。
“我知道。”
他將長刀提起,拇指頂開刀鐔。
一縷赤紅火光從刀鞘縫隙中透出。
“會長放心。”
“慶山會還沒有輸。”
灰衣老者讓人重新整理擂臺,將幾根被碎石撞歪的黑色鐵柱扶正。
片刻後,他走回場中。
“第二場。”
“三階戰!”
魯莫提刀向前。
血修會的人羣也隨之分開。
一個手持長槍、身披黃褐色皮甲的男人緩步走出。
槍尾每次點地,石灘都會發出沉悶響聲。
赫魯看着魯莫,嘴角笑意越發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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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槍男人踏入場中,先將長槍斜斜插在地面,活動了一下粗壯的脖頸。
他身上的黃褐皮甲看似陳舊,表面卻流動着一層微弱土光。
顯然不是普通皮甲,而是一件經過氣力長久溫養的三階器具。
“血修會,奎巖。”
男人拔起長槍,聲音低沉。
槍身通體暗黃,足有一丈長,槍頭並不尖銳,反而厚重如錐,邊緣遍佈被反覆打磨後留下的細密紋路。
魯莫停在十步之外。
“慶山會,魯莫。”
他拔刀出鞘。
赤紅長刀只有尋常刀刃兩指寬,刀脊卻比普通長刀更厚。
刀刃暴露在風中,一層烈焰隨之升起,附近空氣都出現輕微扭曲。
兩人目光交匯。
沒有多餘言語。
第一場的結果已經將所有試探與客氣撕碎。
這不是尋常切磋。
誰輸了,誰便要交出風暴谷未來十年的掌管之權。
灰衣老者退到陣紋之外,沉聲道:“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