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潜水的白鲸
同一瞬間,西倫的滄雷槍也刺了出去。
沒有雷鷹,沒有漫天雷光。
槍身內部像被徹底抽空,形成一條斷滅一切的真空通道。
“滄雷斷滅!”
槍與刀,在鬥戰臺中央相遇。
天地先是安靜了一剎。
下一刻,刺目的金紅光芒吞沒了一切。
轟隆!
整座鬥戰臺從中央塌陷。
破碎的石板在氣浪中沖天而起,又被交錯的槍罡與刀光碾成灰塵。
四根銀白石柱同時震動,防護光幕向外膨脹,表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波紋。
幾名執事臉色微變,同時抬手向石柱注入力量。
灰袍長老則向前一步,衣袖揮動,將一道越過光幕的餘波生生拍散。
即便如此,靠近鬥戰臺的觀戰弟子仍覺得一陣狂風撲面,呼吸都爲之停滯。
灰霧瀰漫。
腥酥荒芸匆娝堇夼_中央仍有金色電弧與暗紅血光不斷閃爍。
“誰贏了?”
沒有人回答。
方纔兩人的力量都已經超過尋常三階極境。
西倫尚未極境,卻以覆海功、金雷漩渦經、惡氣與超凡級槍術,將滄雷斷滅推到了一個可怕程度。
凱爾特則是真正的極境之身。
血獄三刀連續施展,最後一記血魄穹天殺更是圓滿刀法的最強一式。
單論殺傷,兩者已足以相提並論。
可凱爾特的氣力終究更雄厚,體魄也在踏入極境後得到進一步淬鍊。方纔那次正面碰撞,他無疑佔據着些許優勢。
灰塵漸漸散去。
一道身影先從碎石中動了動。
黑金長刀插入地面。
凱爾特單膝跪在塌陷的深坑邊緣,左肩血肉模糊,暗紅勁裝從胸口到腰腹盡數破碎。
幾縷金色雷弧仍在傷處跳躍,不斷灼燒血肉。
他咳出一口鮮血,雙手握住刀柄,緩慢站起。
觀戰席上頓時響起一片壓抑驚呼。
“凱爾特站起來了!”
“西倫呢?”
另一側的碎石下,滄雷槍忽然動了一下。
槍桿撐開壓在上面的石塊。
西倫從灰塵中艱難起身。
他比凱爾特更加狼狽。
黑色練功服幾乎完全被鮮血浸透,胸口多出一道深可見骨的刀傷,從左肩斜斜延伸至右側腰腹。
若不是滄雷斷滅抵消了絕大部分刀光,這一刀足以將他的身體斬開。
鮮血順着指尖不斷滴落。
西倫試着站直,膝蓋卻猛地一軟,只能用滄雷槍支撐身體。
凱爾特同樣在喘息。
但他的狀態明顯好上一些。
極境之身讓他能夠承受更猛烈的打擊,圓滿氣力也在最後碰撞時護住了臟腑。
更何況,血魄穹天殺的威力比西倫倉促間施展的滄雷斷滅稍勝一籌。
“結束了。”
有人輕聲說道。
“西倫還能站着,已足夠可怕。但這一擊之後,他不可能還有再戰之力。”
斯維因緊緊盯着西倫。
只要西倫開口認輸,或者徹底倒下,負責考覈的長老便會立即終止戰鬥。
可西倫沒有看向臺外。
他抬起頭,隔着灰霧看向凱爾特。
凱爾特也在看他。
兩人都沒有說話。
數息之後,西倫拔出陷入碎石中的滄雷槍。
凱爾特也提起黑金長刀。
“還要打?”
凱爾特的聲音有些沙啞。
“你不也站起來了?”
西倫邁出一步。
鮮血順着褲腳流進碎石,每一步都留下清晰血印。
凱爾特咧了咧嘴。
他笑得並不好看,嘴角裂開,血水順着下巴滴落。
“那便打到你爬不起來。”
他率先衝出。
此刻兩人的速度與先前已無法相比。
沒有鋪天蓋地的血光,也沒有顯化的雷鷹。
凱爾特揮出的長刀,只剩一層薄薄暗紅氣力。
西倫的槍尖也不見雷芒,僅有沉淵氣力勉強覆蓋。
鐺!
刀槍碰撞。
聲音遠不如先前響亮。
這一擊的力量,至多相當於尋常三階非凡者。
可觀戰席上沒有任何人露出輕視。
方纔那一次碰撞,換作普通三階,早已屍骨無存。
兩人能在臟腑受損、氣力近乎耗盡的情況下繼續握住兵器,本身就足以讓人動容。
凱爾特長刀下壓。
西倫槍桿一斜,卸開刀鋒,隨後刺向他的胸口。
凱爾特拖着受傷的左腿避開,刀柄撞向西倫手腕。
西倫五指發麻,滄雷槍險些脫手。
他索性順着力量轉身,以槍尾掃向凱爾特膝彎。
兩人的招式依舊兇狠、精準。
只是速度越來越慢。
十招。
二十招。
三十招。
破碎的鬥戰臺上,兩道身影不斷交錯。
凱爾特肩頭被槍尖刺穿,鮮血湧出,卻又立刻被黑金長刀吸收。
刀身重新亮起微弱血光,反手在西倫大腿留下一道傷口。
西倫步伐踉蹌,借槍桿撐了一下地面,旋即再次撲上。
四十招。
五十招。
六十招!
算上此前交鋒,兩人已經不知打了多少招。
凱爾特長刀上的血光數次增強,又因氣力無法支撐而迅速黯淡。
西倫胸前五道雷紋也只剩模糊痕跡,每一次強行催動力量,都讓傷口中湧出更多鮮血。
終於,在一次兵器碰撞後,西倫右手猛地一顫。
滄雷槍脫手飛出,插在七步之外。
凱爾特同樣沒能握住黑金長刀。
長刀落地,發出一聲沉響。
兩人隔着數步站定,胸口劇烈起伏。
“沒兵器了。”
“他們的氣力也要徹底枯竭了。”
“長老爲何還不終止考覈?”
“他們都沒有認輸,也沒有失去戰鬥能力。”
“可再打下去,真會死人的!”
人羣中議論聲越來越急。
託元卻忽然抬手,讓身旁的人安靜。
西倫與凱爾特已經再次衝向彼此。
砰!
拳頭與拳頭正面碰撞。
凱爾特後退半步,西倫則退了兩步。
極境體魄仍舊佔據優勢。
凱爾特抓住機會,一拳砸在西倫面頰。西倫頭顱偏向一側,口中鮮血飛出,身體搖晃片刻,卻沒有倒下。
他回身一肘撞中凱爾特下頜。
凱爾特牙齒斷裂,嘴裏頓時滿是鮮血。
兩人再度扭打在一起。
沒有步法,沒有氣勢,也沒有精妙的刀法與槍術。
只剩最原始的拳、肘、膝與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