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碼頭苦力開始橫推霧都 第1017章

作者:潜水的白鲸

  西倫胸口微微起伏,掌心被劍鋒割開的傷口正在陣法力量下迅速癒合。

  他看了一眼四周。

  第八層顯然還未結束。

  果然,銀色數字只停留了幾個呼吸,便再次散開。

  破碎的石原向兩側分離,一條佈滿青石的狹長古道出現在前方。

  道路兩旁是看不見底的懸崖,上方陰雲低垂,細密雨絲順着冷風落下。

  西倫邁步踏上古道。

  剛纔的三人戰陣只是第八層第一關。

  按照玲瓏塔的規則,第八層共有三場戰鬥,挑戰者每通過一場,投影便會根據其暴露出的手段做出調整。

  第二場的敵人很快出現。

  這一次是兩名體魄與氣力都接近圓滿的投影。

  一人手持重錘,身體表面覆蓋着黑色巖甲。

  另一人赤手空拳,動作卻快得如同鬼影,專門尋找西倫氣力轉換的空隙。

  戰鬥持續了足足一刻鐘。

  古道在重錘下接連崩碎。

  西倫以滄浪步不斷調整位置,先用十三道槍影逼退那名拳修,再強行承受重錘投影一擊,以雷鷹撕開對方胸前巖甲。

  那一錘幾乎砸碎他的左側肩骨。

  劇烈痛楚令西倫眼前發黑。

  可他沒有停頓。

  玲瓏塔內不必顧忌現實中的暗傷,這種毫無保留的廝殺機會極其難得。

  他甚至主動收斂雷鷹,單純憑藉槍術與覆海功壓制兩道投影。

  每一次氣力碰撞,都讓他對自身力量的理解清晰一分。

  原本還有些滯澀的潮勁,在一次次生死壓力中逐漸變得順暢。

  滄雷槍時而剛猛如雷,時而綿密如雨,將古道上的狹窄地形利用到了極致。

  最後一槍落下時,持錘投影的頭顱被徹底擊碎。

  剩下的拳修趁西倫氣力暫時枯竭,五指如刀刺向他後心。

  西倫轉身,右手鬆開長槍。

  槍桿從掌心滑過。

  他在近乎不可能的距離內握住槍尾,藉助身體旋轉的力量,將槍尖送入拳修咽喉。

  白光炸開。

  西倫單膝落地,手掌撐住滄雷槍,大口喘息。

  即使陣法模擬出的身體不會真正死亡,精神上的疲憊卻無法免除。

  連續戰鬥到現在,他的注意力已經繃緊到極限。

  天空中的雨水漸漸停下。

  西倫站直身體。

  古道盡頭,一道身影無聲出現。

  那人穿着極爲古老的黑色短衣,身材不高,甚至有些瘦削。

  他低着頭,右手握着一杆沒有任何裝飾的烏黑長槍。

  沒有雷光。

  沒有異象。

  也沒有令人窒息的氣力威壓。

  可在看見他的那一刻,西倫後背的皮膚卻本能地繃緊。

  槍修。

  而且是一名極其危險的槍修。

  前面那些投影出現時,陣法至少會顯露大致氣息。

  眼前之人的氣力卻彷彿完全沉入體內,連一絲都沒有泄露。

  這不是弱小。

  而是對力量控制到了極其可怕的程度。

  西倫緩緩舉起滄雷槍。

  對面的黑衣槍修也在同一時間抬頭。

  他的面容仍被白霧遮掩,只能看見一雙沒有任何情緒的眼睛。

  下一刻,那道身影消失了。

  西倫眉心雷眼驟然收縮。

  太快!

  他甚至沒有看清對方的起步動作,烏黑槍尖已經出現在胸前。

  西倫本能橫槍。

  鐺!

  兩杆長槍相撞。

  沒有想象中的狂暴氣浪,也沒有刺耳轟鳴。

  黑衣槍修的力量凝練得近乎恐怖,所有衝擊都集中在槍尖接觸的一點。

  西倫手腕猛地向下一沉。

  滄雷槍險些脫手。

  黑色槍尖擦着槍桿滑過,像一尾隱藏在深水中的毒蛇,直取他的咽喉。

  西倫施展滄浪步側身避讓,同時以槍尾橫掃對方腰腹。

  黑衣槍修只是向前半步。

  就是這不起眼的半步,恰好進入長槍橫掃最難發力的區域。

  他的左手按住滄雷槍槍桿,右手烏黑長槍輕輕一送。

  噗!

  槍尖刺穿西倫肩膀。

  真實無比的劇痛湧入腦海。

  西倫沒有理會傷口,三道金色雷紋瞬間亮起。

  雷鷹展翼。

  狂暴雷力沿滄雷槍爆發,試圖震開對方手掌。

  黑衣槍修卻在雷光出現以前鬆開左手,身體順着槍勢後退,烏黑長槍在雨後的古道上劃出一道圓滿弧線。

  槍鋒挑起一滴尚未落地的雨水。

  那滴水被氣力包裹,化作一道幾乎不可察覺的細線。

  西倫雷眼捕捉到危險,立刻偏頭。

  水線擦過臉頰,竟在後方巖壁上留下一個深不見底的小孔。

  “對氣力的控制……”

  西倫眼神愈發凝重。

  這人的力量未必比提諾斯更強,但槍法遠遠超過了他此前遇到的所有對手。

  沒有多餘動作。

  沒有浪費一絲氣力。

  每一次出槍,都剛好落在他最難受的位置。

  黑衣槍修沒有給西倫思考的時間。

  腳步一錯,再次逼近。

  一槍,三變。

  槍尖先點眉心,又在半途下沉刺向心口,最終藉着西倫格擋的力量反彈,驟然挑向右側肋骨。

  西倫連退三步。

  滄雷槍化作密集槍影,與烏黑長槍在狹窄古道上瘋狂碰撞。

  鐺鐺鐺!

  火星混着雷光不斷濺落懸崖。

  十招。

  三十招。

  五十招。

  西倫已經將滄雷槍術催動到極致,覆海功九重潮勁接連爆發,雷鷹也在頭頂盤旋撲殺。

  可那名黑衣槍修始終沒有顯露任何特殊底牌。

  他只是出槍。

  刺,攔,拿,扎,崩,挑。

  全是最基礎的槍術。

  可這些基礎動作在他手中,卻像是經過千錘百煉,每一次都能擊中西倫氣力的薄弱處。

  西倫胸前、肩膀與大腿接連出現血洞。

  若非陣法不會令挑戰者真正死亡,他早已失去戰鬥能力。

  反觀黑衣槍修身上,只有衣袖被雷光灼出一道焦痕。

  差距太大。

  不是力量上的差距。

  而是槍術境界的差距。

  西倫深吸一口氣,眼中沒有挫敗,反而浮現出前所未有的專注。

  他不再急於取勝。

  覆海功氣力緩緩收攏,雷鷹虛影也重新融入長槍。

  既然單靠力量無法壓制,那便用槍術決勝。

  黑衣槍修似乎察覺到了他的變化,第一次停頓半息。

  兩人隔着十餘米對視。

  古道下方雲霧翻湧。

  下一瞬,兩人同時前衝。

  滄雷槍帶起一道青白雷線。

  烏黑長槍卻沒有任何光芒。

  兩道槍尖在古道中央精準相遇。

  西倫手臂肌肉繃緊,九重潮勁沿槍桿連續湧出。

  前八重潮勁被對方槍尖輕微震動,層層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