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碼頭苦力開始橫推霧都 第1006章

作者:潜水的白鲸

  皮膚更蒼白,顴骨略高,甚至連眼眸深處都纏繞着一種淡淡的疲憊與陰冷。

  可那杆槍……

  蘭斯洛目光落向滄雷槍。

  槍身經過化靈金融煉後,外形已經有所改變,表面還多出數條金色雷紋。

  但那種雷力與水系氣力交織的獨特氣息,他似乎曾在不久前見過。

  芙雅也翻身下馬,來到蘭斯洛身側。

  她仔細打量西倫片刻,低聲說道:

  “氣息很強。”

  蘭斯洛微微點頭。

  不只是強。

  面前之人的氣勢若是放在內院,絕對能夠進入前五十,甚至可能更高。

  這種人物不該籍籍無名。

  可狩獵日剛剛結束,內院真正有實力的弟子大多還在修道院附近。

  即使有人提前離開,也不可能在短短時間內橫跨數百里,出現在這座偏僻山崖。

  除非……

  蘭斯洛腦海中閃過一道身影。

  那個在黑水之淵異變中神祕失蹤,直到奇境關閉都未能迴歸的懲戒院弟子。

  西倫。

  他隨即輕輕搖頭。

  不可能。

  修道院執事已經檢查過奇境出口,仍舊沒有發現西倫蹤跡。

  有人推測他被捲入黑水之淵深處的空間裂痕,也有人認爲他已經死在封印異變中。

  若真被空間裂痕捲走,能夠活下來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更何況,眼前之人的模樣與西倫並不相同。

  蘭斯洛的神情變化盡數落入西倫眼中。

  西倫從對方現身時便已認出身份。

  他們曾在斷裂山脈交手,也曾聯手斬殺三階極境獸王紫色巨蜥。

  蘭斯洛還送給他三塊雷礦,助雷鷹完成初步蛻變。

  雙方雖算不上生死之交,卻也有過一段相當愉快的合作。

  只是,空間亂流不知爲何改變了他的部分面容。

  連藍澤爾姐妹都只認識如今的模樣,蘭斯洛一時無法認出,也在情理之中。

  西倫並不急着表明身份。

  他正想知道,自己在黑水之淵得到古老水息,又經歷空間亂流與連番戰鬥後,常態實力究竟達到什麼程度。

  蘭斯洛無疑是一個相當適合的對手。

  既有足夠實力,又不至於在切磋中真正下死手。

  西倫握住滄雷槍,平靜說道:

  “我本就是聖光修道院內院弟子。”

  “此事豈會有假?”

  亞摩斯臉上露出冷笑。

  到了這種時候竟然還敢嘴硬。

  蘭斯洛心中的那絲熟悉感也被怒意壓下。

  “你說自己是修道院弟子?”

  “那你的身份令牌呢?”

  “弟子服飾呢?”

  西倫回答道:

  “外出行走,爲何一定要帶這些?”

  蘭斯洛像是聽到了極爲可笑的話。

  “身份令牌既能證明身份,也能在各地修道院駐點獲取便利。弟子服飾更能避免諸多不必要的誤會。”

  “既然有好處,爲何不帶?”

  西倫看着蘭斯洛,語氣依舊平靜。

  “這位師兄……”

  “我不是你師兄。”

  蘭斯洛直接打斷。

  西倫停頓一下,嘴角微微上揚。

  “這位兄臺……”

  “不敢做你兄臺。”

  蘭斯洛再度打斷。

  旁邊芙雅眉頭輕動。

  她太瞭解蘭斯洛了,知道他此刻已經真正動怒。

  冒充修道院弟子本就觸碰了他的底線,對方偏偏還一次次用言語攀附關係。

  若不是想查清此人背後是否還有其他勢力,蘭斯洛只怕早已拔刀。

  西倫卻沒有生氣。

  “那這位修士。”

  這一次,蘭斯洛沒有繼續打斷,只是冷眼看着他。

  西倫緩緩說道:

  “我且問你。”

  “你既然外出行走,所求的到底是便利,還是修行?”

  “別人看待你,到底是在看一個非凡者,一個修士,還是隻看聖光修道院弟子的身份?”

  “這些人對你卑躬屈膝,究竟是因爲你的實力,還是因爲你身後的修道院?”

  蘭斯洛一怔。

  亞摩斯臉上的笑容也變得有些僵硬。

  他方纔見到蘭斯洛後態度大變,確實有借聖光修道院之勢壓迫西倫的意思。

  若蘭斯洛只是一個沒有背景的普通三階,他即使知道對方實力強橫,也絕不會表現得如此熱絡。

  山風吹過。

  蘭斯洛沉默片刻,旋即冷哼一聲。

  “淨說歪理。”

  “身份與實力本就都是修行的一部分。修道院庇護弟子,弟子維護修道院名聲,二者從來不可分割。”

  “何況,無論你說得如何冠冕堂皇,都改變不了假冒身份的事實。”

  他向前邁出一步。

  寒潮刀在刀鞘內微微震顫,森白寒氣沿着地面蔓延。

  “光是假冒聖光修道院弟子這一條,便足以誅滅你所在的勢力與宗族。”

  亞摩斯眼睛一亮,適時補充道:

  “根據我們調查,此人外號無十三,似乎出身混亂之海附近的朗特家族。”

  “那只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家族。”

  蘭斯洛眼神更冷。

  “看你年紀不大,修爲卻不算弱,本該有一番前途。”

  “可惜誤入歧途。”

  “如今那朗特家族,也要因爲你的緣故遭到清算。”

  西倫眉頭微皺。

  朗特家族只是他在青石驛隨口編造的身份。

  不過,對方不分青紅皁白便要誅滅整個家族的態度,仍讓他感到幾分不適。

  “你是哪一院弟子?”

  蘭斯洛沒有料到西倫突然發問,下意識回答:

  “自然是執事院。”

  話剛出口,他便察覺不對。

  自己爲何要回答一個冒充者的問題?

  西倫卻已經點了點頭。

  “我雖是懲戒院弟子,但所謂非凡,達者爲先。”

  “以我的實力,勉強也算你的師長。”

  蘭斯洛眼角輕輕抽動。

  芙雅忍不住側過臉,似乎在掩飾什麼。

  這番說話方式,怎麼越來越像一個人?

  西倫繼續說道:

  “你不但不尊師長,還在沒有查清事實之前,便要誅滅無辜宗族。”

  “如此大言不慚,確實該受教訓。”

  “今日我便用覆海功教訓你一番,讓你明白什麼叫尊師重道。”

  亞摩斯幾人聽得目瞪口呆。

  他們原以爲自己已經足夠囂張,卻沒想到眼前這個無十三竟然能當着蘭斯洛的面,以修道院師長自居。

  蘭斯洛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可就在準備拔刀時,那種莫名的熟悉感又一次從心底浮現。

  懲戒院。

  覆海功。

  長槍。

  雷法。

  加上這種平靜得讓人火大的說話方式……

  除非此人真是西倫。

  蘭斯洛眯起眼睛,重新審視面前這張傷痕遍佈的臉。

  若是西倫,爲何模樣會發生改變?

  若不是西倫,一個外界散修又如何知道覆海功?

  這種內院功法雖非絕密,卻也絕不可能被小家族隨意獲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