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拉斯特黑袍
當快要抵達山腳下的時候,幾個緋紅色的身影突然騎着馬徑直衝了過來。
爲首的女人更是直接彎弓搭箭,嗖的一聲將一支白色尾羽的箭矢射到距離隊伍只有一步之遙的地上。
“來者止步!這裏是花青派的地盤,未經允許任何部族不得在此放牧。”
很顯然,她把這支帶着大量畜羣的隊伍當成了草原上某個遊牧至此的蒙古部族。
“阿茹娜!是我啊!”
徐雨琴明顯認出了對方,立馬一邊揮手一邊翻身下馬跑了過去。
“徐……徐師姐?!怎麼是你!不對,你身後這些人和牲畜是哪來的?”
被稱之爲阿茹娜的姑娘先是愣了一下,緊跟着也翻身下馬,一把將身材嬌小的徐雨琴抱了起來。
由於她的身材特別高大,足有一米八,所以兩人擁抱的時候簡直就像大人在抱小孩。
“該死!快放我下來!跟你說過多少次別把我拎起來。”
上一秒還是十分開心的徐雨琴,下一秒就有點惱羞成怒。
“哈哈!好久不見!師姐你還是跟以前一樣可愛。”
阿茹娜笑着在她的左右臉頰上各自狠狠親了一口,然後才依依不捨地將其放下。
徐雨琴沒好氣的瞪了對方一眼,隨後指着身後那些眼神中透露出緊張的牧民說道:“這些牧民主要是女人和孩子,都是我們在這一路上從馬匪、潰兵手上救下來的。由於聽不懂她們在說些什麼,所以就任由其一直跟着到你們這裏了。”
“烏雲!你去問問是怎麼回事。”
阿茹娜頭也不回沖身後另外一個蒙古少女喊了一嗓子。
後者立刻催馬上前,徑直去跟那些彷彿在等待審判一樣的牧民溝通去了。
徐雨琴則趁機介紹道:“這個年紀最小的是師父才收入門下的小師弟,他叫杜永。旁邊穿着白衣的女人是他的弟子陶白,揹着刀一臉絡腮鬍子的是在京城認識的餘長恨。”
“小師弟?師叔又收新弟子啦!”
阿茹娜臉上頓時露出十分驚訝的表情。
“沒錯!我跟你說,別看他年紀小,可天資絕頂,才入門幾個月武功都比我高了。前不久你們草原上那個太師也先帶着大軍攻打宣府,結果被我師弟殺了上萬人,最後只能倉皇而逃……”
徐雨琴洋洋得意把杜永最近幹過的壯舉全部抖落出來。
“什麼!原來是你們擊敗了太師的大軍?”
阿茹娜喫驚地瞪大了眼睛。
與常年身處南方,壓根不明白“也先”這個名字意味着什麼的石山派大師姐不同。
她顯然非常清楚這位瓦剌部首領現如今在草原上的地位和威望。
同樣的,她也聽說也先兵敗回來之後遭遇了巨大的麻煩。
許多曾經效忠於他的部族現如今已經叛變到蒙古大汗脫脫不花旗下。
也許用不了多久雙方就會爆發一場血腥的大戰。
“師弟,過來見見咱們師伯的弟子吧。”
徐雨琴衝杜永招了招手。
“諸位師姐好。”
杜永給眼前這些打扮各異,既有蒙古人、也有漢人、甚至還有一個高鼻樑深眼窩疑似中亞人的師姐們行了一禮。
不過想想蒙古帝國在鼎盛時期一路向西征服了多麼龐大的領土,又從對方土地上掠奪了多少財富和美女之後,草原上出現一些中亞乃至歐洲地區的面孔也不奇怪。
畢竟就連中原地區現在也有一小部分當年元朝留下來的色目人。
“哎呀,好俊俏的小師弟。”
“何止俊俏,還是個擊敗了太師大軍的勇士呢。”
“來,讓師姐好好看看。”
“呦,師弟這胳膊上的肌肉可真結實。”
……
伴隨着噰喳喳的聲音,這幾位性格豪放的師姐頓時把杜永圍在中間,就差直接上手了。
那種毫不掩飾的熱情和各種虎狼之詞連他都感覺有點招架不住。
幸好,爲首的阿茹娜用力咳嗽一聲制止了她們的胡鬧。
“咳——夠了!瞧瞧你們成什麼樣子,都給人家杜師弟嚇壞了。”
瞬間!
之前還如同母老虎要喫人架勢的師姐們就一臉不情願的退了回來。
事實證明如果一個門派裏全是女人遠比全是男人更可怕。
杜永甚至懷疑如果這裏沒有其他人,眼前幾位師姐能直接把自己生吞活剝了。
正當他暗自鬆了一口氣的時候,跑去牧民那邊的烏雲很快又騎着馬跑了回來,直截了當對阿茹娜說道:“師姐,我問清楚了。這些人認定杜師弟就是他們的新頭人,所以才一直跟着。”
“頭人?我?”
杜永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他完全搞不懂自己明明是個漢人,怎麼就糊里糊塗成了這些牧民的頭人。
阿茹娜笑着解釋道:“師弟應該不知道草原上的規矩吧?他們的部落被毀了,而你救了他們,而且還提供武力保護,這不是頭人什麼是頭人?在草原上,只要你夠強大能保護部族和牲畜,自然而然就會有人來投靠你。”
“可問題是我可不會一直待在草原上。等見過師伯之後,我們是要返回中原的。”
杜永顯然對於當一個遊牧部落的首領一點興趣都沒有。
別的暫且不論,光是草原上的飲食和衛生習慣他就受不了。
“放心,我可以把他們先安置在周圍,反正這裏水草豐茂養活這些人和牲畜不成問題。走吧,先跟我上山去見師父。”
阿茹娜給烏雲使了個眼色,讓後者去安置那些牧民與牲畜,自己則帶着杜永一行朝山頂進發。
他們在一個長滿草木的峽谷安置好馬匹,便扛上各種包裹和行李踩着陡峭的臺階向高處攀登。
大概兩刻鐘之後,腥瞬诺诌_一片仿照石山派佈局的小院落。
一名滿頭白髮身穿襦裙的老嫗早已等在門口,臉上掛着慈祥的笑容。
不用問也知道,她就是石山仙翁的師姐,同時也是花青派的開山祖師兼掌門——向晴。
“師伯——”
徐雨琴立馬如同小女孩一樣丟下手裏的東西,直接撲上去來了個乳燕歸巢。
向晴一把將其抱住笑着調侃道:“你呀,都多大個人了,還跟個孩子一樣。”
“嘿嘿!在師伯面前我可不就是個孩子麼。”
徐雨琴這會兒絲毫不在意自己宛如孩童一樣的身高和外表,任由老人輕輕撫摸着自己的腦袋。
“拜見師伯。”
杜永主動上前恭恭敬敬的鞠了一躬。
“師伯,這是師父才收入門下的小師弟杜永。”徐雨琴趕忙開口幫忙介紹道。
“這個不用你說我也知道。事實上最近幾天,整個草原上都在流傳關於你這位小師弟的事情。我雖然從不理會那些蒙古權貴,但也不是聾子和瞎子。”
說話的工夫,向晴將目光投向了杜永身上那把散發着濃郁血腥味的銀刀。
“你就是用它殺了也先的親衛和阿斯哈,並且嚇走了傾城劍梁蕭?”
杜永微微點了下頭:“是的,師伯。”
“拔出來給我瞧瞧。”
向晴明顯也知道入魔的事情,所以想要親身感受一下這把殺意魔刀。
唰!
杜永二話不說將銀刀拔了出來。
瞬間,一股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恐怖殺氣徽至嗽趫雒恳粋�人。
儘管只持續了很短的時間便收斂起來,但幾位武功不夠高的師姐仍舊被當場嚇得臉色慘白,瞳孔驟然放大流露出掩飾不住的恐懼。
因爲此時此刻的銀刀早就不是如同鏡子一樣的銀白色了,而是在真魔境的淬鍊下密密麻麻布滿蜘蛛網一樣的黑褐色紋路。
那是鮮血在強大真氣作用下滲入金屬內部形成的。
當杜永揮動它的時候,這些紋路就會立刻像是被激活一樣,從黑褐色變成鮮豔的紅色,如同一輪掛在天空中的血色月亮。
“好一把殺意之刀!看來傳聞說的沒錯,你果然已經踏入真魔境。更難能可貴的是你的頭腦依舊清醒,沒有被瘋狂的殺戮吞噬理智。”
向晴眯起眼睛給出了評價。
“我現在可以把它收起來了嗎?”
杜永用不是很確定的語氣問了一句。
向晴輕輕點了下頭:“收起來吧。我的弟子根基尚湥沙惺懿黄疬@麼重的殺意。不過我還是要提醒你,魔功可不是那麼好練的,每一次突破都要經歷生死劫。”
“師伯放心,我知道自己悟出來的魔刀有多危險,也已經想好了以後的路要怎麼走。”
杜永反手將刀插回鞘內。
伴隨着咔嚓一聲輕響,那股令人不舒服的氣息便徹底消失,彷彿壓根沒有出現過。
只有站在後面的陶白下意識伸出舌頭舔了舔嘴脣,眼睛裏透露出一絲對於殺戮的渴望。
“既然如此,那我這個老太婆就不多嘴了。不過最後我還要提醒你一句,小心草原上唯一的大宗師阿木爾。雖然他本人應該不會對你出手,但他的徒弟就不一定了。”
在說這番話的時候,向晴的語氣充滿了嚴肅和認真。
“您的意思是……回去的時候我們可能會遭遇追殺?”
杜永的臉上非但沒有一絲害怕,反倒兩眼放光整個人變得格外興奮。
向晴見狀立馬扶着額頭嘆了口氣:“唉——你這孩子小小年紀怎麼殺性就這麼重呢。要知道阿木爾的徒弟中可是有不止一位武學宗師。實在不行你就在這裏住上一段時間,反正有我在沒人輕易敢造次。”
“多謝師伯好意,不過我還是想自己試試。畢竟對於我來說,實戰就是最好的練功方式。哦,對了,我還給您和諸位師姐帶了禮物呢。”
說着,杜永把那些大大小小的包裹一個接一個打開,露出裏邊包括漂亮衣服、靴子、首飾、胭脂水粉、蜜餞、各種調味品和小零食等中原特產。
有的是他在京城採買的,但更多是離開宣府時大將軍免費贈送的。
這些草原上難得一見的東西立馬牢牢吸引了師姐們的注意力,她們噰喳喳一臉興奮的圍上來。
畢竟此類禮物在現代社會對女性仍然有相當大的殺傷力,更不用提在古代各種生活物資都相對匱乏的草原上。
有一位大膽的師姐更是直接在杜永臉上狠狠的親了一口。
徐雨琴則趁機把師父的信和禮物交給師伯。
至此,兩人下山歷練的任務就算是徹底完成了。
看着自己的徒弟們臉上如同孩子般高興的神情,向晴不由得笑着搖了搖頭:“行吧。既然你對自己的武功有信心,我也就不攔着了。不過明天記得來一趟,順便陪我這個老太婆活動一下筋骨。”
撂下這句話之後,這位師伯便轉身走進房間,去看石山仙翁寫給她信了。
一行四人則在阿茹娜的帶領下住進一間空着的小院。
最最重要的是,在忍耐了那麼長時間,終於可以痛快地洗個澡了。
杜永甚至都沒等加入熱水,就先跳進木桶將整個身體浸泡在涼水裏用力搓。
很快,原本清澈的山泉水就變得渾濁起來。
整整消耗了兩桶水直到第三桶的時候,水的顏色才終於恢復正常。
洗過澡之後,他們喫了一頓非常具有草原特色的烤全羊,然後躺在牀上早早的睡下。
第二天一大清早,杜永準時在院子中醒來。
而他對面赫然是渾身上下已經被汗水浸透、正氣喘吁吁站在原地的便宜徒弟陶白。
不用問也知道,這個女人又自己跑來當陪練了。
要知道由於“無我無相”這個天賦的影響,杜永在沒有意識的時候是會自動對周邊一切帶有攻擊性的動作做出反應。
換言之,只要有人介入他的晨練,那麼對方立刻就會遭到對等的反擊。
但通常來說只要沒有殺意,反擊就會維持在點到爲止的切磋狀態。
陶白就是利用這一點,每天早上都會陪練整整一個時辰,以此來鍛鍊自己的魔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