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拉斯特黑袍
“來了!終於來了!”
“見過大宗師!”
“見過重陽拳狄老前輩!”
“沈辭和千魔教的人呢?”
……
伴隨着一陣在耳邊嗡嗡作響的議論聲,現場就如同燒開的油鍋一樣瞬間沸騰起來。
餘長恨也是第一次見到大宗師,所以臉上不由得露出激動之色。
就在他上下打量着重陽拳狄希的時候,在人羣后方上山的方向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隨後一股龐大無比的真氣硬生生將數十人給扔上半空,強行開闢出一條通道。
只見千魔教的教主沈辭坐在一張椅子上,被手下的教刑ё艁淼綀龅刂醒搿�
他甚至沒有站起來,只是上下打量了一番對手,緊跟着笑道:“想不到你還真敢來赴約。”
“我爲什麼不敢?”
狄希直截了當地反問。
“如果本座沒猜錯的話,你跟阿木爾的武功應該在伯仲之間,對嗎?他先後兩次被本座擊敗只能像個喪家之犬一樣逃竄,你難道覺得自己能比他強多少嗎?”
沈辭一邊說着,一邊從椅子上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腳。
“贏不贏得了要打過之後才知道。更何況在跟阿木爾的切磋中,他可一次都沒有贏過我。”
當這句話脫口而出的剎那,狄希立馬拉開架勢釋放出一股宛如初升太陽般溫暖、光明的氣勢,同時真氣也以極快的速度向周圍擴張形成領域。
眨眼工夫,整個山頂的積雪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融化,形成一條條向山下流淌的小溪。
“好!那本座就來見識見識你的重陽拳究竟如何。”
沈辭也毫不廢話,直接抬手示意手下千魔教的人後退。
等後者退到安全距離之外,他整個人瞬間化作一道殘影衝了上去。
“氣固!血凝!”
當這兩個詞迴盪在所有人耳邊的時候,狄希立馬感覺到自己體內的血液和真氣咿D都出現了嚴重的阻礙,以至於他根本沒辦法控制自己的身體,就連反應也變慢了許多。
但好在他早已開啓了天人合一,立刻把“九九歸一、一元肇始”的意境融入到拳法之中。
在外人的眼中,他此刻揮出的這一拳既快又慢,簡直矛盾到了極點。
快是因爲他明明後出拳,可是卻能搶在沈辭之前打出去。
慢是因爲這一拳看上去就像是慢鏡頭回放,每一個細微的動作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所以圍觀的每個人都看得一頭霧水,搞不清楚重陽拳究竟是怎麼回事。
唯有沈辭是個識貨的人,立馬雙目圓睜從嘴裏吐出一個字:“好!”
緊跟着兩人拳掌相交,瞬間引發一聲震耳欲聾的空爆。
猛烈的真氣和衝擊波瞬間席捲了周圍的一切。
大量堅硬的石頭就這樣被硬生生碾碎,化作漫天飛舞的塵埃。
一些不知死活湊到近前的倒黴蛋更是當場被兩股真氣擠爆,那慘狀簡直堪比被壓路機從身上碾過。
躲在遠處觀戰的餘長恨,就差點被飛過來的腦漿和血液噴得渾身都是。
但好在他反應足夠快,及時拔刀將其給擋了下來,隨即苦笑道:“這就是大宗師比武的波及範圍嗎?還真是有夠誇張的。不行了,這地方也不能待,我得再往後撤撤。”
當然,產生同樣想法的並不止他一個。
就像有句話說的那樣,人教人教不會、事教人一遍就會。
很多事情只有親身經歷過,人才會真正長記性並總結經驗教訓。
等塵埃和碎石散去,沒有被波及到的人這纔看清狄希和沈辭的戰鬥已經達到了白熱化的程度。
雙方每一次出手都傾盡全力。
頭頂的天空更是不知何時烏雲密佈,無數的閃電伴隨着雷鳴之聲從天而降,形成一片壯觀無比的雷暴區域。
有些威力巨大的閃電更是接二連三地劈在地上,造成一個又一個焦黑色散發着糊味的坑。
第307章 圍殺
“好一個九九歸真、一元肇始,好一個枯木逢春、生生不息。你這重陽拳果然是不同凡響。在本座見過的所有武功中,它雖不是威力最大或最玄妙的,但絕對是最難纏的。”
在一輪激烈的對拼結束之後,沈辭的臉色終於變得凝重起來。
因爲重陽拳跟大多數的武功不同,它並沒有固定的招式,而是完全隨“意”而動。
更可怕的是,如果對手逼得越緊,那麼重陽拳就越能發揮出“九九歸真、一元肇始”的天人合一境界,最終爆發出枯木逢春、生生不息的拳意,讓自己化險爲夷。
換而言之,這並非一種追求勝利和殺死敵人的武功,而是一種追求“生”的武功,同樣也是一種不敗的武功。
如果想要將其擊敗,除非雙方差距特別大,否則就只有一種方法,那便是死磨硬耗。
這對於想要憑藉自身優勢速勝的沈辭來說,絕對是一腳踢在鐵板上了。
他現在總算是明白,爲何江湖上很少有人提到狄希的重陽拳。
甚至就連對方跟其他大宗師交手切磋的次數都不多。
沒別的原因,就是單純重陽拳太折磨人,每次要分出勝負都得耗盡真氣、體力和精力。
這種長時間消耗,即便是對於大宗師來說也絕不是什麼愉快的經歷。
“怎麼,你後悔了嗎?”
狄希那張宛如老農一樣的臉上浮現出玩味的笑容。
他這已經不是第一次看到對手做出這樣的反應了。
尤其是成爲武學大宗師之後,他跟每一名大宗師都打過一場。
但打完這一場之後,就再也沒有人跟他約戰第二次。
因爲這些人在瞭解過重陽拳的本質後,無一例外都失去了繼續相互交流武學的興致。
理由也很簡單,狄希在武學上的追求跟其他所有人都不一樣。
他的拳雖然也擁有極其恐怖的破壞力,但在意境上卻從來不追求擊敗乃至殺死對方。
恰恰相反!
他追求的是一種自我的內在循環與昇華。
沈辭嘴角不受控制地輕微抽動了兩下,隨後死鴨子嘴硬道:“後悔?本座從來不知道後悔這兩個字怎麼寫。反正拼到最後,死的那個人也一定是你。”
“哦,真的嗎?”
狄希似笑非笑的反問了一句。
“少廢話!來戰!”
沈辭明顯有點惱羞成怒,在短暫調息了片刻之後便再次主動發起進攻。
由於之前的交手兩人已經互相摸過底,所以第二輪出手再也沒有半點保留,上來就是最兇險狠辣的殺招。
在強大魔功的作用下,周圍兩三百丈範圍內的觀戰者都清晰感覺到自己體內的真氣和血氣正在以極快的速度流失。
“該死!這是什麼武功?”
一名濃眉大眼的漢子臉上露出驚駭之色,趕忙施展輕功連連後退,一直到退出魔功影響範圍內才心有餘悸的停下來。
不光是他,其餘觀戰的人也都在做同樣的事情。
餘長恨更是一躍跳到位於懸崖邊緣的石頭上,眼神中充滿了警惕與驚恐。
因爲有幾個武功比較差的倒黴蛋,這會兒已經被吸到失去行動能力,整個人癱倒在地上,滿臉絕望的感受着自己一點一點被吸乾死掉的過程。
身爲一個年輕人,餘長恨的內功修爲顯然算不上特別好。
哪怕得到了杜永的饋贈並閉關潛心修煉了幾年之後,內功修爲也不過勉強達到江湖一流水平。
如果不是他最開始就選了一個比較遠的位置,搞不好也會跟這幾個倒黴蛋一樣淪爲任人宰割的魚肉。
要知道這一切僅僅只是沈辭全力咿D魔功造成的外溢波及,並沒有刻意針對誰,在主觀上也沒有想要抽取這些圍觀之人真氣和血氣的意願。
換而言之,他們就像圍觀大象打架的螞蟻,結果不小心被其中一隻大象踩了一腳。
此時此刻,餘長恨才終於意識到,這位半步天魔爲何才從西域殺回中原沒兩年就能令所有人談之色變。
這種堪比魔神的武功簡直超出了他所能想象的極限。
難怪江湖上一直流傳着只有宗師或真魔境高手,纔有資格旁觀大宗師這個級別比武的警告。
“媽的!不行了!這地方不能待了!快撤!再留下來咱們遲早都難逃一死。”
另外一名中年人罵罵咧咧的就想要轉身下山。
但還沒等他走出幾步,千魔教的人就呼啦一下圍了上來。
爲首的尊主更是冷笑着問:“你這是想要去哪?”
中年男人臉色頓時爲之一變,厲聲呵斥道:“讓開!老子想去哪就去哪。莫非你們千魔教的人還想要把所有人都留下不成?”
“恭喜,你猜對了。所有上山的人,今天一個都別想活着離開。”
千魔教的尊主絲毫沒有半點掩飾,直截了當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跟在他身後那些教懈羌娂姲纬鑫淦鳎衾惨幌律㈤_攔住了唯一一條下山的小路。
除非有人敢冒險直接從山頂懸崖邊跳下去,賭一把自己的輕功能不能對抗地心引力,在落地前的瞬間減緩下落速度確保自己不會摔成肉餅,否則想要下山就只能殺出一條血路。
眨眼工夫,山頂所有前來觀戰的人臉色都變了。
由於他們大多都來自山東跟河北,是目前受到千魔教影響最小的地區,所以壓根不知道這些魔道中人的行事風格有多麼兇狠霸道。
但現在,他們總算是理解中原名門大派爲何要聯手對抗魔道勢力的崛起。
這些傢伙是真的一點江湖規矩和道義都不講。
不過中年人顯然也不是喫素的,立刻拔出佩刀對身後所有人大喊:“兄弟們!你們也都聽見了!千魔教的人既然想把咱們都留下,那咱們還有什麼好說的?跟他們拼了!”
“說得好!跟他們拼了!”
“殺!!!!!”
短短幾句話,所有觀戰的人就形成了同仇敵愾的氣勢。
再加上他們的人數明顯比對手更多,所以聚攏到一起後很快便有了想要主動開戰的心思。
可千魔教的尊主見狀卻不以爲然地嘲諷道:“一羣烏合之校才涓窘唐疵縼砣耍〔还苁钦l只要敢跨過這條線,給我殺無赦!”
伴隨着最後一個字脫口而出,他的指尖瞬間射出一道劍氣,直接開山碎石在地上劃出一道深半米、長數十丈的劍痕。
瞬間!
上一秒還在叫囂的人羣下一秒就陷入了一片死寂。
但凡不是傻子都明白這一道劍痕意味着什麼。
如果對方全力出手,他們根本沒有幾個人能擋得住這種從指尖射出的外放劍氣。
牽頭的中年男人更是連握刀的手都在輕微顫抖。
因爲他就站在隊伍最前列。
要是剛纔射出的劍氣對準的不是地面而是他,那他現在應該已經被腰斬了。
事實證明,暴力是人類唯一聽得懂的語言。
在赤裸裸的強大暴力面前,即便是最衝動的人都能學會如何冷靜理性思考。
“哈哈哈哈!來呀,你們剛纔不是氣勢洶洶要拼命嗎?爲什麼突然沒動靜了?世人皆說燕趙之地自古多慷慨悲歌之士!可我怎麼只見到一羣怕死的無膽鼠輩呢?”
千魔教的尊主直接貼臉開大發出了刺耳的嘲笑聲。
他之所以敢如此囂張,理由只有一個,那便是看準了在這些觀戰人中壓根沒有武學宗師。
有句話說得好。
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
只要沒有武學宗師,那麼他這個真魔境就是在場武功最高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