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拉斯特黑袍
其餘基本都能維持在三十攝氏度以下,根本沒有很多人想象中那麼炎熱。
相比之下,遼東這地方簡直就是地獄難度。
至於動輒零下三十多度的高麗半島更是地獄中的地獄。
杜永雖然還沒去親眼看過,但也能大概推斷出那邊老百姓過的是啥日子。
這點從青鯊幫每年叱鰜淼娜丝跀盗烤湍苈愿Q一二。
很多半島上的底層甚至連錢都不要,甘願攜家帶口成爲免費且沒有人身自由的奴工,也要選擇逃離故鄉。
除此之外,貴族和地主們也會把大量失去土地的農民賣掉換錢。
可以說自從青鯊幫崛起、杜家開始在海外積極拓展領地之後,整個東北亞最繁榮的貿易就是人口貿易。
爲了相互抓奴隸賣錢,女真人和高麗人一直在邊境打低烈度、小規模的戰爭。
“小師父,這都一連好幾天了,怎麼千魔教那邊還沒有點動靜?”
陶白坐在客房的窗前,百無聊賴望着外面蕭瑟的街道,以及稀稀拉拉的行人。
由於擁有深厚內功,區區零下十幾度的低溫根本不會對她造成任何影響,所以自然也就不需要關窗保持室內溫度。
杜永漫不經心地回應道:“別急。我想沈辭應該正在猶豫,是先來解決我們,還是先去搞定重陽拳狄希。”
“你的意思是……他現在已經有點進退維谷了?”
陶白轉過頭露出驚訝之色。
杜永笑着反問:“不然呢?沈辭的武功你又不是沒見過,充其量也就能擊敗一位大宗師。一旦大宗師的數量達到兩個,那他基本就必敗無疑。可眼下的遼東卻有兩位大宗師。再加上我和你,現在承受壓力的恰恰是沈辭。而且過了這麼長時間,阿木爾極有可能已經躲在某個地方完成了涅槃重生。如果換成我是沈辭,早就選擇先從這個是非之地撤退了。”
陶白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有道理。可爲什麼沈辭還沒有走呢?莫非他覺得自己還有機會?”
“這個就不太清楚了。我覺得這位沈教主可能是因爲修煉魔功的關係,精神狀態一直都不太穩定,所以想法和行爲不能按照常理來衡量。更何況前後矛盾的時候,他做的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說罷,杜永攤了攤手擺出一副無奈的樣子。
從武癡口中,他已經得知了沈辭身體裏大概率存在着兩個人格。
一個是身爲男性的沈辭,另外一個則是身爲女性的沈娉。
兩人原本是屔置茫ㄟ^千魔教的不傳之祕《移魂融體大法》強行融合到一起。
由於每個人格主導身體的時間並不固定,經常會發生切換,所以做出左右腦互搏的決定也就不奇怪了。
正常來說,修煉《移魂融體大法》的兩人在徹底融合後會形成一個完整的獨立人格。
確切地說,是拋棄自我和本我,只保留超我的“魔”。
可不知爲何,沈辭和沈娉的融合並不完整,所以他們才卡在半步天魔這個尷尬的位置。
不得不說,光是聽到這些內容,杜永就對《移魂融體大法》充滿了強烈好奇。
他實在是無法想象,究竟什麼樣的武功可以做到把兩個大活人的意識塞進一個身體裏,並且還要摒棄本我和自我,融合成一個有資格被稱之爲“魔”的超我人格。
在這個過程中,究竟是沈辭吞噬了沈娉,還是沈娉吞噬了沈辭,又或者在兩者中各自篩選一部分?
“唉——等待的日子可真無聊。”
陶白一邊嘆氣,一邊拿起堆放在桌子上差不多一錢重的銀彈,瞄準路上經過的行人腦袋扔。
由於灌注了少量真氣的關係,每一個被打的人感覺都像是一塊石頭砸在腦袋上,整個人立刻就會失去平衡摔倒在地上。
不過因爲腦袋上帶着帽子,身上的衣服也很厚,地上還有積雪,所以這些受害者並不會真的受傷。
當他們掙扎着從地上爬起來想要破口大罵的時候,一眼就能看到掉落在周圍的碎銀子。
隨後罵出口的髒話立刻就會咽回去,同時臉上的憤怒也會被驚喜所取代。
還有的人甚至會衝坐在窗前的天魔女作揖表示感謝。
畢竟一錢銀子雖然不多,但省着點花也足夠一家人喫上好幾天了。
而陶白喜歡看的,恰恰就是這種變臉和反轉。
才兩三天的工夫,被她搓成彈丸扔出去的銀子就多達上百兩。
甚至已經有人每天專門在這附近轉悠,希望能再被打中一次。
對於這種一個願打一個願挨的行爲,杜永倒是無所謂。
反正他現在錢多到根本花不完,壓根不在乎陶白浪費的這點錢。
就在他張開嘴還想要說點什麼的時候,緊閉的房門突然被敲響。
砰砰砰——
隨後跑堂夥計的聲音透過門縫傳了進來。
“二位,店裏來了一位雪鷹堂的大俠,指名點姓說要見你們。”
“雪鷹堂?”
杜永聽到這個名字立馬露出驚訝之色。
因爲在關外遼東,能叫的上名字的江湖勢力一共就那麼幾個。
沒辦法,整個遼東的漢人加在一起也不知道有沒有過百萬。
在這種地廣人稀的情況下,自然也就不可能養活多少江湖門派。
畢竟這個世界的底層邏輯就是農業潛力跟人口規模掛鉤,人口規模又跟武功高手和江湖門派的數量掛鉤。
所以名門大派、武林世家主要都集中在中原和江南。
其中雪鷹堂是遼東地區實力最強的一個。
開山祖師據說是一名遼國的契丹人,曾經作爲使者前往過趙宋都城汴京,並在當地拜師習武成就了宗師之境。
後來返回遼東後就自己開宗立派廣納門徒。
最鼎盛的時候,一度擁有弟子上千人,連遼國皇室都對其禮遇有加。
但後來隨着女真崛起建立金國,這個門派遭到毫不留情的屠殺和打壓,只能四處逃亡,曾經一度瀕臨滅亡。
可隨着蒙古人崛起滅掉了金國,雪鷹堂又再度復興成爲元朝在遼東統治的得力幫手。
後來韓宋滅元打到遼東,該門派毫不猶豫地選擇改換門庭,絲滑的拜倒在新王朝腳下。
這片土地在百餘年的時間裏能始終保持穩定,沒有發生什麼大規模的戰爭和動亂,他們可以說是功不可沒。
幾乎所有在遼東做生意的商人,都要或多或少跟雪鷹堂打交道,甚至是上交一部分利潤作爲保護費。
眼下雪鷹堂的堂主叫蕭序,早在十年前就已經是武學宗師了,據說還是遼東的第一高手,一手鷹擊十三式練得出神入化,連大宗師都對其讚譽有加。
杜永實在想不明白,對方爲何要選在這個時間找上門來。
但凡不是瞎子都能看得出,他這次來就是衝着千魔教教主沈辭來的。
像雪鷹堂這樣的地頭蛇,正常情況下不是應該避開大宗師這個層面的恩怨與爭鬥嗎?
“呵呵,事情似乎變得有意思起來了呢。”
陶白翹起嘴角露出玩味的笑容。
“走吧,一起下去看看是怎麼回事。”
杜永打開門跟着跑堂的夥計一起下了樓。
當來到一樓大廳的時候,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門口十分醒目的雪鷹堂弟子。
因爲這個門派的服飾非常具有辨識度,永遠都是一身純白色的衣服,衣領上則用黑白相間的長羽毛作爲裝飾。
要知道雪鷹實際上就是雪鴞,一種在寒冷地帶活動的大型貓頭鷹,其羽毛的特點就是白色加黑色的斑點。
所以這些長羽毛大概率是從雪鴞身上拔下來的。
“在下蕭毅,奉師父之命特地拜見若水公子和天魔女。”
年輕人主動拱手施禮並報上了自己的名字。
“我好像跟貴門派從來沒有過任何交集吧?不知令師派你登門有何指教?”
杜永一臉疑惑地詢問。
自稱蕭毅的青年趕忙從懷中掏出一個信封:“這是師父讓我轉交給您的,說是您看過之後就明白了。”
杜永趕忙接過來拆開,以一目十行的速度迅速讀完了裏邊的內容,隨後意味深長地點了點頭:“原來如此。替我轉告令師,明日中午我會準時登門拜訪。”
“明白。如果您沒有什麼其他的吩咐,我就先回去了。”
青年毫不拖拉,完成任務後立馬告辭離開。
看着他的背影走出客棧消失在冰天雪地之中,陶白終於忍不住問了一句:“信上都寫了什麼?”
“別問,明天中午真想自然會揭曉。現在還是稍微保持點神祕感比較好。”
杜永沒有給天魔女看信件上的內容,而是直接用炙熱的真氣將其點燃,當着所有人的面燒成灰燼。
“行吧,反正總比呆在這裏無事可做強。”
陶白不以爲意地聳了聳肩膀,隨後轉身返回樓上。
而站在原地沒動的杜永,則用玩味的目光掃過掌櫃和正在烤火取暖的夥計。
以他現如今的眼力和易容水平,當然能看出這其中有好幾個人都有問題,但卻故意沒有拆穿。
與此同時,遠在上百里之外的一座小鎮上。
千魔教的教主沈辭正臉色鐵青地坐在一間屋子裏,用陰沉的目光死死盯着跪在自己面前的手下。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開口問道:“杜永那小子在抵達遼東之後都幹了些什麼?”
跪在地上的教汹s忙硬着頭皮回答:“教主,他什麼都沒做,整天就跟天魔女一起待在客棧裏,只是偶爾會外出跟街上那些平民百姓交談。說實話,咱們的人根本搞不懂他究竟想要做什麼。”
“你確定跟他交談的那些人都是普通平民,裏邊就沒有其他勢力的探子?”
沈辭眯起眼睛,顯然不太相信手下的說辭。
跪在地上的教锌嘈ψ沤忉尩溃骸懊恳粋�跟杜永交談過的人我們都調查了,無一例外都是住在本地起碼十年以上的居民,而且之前從未跟江湖勢力有過任何接觸,身上同樣也沒有武功。”
“教主!既然杜永不動,咱們爲何不能主動去找他呢?您完全可以先收拾了他,再騰出手解決重陽拳狄希。”
站在左側的尊主主動上前給出建議。
沈辭輕輕搖了搖頭:“不,你不懂。杜永這小子向來詭計多端,而且很少會做沒有把握的事情。他既然敢來到遼東且公開露面,就說明壓根不怕本座。要麼是他身邊還有其他大宗師同行,要麼就是他本身已經邁出最後臨門一腳成爲了大宗師。無論真相是哪一個,本座現在找上門都相當於自投羅網。更何況阿木爾始終沒有找到,要是他在半路殺出來怎麼辦?”
“那你的意思是……”尊主小心翼翼地試探道。
“相比起杜永這個不太好確定的變量,本座覺得還是重陽拳狄希更容易對付一點。來人,立刻把這封戰書給重陽拳狄希送過去,告訴他三天之後的午時,本座在七老圖最高峯等他。”
沈辭隨手將一封寫好的信丟給了跪在地上的手下。
“明白!”
後者迅速將信件揣進懷中,然後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
尊主則壓低聲音提醒:“教主,阿木爾這邊怎麼辦?還要繼續追查嗎?他躲了這麼長時間,大概率已經成功涅槃恢復了所有傷勢。要是沒有您親自坐鎮,教中沒有人是他的對手。”
“哼!怕什麼?反正就算他跳出來,第一個遭殃的也是那些女真蠻子。你們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千萬別讓阿木爾跟杜永合流。”
撂下這句話之後,沈辭便不再理會任何人,而是閉上眼睛盤膝而坐。身上很快便縈繞着兩股截然不同且相互撕扯吞噬的恐怖真氣。
其餘人見狀不敢打擾,紛紛悄無聲息地退下。
他們知道,自家教主最討厭的就是在練功的時候被打擾。
如果說平時不小心惹惱了沈辭說不定還能活下來,但在這個時候打擾他絕對十死無生。
甚至就連幾個關係最親密的弟子也不例外。
等所有人都退出去之後,整個房間內很快就被龐大的真氣所填滿。
包括桌椅板凳在內的所有擺設,在極短時間內就被兩股肆虐的真氣碾碎。
每一次劇烈的相互吞噬結束,沈辭的身體都會從男變成女,緊跟着又從女變成男。
……
另外一邊,在給杜永送完信之後,蕭毅立刻便返回雪鷹堂,向自家師父彙報。
看着這名天賦最高的弟子,身爲師父的蕭序不由得笑着開口問道:“這中原來的天之驕子如何?”
蕭毅苦笑着回答:“抱歉,師父,我看不透。不管是若水公子杜永也好,還是天魔女陶白也罷,武功境界都要比我高出太多。站在他們面前,我感覺自己渺小得就像一隻螻蟻。”
“哈哈哈哈!能感受到差距並不是一件壞事。畢竟這兩位的天賦和武功進步速度,哪怕是放在中原江湖上千年的歷史中也名列前茅。尤其是若水公子杜永,極有可能已經成爲有史以來最年輕的武學大宗師。據說無論什麼武功,只要他看過一面立馬就能完全學會。”
蕭序大笑着拍了拍弟子的肩膀以示寬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