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拉斯特黑袍
由於他們都是被緝捕司害得全家死絕的孤兒,所以彼此之間早已把對方視作沒有血緣關係的家人。
尤其眼前這名性格活潑的少女,在採娥眼中簡直跟死去的妹妹一模一樣。
“挺好的。就在前天,我還親手殺了個武功不錯的高手呢。”
少女翹起嘴角一臉得意地炫耀。
採娥滿意地點了點頭:“有進步,繼續努力。說不定回去之後主上會傳你更厲害的武功呢。”
“更厲害的武功我是不敢奢望,只求不讓主上失望就好。對了,這些人怎麼突然就打起來了?”
說到最後,少女將目光投向外面血流成河的街道。
經過一段時間的廝殺,仍舊堅持留下來想要搶奪祕籍的江湖人士數量開始驟然下降。
那些消失的人有些是死了,還有些則是察覺到自己根本沒有機會,所以果斷選擇撤退保命。
“駱靈剛纔現身,把那本惹出偌大風波的祕籍當衼G了出去。喏,看到一直在天上飛就沒落過地的書本了嗎?它就是盜聖白玉湯傳給弟子的密傳。不過我覺得這本極大可能是假的。”
採娥似乎已經喫飽喝足,終於放下手裏的筷子。
少女笑道:“是不是假的搶過來看看不就知道了嘛。”
“說的有道理,我同意。”
另外一名身後揹着把單刀的少年露出躍躍欲試的表情。
“現在就要動手嗎?還是說再等等?”
又一個年輕人加入了討論。
採娥站起身稍微活動一下手腳,直截了當地拍板道:“有什麼好等的,直接把他們全殺光不就行了嗎?我正好剛喫飽飯,需要稍微活動一下來消消食。”
“既然如此,那就動手吧。”
桌子對面的年輕人也跟着站起身拔出了佩劍。
經過逆天改命的他們,早就已經經歷過一次生死之劫,所以對於死亡並不像普通人那樣畏懼。
而且經過這些日子的狩獵與磨礪,他們對自己的武功也充滿了自信。
只要不是遭遇宗師或特別厲害的超一流高手,就算暫時打不過通常也能全身而退。
更何況眼下這裏還聚集了那麼多同伴,很多人的武功都可以形成陰陽互補,進而發揮出更驚人的威力。
第304章 關外遼東
“上!一個不留!”
伴隨着採娥一聲令下,達成一致的腥硕挷徽f,立刻從登仙樓二層跳下去加入了這場混戰。
只不過他們不是衝着那本祕籍去的,而是衝着那些爲爭奪祕籍大打出手的江湖中人去的。
才短短幾秒鐘的工夫,就有二三十人倒在血泊之中變成了屍體。
由於初生牛犢不怕虎的關係,這些年輕人壓根不在意對手的身份是否是江湖名宿、又或者某個門派的掌門。
因爲所有捲入其中的江湖中人,在他們眼中通通都是等待自己捕殺的獵物。
剛開始許多人還以爲這羣年輕高手也是來爭奪祕籍的,所以並沒有太在意。
畢竟這會兒的局勢已經夠亂的了,也不差再多幾個人。
可沒過一會兒,他們就發現對方根本不在意祕籍的位置,只是單純進行無差別的屠戮。
尤其是武功達到一定程度的好手,往往更加容易被盯上。
當街上混戰的人數銳減至三四十人的時候,原本還在激烈爭奪的幾股勢力突然不約而同地停了下來。
其中一名五十歲上下、相貌看起來十分威嚴的男人率先開口質問:“小輩!爾等究竟想要幹什麼?這麼肆無忌憚的殺人,難道就不怕惹信瓎幔俊�
“信啃在哪裏?啊!你是說這些不自量力想要搶奪別人武功祕籍,但卻被我們不小心踩死的螻蟻嗎?”
採娥用一種氣死人不償命的語氣諷刺道。
站在她身旁的少女也跟着附和道:“老東西,你就別在這裏裝出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逗人發笑了。諸位爲何在這裏大打出手,相信心裏都跟明鏡一樣。所以讓我們跳過無聊的口舌之爭,直接手底下見真章吧。”
“跟他們廢什麼話!”
另外一名少年甩了甩手中已經被鮮血染紅的長刀,眼神中透露出赤裸裸毫不掩飾的殺意。
儘管他們的年紀都不大,而且被放出來也沒多久,但一個個殺性卻一點都不小。
從加入混戰開始到現在才幾分鐘,可每個人平均下來都解決了十名以上的對手。
要知道他們殺的可不是那些武功低微的嘍囉,哪怕最差的也能達到江湖二流水平。
通過一次又一次成功的獵殺,這些年輕人的自信心已然成功建立起來,甚至開始變得有點目中無人和狂妄。
“年輕人,老夫奉勸你們不要太氣盛。”
身後跟着一羣女弟子的老嫗臉色陰沉的發出警告。
不光是她,其餘幾股原本還在你爭我奪的勢力也不約而同的選擇了暫時和解,並且迅速對以採娥爲首的年輕人形成包夾之勢。
因爲他們都看出來了,這些年輕高手的威脅最大。
如果不把後者解決掉,那自己就算搶到祕籍最終也只會爲他人做嫁衣。
面對這種情況,採娥絲毫沒有露出半點怯意,反倒發出一陣冷笑:“哼!一羣烏合之新撌钟帜苋绾危坎贿^是多費點手腳罷了。殺!”
伴隨着最後一個字脫口而出,她身上再次冒出那種陰森森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氣。
周圍的其他人也都無一例外做好了迎接一場血戰的準備。
可就在兩邊大戰一觸即發的剎那,一聲佛號突然如同鐘聲迴盪在每一個人的耳邊。
“阿彌陀佛!諸位施主今天已經造瞭如此多的殺孽,何不就此停手給別人一個機會,也給自己一個機會呢?”
順着聲音發出的方向,腥丝吹搅艘粋�穿着樸素僧袍的老和尚,慢慢從遍佈屍體和血跡的街道上走了過來。
他看上去年紀已經很大了,鬍子和眉毛全部變得一片雪白,可渾身上下卻散發着一種令人不敢直視的寬容與慈悲之意。
當他現身的剎那,彷彿周圍瀰漫的殺氣和血腥之氣都隨之消散。
毫無疑問,任何人都能看得出,這絕對是一位佛門的武學宗師。
“苦智大師,您怎麼來了?”
最初開口說話的中年人明顯喫了一驚。
同樣的,除了採娥等人之外,在場其他人也都對老和尚表達了敬意。
因爲這位不是別人,正是靈隱寺的主持,同時也是本地唯一的武學宗師。
他在杭州的地位,就相當於石山仙翁在蘇州的地位。
苦智微微嘆氣道:“老衲原本也是不太想摻和諸位施主的爭鬥,但奈何今天死的人太多了,實在是有傷我佛慈悲之心。更何況諸位施主到現在連那本祕籍的內容都沒看過,難道就不怕是有人故意做局讓你們自相殘殺嗎?”
不得不說,這位老和尚說話還是相當有水平的。
而且一眼就看出了那本掉落在地上的祕籍大概率是假的。
“那又如何?窺探和妄圖奪取別人門派武功祕籍原本就是取死有道。這種人就算都殺了又能如何?”
採娥選擇了直接頂撞,絲毫沒有給這位佛門武學宗師一丁點面子。
像他們這種身負血海深仇的人,最討厭的就是嘴裏喊着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和尚。
“阿彌陀佛,小施主好重的殺氣和戾氣。有道是上天有好生之德,你總是把別人趕盡殺絕,難道就不怕有一天你會報應在自己身上嗎?”
苦智抬起頭看着這羣殺氣沖天的年輕人。
“噗哈哈哈!我的天吶!聽聽這老禿驢在說什麼?他居然覺得這種話能嚇住我們!”
採娥突然像個瘋子一樣毫無徵兆地大笑起來。
不光她在笑,所有經歷過逆天改命的年輕人也都同樣在笑。
早已失去所有父母親人的他們會害怕被趕盡殺絕?
開什麼玩笑!
如果不是有主上壓着,這些骨子裏充滿了仇恨與怨念的傢伙早就開始四處獵殺緝捕司的人,把後者的親人朋友一個一個當着對方的面折磨到死。
苦智看到這副景象立馬皺起眉頭。
就在他猶豫要不要憑藉自己的武功,強行結束今天這場本不該發生的悲劇時,一個臉上帶着面具的神祕人突然從天而降,像一塊隕石轟然砸在街道的正中央。
砰!
與大多數習武之人從高處落地會施展輕功儘量不發出任何聲音不同,這個人愣是用真氣包裹雙腿、雙腳,硬生生在地面上砸出一個大坑。
受到衝擊被揚到半空的塵埃和泥土更是遮蔽了視線,讓所有人都看不清楚坑內是什麼情況。
不過好在這種情況只持續了幾秒鐘,隨後一陣狂暴的真氣便如同颶風一樣將漫天的塵埃與泥土吹散,露出位於深坑中心碩壯的身影。
“狻……狻猊?!”
一名看到來者臉上那張猙獰面目的江湖中人,忍不住失聲發出了驚呼。
隨着杜永扮演的龍主在江西強勢崛起,眼下整個天下都知道了他麾下有一個叫做九衛的組織。
其中九衛中知名度最高、曝光率也同樣最高的得力干將,自然就是江西實際上的掌控者——狻猊。
尤其是這張標誌性的金屬面具,實在是太具有辨識度了。
“老和尚,你想要多管閒事嗎?”
小三一躍從街道上的大坑中跳出來,渾身上下散發着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不用問也知道,自從杜永將這一攤子交給他負責之後,他就一直在關注杭州這邊的進展。
甚至打算好好欣賞一下采娥等人大開殺戒的英姿。
可誰知道關鍵時刻,苦智竟然跳出來想要讓兩邊罷手。
這怎麼行!
要知道杜永的命令可是對江湖進行一次掃除,把那些不入流的門派和勢力全部清理乾淨。
事實上,剛纔發現情況不妙主動撤退離開的江湖中人,一個都沒能逃掉,全部被埋伏在周圍的九衛成員殺了個精光。
沒有仁慈!
沒有寬恕!
只有冷酷高效的清洗!
可以說經歷過這次風波之後,整個江南地區的江湖中人和江湖勢力的數量都會銳減一半以上。
“閣下這是何意?莫非那些年輕人是貴方派出來的?還是說這一切都是龍主的意思?”苦智眉頭緊皺地試探道。
“老和尚,我沒有義務回答你的任何問題。而且你現在只有兩個選擇,要麼滾、要麼死。”
小三此刻已經把自己領悟的武學真意——龍蛇變給釋放出來。
剎那之間!
他體內那顆螭心便開始強力跳動,環繞在周圍的護體真氣也變得越來越狂暴、越來越具有侵略性。
那雙隱約之間已經開始有所變化的眼睛,讓所有看到的人都有一種莫名的心悸,就好像自己被天敵盯上了一樣。
苦智見狀臉色頓時變得難看起來,強忍着怒意斥責道:“施主難道不覺得自己有些太過於霸道了嗎?”
“霸道?我等奉龍主之命行事向來如此。如果你還不走,那我可就要動手了。順便提一句,一旦開打靈隱寺從上到下幾百口僧人怕是全部都得死。對待敵人,我可沒有手下留情的習慣。”
小三一邊威脅恐嚇,一邊邁步向前走去。
每走一步,他都會從十開始倒數一個數。
最終,苦智實在承受不了這樣巨大的心理壓力,果斷念了一句佛號之後便轉身離開。
儘管他本人早已看透生死,根本不在乎是否會被殺掉,但卻不能不在乎靈隱寺上千年的道統傳承。
要知道這座寺院可是始建於東晉,開山祖師爲來自天竺的僧人——慧理,被視作江南禪宗五山之一。
後來五代十國時期的吳越王錢鏐又出錢重修並賜名靈隱寺,自此之後寺名便再也沒有發生過改變。
如果真因爲多管閒事導致靈隱寺被滅,那苦智就會變成門派的罪人。
更何況小三的武學真意和氣勢實在是太過於驚人,他根本沒把握能勝過對方。
而且就算僥倖能勝個一招半式又如何?
對方身後可是站着龍主這個大宗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