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拉斯特黑袍
兩者唯一擁有的共同點,可能就是在武學一道上的至高追求。
畢竟除了始皇帝嬴政,這個世界上再沒有第二個人能做到肉身化龍。
“你好像一點也不緊張?”
石山仙翁下意識皺起眉頭。
杜永不以爲意的笑道:“我有什麼好緊張的?如果《龍蛇相殺神功》真能彌補上那個缺陷,我倒是不介意來個十年之約。反正以我的天賦,十年之後死的人一定是徐老魔。甚至都不用十年,最多三五年他可能就不是我的對手了。”
“哈!你倒是對自己有信心。”
石山仙翁當場被氣笑了,但卻沒有斥責或反駁。
因爲他知道,自己這位愛徒並非是在吹牛,而是在陳述一個所有人都能預見到的事實。
起碼在天賦和悟性這方面,如今天下任何一位大宗師,恐怕都沒辦法跟杜永相提並論。
就在師徒二人說話的時候,不遠處怪石嶙峋的山路上突然出現了兩個黑點。
短短幾秒鐘之後,兩個黑點就迅速放大變成了兩個人影。
憑藉出色的眼力,杜永很快就看清楚了對方的相貌,並且發現其中一個人自己還認識,正是曾經比過劍的周不言。
經過幾年的成長,這個給人一種冰冷與世隔絕的少年,儼然已經變成了另外一副模樣。
他看起來不再青澀,原本的冰冷與隔絕也被一種平淡的氣質所取代。
最關鍵的是,在他身邊赫然跟着一名四十歲上下,看起來十分英俊的老帥哥。
對方穿着一身潔白沒有任何花紋和裝飾的長衫,懷中抱着一把三尺一寸長、劍鞘和劍柄同樣也是白色的長劍。
要知道正常情況下,江湖中人在趕路的時候,劍這種武器一般都是懸在腰上或提在手裏,還有些則會爲了省事背在身後。
反正在這個世界有真氣存在,所以根本不用擔心關鍵時刻拔不出來。
只有一種人才會把劍抱在懷中,那就是最純粹的劍客,而且還得是高手中的高手。
“絕劍許柳!”
石山仙翁緩緩從嘴裏吐出了四個字。
他可不會忘記,三十年前就是這位讓自己失去了握劍的勇氣。
聽到自家師父喊出了來人的名號,杜永頓時喫了一驚。
因爲他完全沒料到,武癡和徐老魔兩人竟然還邀請了其他人前來觀戰。
許柳和周不言顯然也注意到了前邊有人,在來到近前後立馬減速停了下來。
“見過周兄、見過許前輩。”
杜永十分禮貌地率先拱手打了聲招呼。
沒辦法,誰讓在場就屬他輩分最低、年紀最小呢。
別看絕劍外表只有四十歲,還是個能把小姑娘迷倒的老帥哥,但實際年齡只比石山仙翁小那麼一點點,就算不到七十也有六十七八。
“你就是若水公子?”
許柳沒有理會石山仙翁,而是瞪着兩隻炯炯有神的眼睛上下打量杜永。
“沒錯,晚輩就是。”
杜永不假思索地點了點頭,同樣也在打量這位當今天下劍術的第一人。
跟想象中那種銳利、冰冷、無情的氣質不同,絕劍整體上給人的感覺反倒是更像一個看透了世間萬物的本質,達到心如止水境界的人。
“你很不錯!人不錯,劍也不錯。”
許柳的視線最終停留在承影劍之上。
毫無疑問,他感受到了“鋒出無影、神劍無形”的劍意。
雖然這條道路不是他所走的,但也不失爲一條通往劍術最高峯的道路。
“多謝誇獎,晚輩愧不敢當。”
對於自己的劍術有幾斤幾兩,杜永還是相當清楚的,所以一點也不敢託大。
確切地說,他現在所有武功中,只有刀法和內功纔有資格被稱之爲頂尖,劍術方面明顯還差了一籌。
“不,你當得起。或許用不了多久,這天下大宗師就要多出一位了。”
說到這,許柳突然停頓了一下,緊跟着將目光投向石山仙翁,笑着調侃道:“葛兄,多年不見,你的武功沒怎麼長進,但這收徒弟的本事可是比我強多了。”
石山仙翁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兩下,隨即回懟道:“我這武功沒有長進是誰害的?早知道當年就不應該來看你和神刀那場比試。”
“所以……你後悔了?”
許柳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絲玩味。
很顯然,兩人不僅認識,而且關係看上去還相當不錯,甚至有可能是朋友。
石山仙翁嘆氣道:“後悔倒不至於。只是單純感覺在天賦和悟性上,我跟你們這些天縱奇才差太遠了。”
“這就是棄劍的理由?”許柳繼續追問道。
石山仙翁沒好氣地反問:“不然呢?我現在一拿起劍,腦海中就會想起你最後使出的那一招劍法,隨後便覺萬念俱灰。”
許柳不以爲然地搖了搖頭:“不,你錯了。如果換成你這位弟子,他就絕不會棄劍,反而會從中悟出點什麼,然後融入自己的劍術之中。你差的並不是天賦和悟性,而是一股子不服輸的銳氣,不然這天下大宗師應該有你一席之地。”
“銳氣?我他孃的從三十歲開始跟你們比武就從來沒贏過,還有個屁的銳氣。”
石山仙翁明顯有點破防,甚至不顧維持自己前輩高人的形象爆了粗口。
“哈哈哈哈!葛兄這脾氣還是跟以前一樣火爆,這麼多年了一點都沒變過。”
伴隨着一陣中氣十足的大笑聲,又有兩個身影從天而降。
其中一位赫然就是神刀趙羽智,另外一個則是他的弟子嚴錚。
“唉——今天這是老朋友聚會嗎?你們怎麼一個個都來了?”
眼見又一位大宗師現身,石山仙翁不由得嘆了口氣。
“見過仙翁,見過許前輩。杜兄弟、周兄弟,好久不見!”
嚴錚顯然跟不太喜歡說話的周不言不同,落地之後就立馬抱拳挨個拱手施禮。
“神刀、絕劍都到了,那想必太陰掌、重陽拳等另外幾位大宗師也應該收到消息了吧?”
杜永摸着下巴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他算看出來了,原來武癡和徐老魔這兩人壓根就不是專門通知自己,而是向每一個有資格觀戰的人發出了邀請。
“是誰給你傳的消息?”
絕劍許柳也察覺到了不對勁,立刻將目光投向趙羽智。
後者不假思索地回答:“一個小童,確切地說就住在附近村莊農戶家的孩子。他說有人給了他一錠銀子,讓他把這個消息告訴我。”
“你呢?”
許柳看向杜永。
“有人把一張紙條扔進了我府上的院牆內,被路過的僕人撿到。”
杜永不假思索說出了自己的消息來源。
“呵呵,有意思。也就是說,給咱們送消息的人一直隱藏在幕後,從始至終都沒有露過面?”
趙羽智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玩味。
杜永笑道:“因爲對方篤定,只要我們得到這個消息都必然會匯聚於此,哪怕它是假的。謩澦悴簧细呙鳎珔s非常有效。如果這件事情不是武癡或徐老魔派人做的,那我就要好奇究竟是誰這麼大膽子,敢同時把天下所有的頂尖高手都得罪一遍。”
“走吧,先去前邊看看。反正來都來了,總也要確認一下武癡和徐老魔在不在。”
說罷,許柳便帶頭沿着這條狹窄的山間小路繼續前行。
由於隊伍中有兩位大宗師坐鎮,所以完全無需擔心可能會遭到埋伏、偷襲之類的情況。
一行人就這樣走了一刻鐘,原本狹窄的視野瞬間豁然開朗。
只見在山頂盆地的正中央,赫然是一片沒有任何遮擋的空曠場地。
確切地說,所有遮擋的東西,不管是花草樹木還是岩石,統統都已經消失不見。
周圍的地面雖然沒有光滑到像鏡子一樣,但也差不多全部被磨平,並且表面還形成了類似高溫炙烤過留下的玻璃或陶瓷痕跡。
最重要的是,在這裏赫然站着幾個井水不犯河水的身影。
其中三個杜永還認識,正是太陰掌竇銘南、千魔教教主神辭和草原唯一的太陽阿木爾。
至於另外兩個,不用問也知道肯定是重陽拳狄希與九聖玄功上官佩。
在這些人中,上官佩看起來最年輕,外表給人一種二十八九歲的感覺,但真實年齡已經有四十出頭。
重陽拳狄希看起來就像是個老實巴交的農夫,唯有兩條手臂異常碩壯,手掌和指關節更是又粗又大。
至於太陰掌竇銘南,此刻看起來就如同一個即將油盡燈枯的人,那張蒼老的臉上幾乎沒有一點肉,簡直就像是皮包骨頭的骷髏,體內最後一點生機已然快要消耗殆盡。
可即便如此,他身上所散發出來的氣息仍舊令人感到敬畏。
“諸位果然都來了!”
身爲大宗師中的一員,趙羽智顯然認得在場每一個人。
因爲天下大宗師原本就不多,每出現一個新上來的都必然會跟其他老牌大宗師打過一場。
所以他們相互之間不僅認識,而且有的彼此之間還相當熟悉,甚至會定期約戰切磋。
“神刀絕劍鎮百兵,陰陽拳掌媲玄功。真想不到本座竟然能在這裏見到中原所有的大宗師齊聚一堂。”
沈辭眼睛裏閃爍着興奮與忌憚的光芒。
在他的眼中,這些人就是自己重振魔道稱霸天下的最大阻礙。
尤其是神刀絕劍這兩個兵器高手,往往一瞬間就會分出生死,根本容不得一丁點麻痹大意。
重陽拳狄希看了一眼對方,鄭重其事地說道:“沈教主也不差,能以半步天魔之境力敗兩位大宗師。如果你能踏出最後半步,我們這些人恐怕沒有一個是你的對手。”
“哦,真的嗎?”
上官佩的身上頓時湧現出一股駭人的護體真氣,彷彿一下子將周圍上百丈範圍都給填滿了。
毫無疑問,這就是在杜永出名之前天下公認的第一內功心法——《九聖玄功》。
傳聞該武功源自於《山海經》中的西王母。
這位“西王母”可不是道教神話中那位以人類形象出現的女神,而是“其狀如人、豹尾虎齒而善嘯,蓬髮戴勝”。
換而言之,她只是有點像人,但外形上還是更接近於獸。
至於在這個高武世界,她究竟是神獸還是半人半獸的混血,那就不得而知了。
反正根據古老的傳說,《九聖玄功》就是這位西王母所創,後來刻錄在一塊石板上,傳授給崇拜她的人類部落。
上官佩的師祖在五代十國時期遊歷崑崙山的時候,偶然在一個石洞中發現了這塊石板,並帶回來參悟其中的奧妙,最終領悟了《九聖玄功》並傳於後世。
只不過在他之後好幾代傳人都因爲資質不夠,只能學會這門神功最滐@易懂的部分。
上官佩橫空出世,才終於將這門心法練到大成。
所以《九聖玄功》幾乎可以說是目前江湖上來頭最大、最接近武學源頭的神功了。
而且從上官佩與人交手的記錄來看,自打出道以來在內功比拼方面都永遠能壓對手一頭,哪怕是那些成名已久的老前輩也不例外。
這一點倒是跟杜永有很多相似之處。
也難怪現如今的江湖中人會把《若水功》與《九聖玄功》放在一起進行比較。
沈辭冷笑道:“怎麼,你想在這裏跟本座動手?”
“爲什麼不呢?我也想見識見識這天魔究竟有何不同。”
上官佩明顯是那種相當隨心所欲的人,否則當年也不會因爲老皇帝一點小動作就直接殺穿皇宮,差點把對方活生生拍死在龍椅上。
也正是這次出手,讓天下那些對武學不甚瞭解的平民百姓明白了“大宗師”這三個字的含金量。
他們終於知道,原來九五至尊的皇帝在真正的頂尖高手面前也如同一隻雞,可以被隨手捏死。
“行!本座也正好手癢!就在這領教一下你的《九聖玄功》。”
沈辭冷笑向前邁出一步,瞬間釋放出驚天動地的魔功,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到體內的血氣和真氣不受控制地劇烈翻湧。
可上官佩非但沒有退縮,反而露出了開心的笑容,一邊笑還一邊評價道:“好一個魔焰滔天,不錯,不錯。看來今天終於能放開手腳大戰一場了。”
“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