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武俠世界玩養成 第491章

作者:海拉斯特黑袍

  不得不說,作爲妻子,她已經在自己職責範圍內做到了最好。

  在這位皇后的服侍下,韓允繃緊的神經慢慢放鬆下來,一口氣將碗裏的粥喝了個精光,然後一臉滿足地感嘆道:“以前做太子的時候總覺得當皇帝挺簡單,但現如今坐上這個位置才知道有多難。尤其是這千魔教的教主沈辭,着實是令人感到頭疼。”

  “陛下覺得這次是對決,是沈辭能贏,還是草原上那位大宗師能贏?”

  曹繡心饒有興致地問了一句。

  韓允苦笑道:“朕希望誰也別贏,最好是兩敗俱傷。如果非要選一個的話,還是那位草原大宗師贏了比較好。起碼他這個人還算安分,那麼多年從來沒有表現出過什麼野心。你說江湖上明明有那麼多宗師和真魔境高手,爲何他們就不願意爲朝廷效力呢?”

  “很簡單,他們要的朝廷和陛下給不了。”

  曹繡心一邊回答,一邊將桌案上的空碗收拾起來遞給隨行的女官。

  “給不了?”

  韓允一臉不服地挑起眉毛。

  曹繡心抿起嘴角笑着解釋道:“這世間大部分頂尖高手往往都自由自在慣了,根本受不得半點約束,而且自視甚高,壓根就不把權勢放在眼裏。陛下也算跟若水公子杜永關係不錯,他是什麼樣的人您還不清楚嗎?所以您想要效忠朝廷的頂尖高手只有一個辦法,那就是效仿太宗皇帝自己從頭開始親手培養。”

  韓允撇了撇嘴:“你說的容易。朕的武功也不過靠着丹藥勉強提升到一流水準,而且自己根基都不牢靠,哪裏有資格去教別人?更何況朕現如今每天光是處理政務就忙得腳不沾地,根本沒時間浪費在這方面。”

  “所以陛下還是放棄不切實際的念頭比較好。與其想着去江湖上招攬,不如多花點心思跟杜永拉近關係。他這次能千里迢迢從蘇州趕過來幫忙,不恰恰說明了您之前的策略是有用的嗎?”

  曹繡心語重心長地給出了建議。

  韓允摸着下巴思索了片刻,很快點了下頭:“你說的沒錯。這杜永遲早都要成爲武學大宗師,而且嚴格來說還是朕的妹夫,怎麼也比外人值得信任。更何況他這人還有一點好,就是一切都明碼標價,完事之後立馬拍拍屁股走人從不拖拉,用起來也安心。只可惜,朕手頭能拿來跟他做交易的東西太少了,而且隨着時間的推移還會變得越來越少。對了,天津碼頭那邊的情況如何了?”

  曹繡心不假思索地回應道:“青鯊幫的動作很快,目前已經有好幾萬人被裝船咦吡恕S绕涫潜菹绿嘏哪切┕そ澈图覍伲瑢Ψ缴踔两o每艘船上安排了個郎中盯着,確保一路上萬無一失。”

  “哦!杜永這麼看重那些工匠?”

  韓允臉上浮現出驚訝之色。

  “我派人打聽過。根據青鯊幫的說法,杜永似乎是打算搞點不一樣的,準備以工商立國。另外,他控制的土地都是海外大大小小的島嶼,只能靠船隻相互聯繫,重視工商自然也就不可避免。聽聞凡是懂木工和造船的工匠,一個月起步就是十兩銀子的工錢,厲害的大師傅一個月幾十、上百兩也是有的,哪怕是學徒都包喫包住有三兩呢。”

  在說這番話的時候,曹繡心語氣中不由得透露出一絲感慨。

  因爲這個工錢幾乎是韓宋的五倍以上。

  光憑這一點就能看得出,杜家現如今究竟有多麼的財大氣粗。

  尤其是獲得進入所有沿海港口做生意的許可後,青鯊幫在短短幾個月時間內就瘋狂擴張,已經連續擊敗吞併好幾個各地從事海貿生意的江湖門派,佔據對方的生態位傾銷海外的特產。

  包括胡椒、豆蔻在內的各種香料,纔沒多久就把原本昂貴的價格砸了個腰斬。

  那喪心病狂的降價幅度,讓很多原本從事這一行的二道販子直接賠了個底朝天,紛紛含淚賠本清倉退出市場。

  許多原本喫不起香料的家庭,現在咬咬牙都能買點回家嚐個鮮。

  “以工商立國?他難道不讀史書,不知道讓唯利是圖的商人掌權後患無窮嗎?”

  韓允顯然無法理解杜永的腦回路。

  畢竟無論是戰國時期的齊國,還是南北朝的南梁,都充分證明了放任商人做大的危害究竟有多大。

  曹繡心思索片刻後回答道:“以杜永的才學,我想肯定是知道的。但他敢這樣做,大概率是有什麼應對的方法,亦或是對自己有足夠信心。反正他在海外折騰,就算鬧出亂子來也波及不到中原。”

  “呵呵,說的也是。託杜永的福,這些原本需要消耗大量糧食的災民、難民,現在都可以不用管了。既消除了潛在的隱患,又能賣一個好給他。”

  一提起這件事情,韓允就不由得想笑。

  經過一百多年的修養生息,韓宋帝國的人口早就已經膨脹了不知道多少倍,很多州縣甚至已經無地可分。

  在這種情況下,不斷增長的人口非但不是財富,反倒是一種潛在的隱患。

  尤其是當他們活不下去變成流民的時候,更是需要高度警惕。

  因爲沒人知道,在這些餓到奄奄一息的底層民兄校欠癫刈乓粋�武學天賦驚人的奇才。

  更不知道這個奇才是否會幸叩乇荒澄宦愤^的高手發現並傳授武功。

  試問,當一個對官府朝廷失望透頂乃至充滿仇恨的人成爲高手後會做什麼呢?

  真的好難猜呀!

  當年元朝是怎麼滅亡的,韓家可是在祖訓中寫得明明白白。

  不過現在,這些隱患都已經丟給別人,不需要朝廷再操心了。

  看着掛在牆上的地圖,韓允站起身盯着中原腹地用紅圈圈出來的一塊地方,用只有自己才能聽見的聲音低語道:“大將軍,可千萬不要讓朕失望啊。天下局勢能否轉危爲安就看你的了。”

  “陛下安心,林大將軍必定能不負所托。”

  曹繡心鄭重其事地彎下腰行了一禮。

  毫無疑問,二十萬西域聯軍殺入草原,以及白蓮教轉進湖廣,讓整個中原天下的神經都開始變得緊張起來。

  不管是江湖幫派還是紮根於地方的鄉紳豪族,都敏銳地嗅到了不同尋常的氣息。

  部分有錢人更是開出高價請更厲害的護院。

  還有的則開始招募家丁進行軍事訓練,一旦發現情況不妙就躲到鄉下去結寨自保。

  就連朝廷安置在地方的駐屯軍,也紛紛開始有了自己的小心思。

  但這些都跟杜永沒有任何關係。

  他和陶白兩人僅用了三天時間就從蘇州飛到了關外草原上。

  經過簡單的調息之後,兩人便繼續施展輕功向西北方向進發。

  由於之前來過一次草原,杜永大概知道春天的時候哪裏有草可以喫,所以直奔草場所在的位置。

  經過幾個時辰的趕路,他很快就發現了一處被燒到焦黑色的土地,以及地上大量碎裂的人類骸骨。

  “這是……”

  陶白蹲下來檢查了一下,臉上浮現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因爲她甚至不確定,以自家小師父現如今的元陽真氣,是否能做到如此誇張的程度。

  而且骸骨不光有人的,還有野生動物和馬匹、牛羊。

  “不用看了,肯定是熾陽涅槃神功,大宗師阿木爾乾的。”

  杜永十分篤定地給出了結論。

  “從周圍燒焦的痕跡來看,這起碼是一天前的事情了。看來千魔教這次趕盡殺絕的舉動,把這位大宗師給惹惱了呢。”

  陶白把手裏拿着的一根大腿骨扔掉,眼睛裏閃爍着興奮與期待的光芒。

  杜永輕輕點了下頭:“你說的沒錯。沈辭這明擺着就是激將法,逼迫阿木爾不得不按照自己的想法來行動。看來經過洛陽之戰後,他已經意識到自己面對大宗師並不能確保百分之百的勝率,所以這才用了一些陰招。”

  “哼!難怪這傢伙只是半步天魔。一個人連對自己武功的信心都沒有,哪裏有資格站在武學的山巔之上俯瞰猩!�

  陶白不屑地撇了撇嘴。

  杜永意味深長地讚許道:“的確。心境對一個人武功的影響往往非常大,當開始懷疑自己或不自信的時候,就失去了繼續向上攀爬的資格。看來沈辭這輩子永遠都不可能成爲真正的天魔了。”

  “既然阿木爾就在附近,那咱們要不要分開找一找?”陶白主動提議道。

  “不用了,那太危險、也太麻煩。既然確認沈辭是想把阿木爾勾引出來消耗他的精力和真氣,那肯定會選擇一個適合的地方一決生死。據我所知,這樣的地方在附近只有一個,咱們直接過去等着就行了。”

  說罷,杜永便騰空而起扶搖直上。

  陶白緊隨其後。

  兩人就這樣沿着一望無際的草原向西飛。

  每隔一段距離,他們就能清楚地看到地上殘留的黑色焦糊印記,密密麻麻足有十幾個之多。

  每一個都代表着有少則數百、多則上千人的死亡。

  除此之外,還有成羣結隊失去主人的馬匹和其他畜羣正四處遊蕩尋找嫩草喫。

  光憑這一點就能看得出,西域聯軍和蒙古人在短短几天的交鋒中損失有多麼慘重。

  尤其是草原大宗師出手後,西域聯軍短短几天的損失起碼有六七萬,接近總兵力的三分之一。

  這種傷亡數字哪怕是放在第二次世界大戰的現代軍隊,大部分也都已經到崩潰邊緣了。

  可離譜的是,從地上燒焦的痕跡來判斷,他們非但沒有選擇掉頭逃跑,反倒以更快的速度在向蒙古草原腹地挺進。

  不用問也知道,相比起草原大宗師阿木爾,他們更加恐懼千魔教的教主沈辭。

  越過一條低矮的小山丘,杜永帶着陶白來到一處風景如畫的小湖泊旁邊。

  周圍融化的雪水因爲地勢關係,正在不斷朝這裏匯聚。

  那潺潺的流水聲,再結合周圍一片盎然的綠色,讓人不由得感到一陣身心舒暢。

  “這裏居然還有一個湖!咱們上次來的時候怎麼沒看到?”

  陶白滿臉詫異地問了一句。

  杜永笑着回答道:“很簡單。這是一個只有在春季和雨季纔會蓄水的季節性湖泊,由於沒有什麼深度的關係,水分往往會蒸發的很快,到了夏季和秋季就會乾涸。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裏應該就是沈辭給阿木爾選擇的墓地。你瞧,從風水上來說這裏依山傍水,而且坐北朝南地形開闊,簡直就是墓地的最理想選址。”

  “你還懂風水?”

  陶白喫驚地瞪大了眼睛。

  她可不記得自家小師父平日裏有看過這方面的書籍。

  “還記得從曾繼墓裏帶回來的竹簡嗎?我前段時間終於給整理出來,從中獲得不小的啓發,最近更是在看《易經》。而《易經》中就包括很多這方面的知識。”

  說罷,杜永便不再理會天魔女,而是找了個地方坐下來休息,順便掏出乾糧和肉乾啃了兩口。

  爲了能趕上這場驚天動地的大戰,他這幾天可是一直都在抓緊時間趕路,飲食也是能湊合就湊合。

  陶白見狀也跟着坐下來一起喫東西。

  可還沒喫幾口,兩人就看到有一個渾身上下散發着駭人怒意、殺氣和恐怖高溫的老人從天而降。

  瞬間!

  無論是杜永還是陶白都立刻把手按在了刀柄上。

  在他們的眼中,這位老人體內所釋放的真氣,簡直就如同一輪行走的太陽般炙熱、耀眼。

  “你們是千魔教的人?”

  老人直截了當地開口質問。

  “不,我們是石山派的。小子杜永,見過大宗師。”

  杜永拱手報上自己的名字和師承。

  因爲他已經認出,對方就是草原唯一的太陽——阿木爾。

  “石山派?杜永?啊!我想起來了,當初就是你殺了我的兩個弟子。”

  阿木爾在遲疑了片刻之後頓時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就在陶白繃緊神經以爲對方會動手爲弟子報仇的時候,這位大宗師卻收斂了氣息,直接趴在湖泊旁邊咕咚咕咚喝了好幾口水,然後頭也不抬地說道:“你們身上有多餘的乾糧嗎?給我點!連續奔波好幾天,我都快要餓死了。”

  “我們也是走的急,沒帶幾天的乾糧。這張餅是最後一張了,而且還被我咬了一口,您……”

  杜永盯着手裏的大餅,臉上浮現出糾結的神情。

  “沒事,你小子眉清目秀的,一看平日裏就愛乾淨,我不嫌棄你。拿來吧!”

  阿木爾用近乎搶奪的方式從杜永手裏拿走了大餅和肉乾,狼吞虎嚥地喫了起來。

  陶白見狀,也把自己手裏最後半張餅和燒雞遞了過去。

  這位草原大宗師也不客氣,接過來就往嘴裏塞,連雞骨頭都嚼碎嚥下去了。

  當所有食物喫完,他這才滿足地拍了拍肚子笑道:“不錯,不錯,起碼有個半飽。想不到在這種時候,居然是兩個漢人後輩幫了我一個大忙。”

  “您好像並不恨我們殺了你的徒弟?”

  陶白小心翼翼用不是很確定的語氣試探道。

  “恨?那有什麼好恨的。他們倆比你年長,有一個武功境界還比你們高,而且是主動找上門,死了只能怪自己學藝不精,怨不得旁人。”

  阿木爾在說這番話的時候十分灑脫,沒有表現出一丁點悲傷、惋惜或痛恨的情緒。

  很顯然,居住在草原上的蒙古人對於師徒關係的理解跟中原漢人完全不同。

  後者從“師父”這個稱呼就能看得出,相當於是第二個父親。

  別說徒弟被殺,就是被別人欺負了,師父都得幫忙去找回場子。

  在這方面,石山仙翁的表現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但草原的情況卻有點不太一樣,並沒有中原師徒關係那樣親密,反倒有點類似於幫派中的上下級。

  杜永敏銳察覺到了這一點,不動聲色地繼續試探道:“那也先麾下蒙古大軍的覆滅該怎麼解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