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拉斯特黑袍
一旦他本人出現點意外,千魔教要麼立刻土崩瓦解原地散夥、要麼開啓內戰模式相互殺戮。
除非能再出一個天魔或半步天魔重新將所有人打服,否則這些真魔境高手不會老老實實聽話。
眼見兩人在自己的威壓下表示了屈服,沈辭也就沒有再追究,而是站起身吩咐道:“傳本座的命令,讓西域所有國王、可汗、部族酋長集結兵力。”
集結兵力?!
屋內所有人都猛然瞪大眼睛,臉上浮現出震驚和難以置信。
“教主,您現在集結兵力要做什麼?”
剛纔跟喻溪差點打起來的真魔境高手忍不住問了一句。
“照我說的去做,不該問的別問。記住,速度一定要快。本座不在乎死多少人,可要是一個月之內湊不到足夠的兵力,整個西域無差別十一抽殺,哪怕是貴族也不例外。”
沈辭在說這番話的時候充滿了不近人情的冷酷。
彷彿在他眼中,住在西域的居民壓根就不算人,只是一種可再生的消耗品。
尤其是那個誇張的十一抽殺,如果真的執行,整個西域人口立馬就銳減十分之一。
可這位千魔教的教主卻一點都不在乎,彷彿那對他來說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數字。
就連食人惡鬼——喻溪的額頭上都冒出了汗珠。
他突然發現自己喫的那點人,在這位壓根不拿人當人的半步天魔面前,簡直就像個無害的小姑娘。
第252章 進退兩難
“慢點,別那麼急躁。揮劍的時候手一定要穩。”
“你也一樣,刀法最重要的不在快,而是在於泰山壓頂之勢。”
“記住,不要單純把武功視作一種工具或手段,要讓它成爲像呼吸一樣與自身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唯有如此,你們才能領悟意境踏入武學的至高殿堂。”
“尤其內功心法,乃諸武之源,要遠比任何一種招式都更加重要,每天至少要保證抽出兩個時辰來打坐。”
……
伴隨着冰冷且不近人情的訓斥聲,甚至偶爾還會上手打人,八個喫下逆命丹渡劫成功的年輕人正咬着牙拼命記住那些複雜繁瑣的招式,以及聽起來十分生澀拗口且難以理解的心法口訣。
因爲他們知道,這在江湖上都是無數人夢寐以求的機會。
而且相比起在緝捕司大牢裏遭受的非人折磨,這點皮肉之苦又算得了什麼。
更何況他們內心之中還有一個非常強大的驅動力,那就是強烈的仇恨情緒。
所以即便是遭到訓斥乃至打罵,這些年輕人也都沒有表現出半點怨言,反倒是會迅速汲取教訓並做出改正。
杜永見狀不由得暗自點了點頭。
別的不說,光是這認真專注的勁頭就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畢竟就像有句話說的那樣,很多東西是隻有失去過後才懂得珍惜。
眼前八個十幾歲的半大孩子,由於切身體會過失去健康成爲廢人的痛苦,所以格外珍惜現如今所擁有的一切。
甚至比同樣是鄉下窮苦出身的七姐妹更加努力。
他們完全放棄了一切休息和娛樂,每天除了喫飯睡覺上廁所之外,其餘時間全部都在練功。
有體力和真氣的時候就練招式,沒有的話就打坐練內功。
才短短几天的工夫竟然就有了不錯的身手。
起碼打贏三五個太湖水寨的嘍囉不成問題。
要知道這些嘍囉可不是身強力壯的普通人,而是至少掌握一門內功心法、一種兵器和些許拳腳功夫。
放在稍微偏僻點的地方給有錢人家當個護院不成問題。
事實證明,苦難永遠是激發一個人潛力最直接、最有效的方式。
尤其在親眼見到另外八個同伴沒能挺過去變成冰冷的屍體,活下來的八個人就會分外珍惜這來之不易的新生。
“龍主,北邊的嘲風剛剛送來一封密信,說也先正率領的蒙古大軍猛攻宣府,再這樣下去官軍可能要守不住了。”
小三快步從遠處走到近前,拿出一張寫滿蠅頭小字的紙條。
杜永接過來大概掃了兩眼,隨後不動聲色地反問:“也先這是瘋了嗎?他如此不計傷亡猛攻一座防守森嚴的邊境要塞,難道就不怕手下那些部族酋長造反?”
“誰知道呢,也許這老韃子是打算撬開作爲京城門戶的宣府,然後以此爲基地不斷南下劫掠周圍村莊和城鎮。畢竟眼下的朝廷不僅在大同和太原集結了很多兵力,而且還在甘陝一帶平叛,手頭能調用的禁軍數量可不多。只要能攻破宣府,朝廷和皇帝就算再怎麼不情願也得把禁軍派出去死守居庸關。如此一來,也先只要能抓住機會殲滅這支禁軍,京城就會淪爲一座被蒙古騎兵圍困的孤島,屆時整個河北乃至山東地界都會淪爲蒙古人劫掠的獵場。”
小三漫不經心地說出了自己的猜測。
作爲一個從小在江南水鄉長大的人,他顯然對這件事情並不是很上心。
因爲距離蒙古人建立的元朝被推翻已經過去了一百年。
南方地區早就遺忘了這些草原遊牧民昔日南下所帶來的殺戮與毀滅。
更何況現如今的蒙古人,早已不復鐵木真、忽必烈時代英傑高手遍地的盛況,整個草原上才只有一位武學大宗師。
就算真的攻破了宣府,充其量也就是劫掠一番,很快就會自己退回去。
在這個世界,非漢人政權想要入主中原,除非能在某個時間段突然湧現出一批天才,並且在短時間內接二連三成爲宗師或大宗師,否則貿然攻城略地代價搞不好就是全族消消樂。
所以別看也先連年叩邊鬧得很兇,可在很多人眼中只不過是條叫得比較響的狗。
跟白蓮教、千魔教這些真正的內部威脅比起來,連個屁都算不上。
光是一個外族的血統就註定了他沒有半點機會。
因爲韓宋可不是趙宋。
後者因爲太祖趙匡胤打服了整個天下,並且還強行推動重文輕武的思想,導致幾乎所有江湖門派都對這個王朝充滿了敵意跟怨恨。
哪怕出了靖康恥這種堪稱毀滅性的災難,各大門派也只是冷冷地看着,絲毫沒有半點同情和憐憫,甚至有些人還公開嘲諷乃至拍手叫好。
後來女真人建立金朝,很多位於北方的門派更是直接獲得了大量的賞賜跟優待,比在趙宋統治下過得滋潤多了。
蒙古人也學會了這一招,同樣大力拉攏收買中原江湖上的勢力,這才最終一統天下建立元朝。
可以說趙宋從被江湖厭棄的那一刻起,它的滅亡就已經註定了。
如果不是趙匡胤留下的遺產足夠豐厚,皇家可以源源不斷培養出效忠於自己的高手,這個王朝根本撐不了那麼長時間。
相比之下,韓宋的皇家雖然也搞了很多小動作,可終究沒有撕破臉。
尤其是對名門大派,官府的態度一直都是客客氣氣。
就連前朝賞賜的土地、勢力範圍和特許經營權也都捏着鼻子認了下來。
所以江湖大部分門派幫會認可乃至支持這個光復漢家天下的新王朝。
上一任老皇帝更是搞出了給每一位大宗師設立封國的操作。
甭管對方要不要,反正他的姿態是做足了。
那些家人、親族和子孫後代從中獲得好處的大宗師自然要承這個情,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幫韓家一把。
或許另外一個漢人王朝取代韓宋他們不會有什麼太大的反應,但要是換成異族,情況就不一樣了。
否則怎麼解釋草原那位大宗師從來沒有南下進入過中原腹地,更沒有爲當初遭到緝捕司追殺而報復?
杜永思索片刻後輕輕搖了搖頭:“不對。我倒是覺得,這也先怕不是被千魔教的陣仗嚇到了。畢竟被邊軍犁庭掃穴了那麼多年,整個草原上現如今還能剩下多少人口?哪怕他把被征服地區所有的部族都拉出來,能湊個三五萬精銳就算不錯了。其餘不過都是些湊數的,戰鬥力也就勉強欺負一下沒有反抗之力的平民。”
“您是指前兩天西域那邊鬧出來的動靜?”
小三的態度頓時爲之一變。
“不錯。沈辭也不知道是抽了什麼風,突然下令召集軍隊,纔沒過多久兵力就達到了二十萬之巨。試問這種組織力和動員力,換做是誰會不緊張?我敢保證,坐在龍椅上的皇帝怕不是已經好幾天都睡不着覺了。”
杜永在說這番話的時候,語氣中帶着一絲同情。
他已經可以想象到,韓允在得知這個消息後會有多麼的崩潰。
要知道由於壓根就不重視西域的關係,韓宋在西北邊境的駐軍非常少,只有區區一萬五千人,而且還分散在好幾個關隘。
如果千魔教真的發瘋了要全面開戰,整個關中不出兩個月就會全境淪陷。
一旦失去西北屏障,像河南、河東這樣的中原腹地就會變得極度危險。
小三摸着下巴用不是很確定的語氣問:“千魔教要動手,跟也先有什麼關係?他們難道不應該是潛在的盟友嗎?”
杜永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搖了搖,意味深長地說道:“不不不,沈辭是個非常高傲的人,壓根不會把已經衰落的蒙古人放在眼裏。尤其是也先這種自身武功不怎麼樣的野心家,在他眼中不過是一只可以隨手捏死的螻蟻。更何況誰知道西域集結了那麼多兵力,究竟是要攻打關中還是直接踏平草原。相比起有大宗師和一忻T大派支持的韓宋朝廷,無險可守的草原纔是最容易征服的對象。也先大概也認識到了這一點,所以拼命想要證明蒙古人依舊擁有不容小覷的力量。”
“那照您這麼說,蒙古韃子的處境豈不是很危險?”
小三的語氣中透露出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
“這就要看也先能不能攻陷宣府,以及那位草原大宗師的態度了。你要明白,這個世界歸根結底是看誰的拳頭更大。如果蒙古人真的被沈辭盯上,那他們恐怕就要體會一次當年鐵木真西征時那些被屠殺民族的痛苦與絕望了。因爲現如今的西域,全都是一羣信奉弱肉強食叢林法則的瘋子。再加上當年結下的血仇,猜猜看當這些人衝進草原後會對那些蒙古牧民做些什麼。而且以沈辭的武功,在沒有後顧之憂的情況下完全有能力殺死大宗師。很不幸,現如今草原上就只有一位大宗師。”
杜永直截了當道出了蒙古人現如今所面臨的尷尬與危險。
事實上,草原牧民之所以喜歡南下劫掠,歸根結底還是因爲他們太窮了,窮到如果不搶就根本活不下去。
而且由於草原夠窮,中原王朝如果想要出兵征討,往往會陷入尷尬的入不敷出。
也就是說,草原牧民搶中原漢人是一本萬利,而中原漢人去搶牧民的牛羊馬匹卻往往連抵消後勤補給的消耗都不夠,更不用提還要給得勝歸來將士們賞賜。
所以除了極少數想要建立一番功業青史留名的強勢君王,大部分時間中原皇帝都不願意跟這些草原上的窮鬼一般見識。
因爲站在經濟和財政的角度,出兵草原是一件空耗錢糧卻沒有什麼實質性好處的事情。
也先正是抓住了這一點,所以纔敢一而再、再而三地叩邊劫掠。
否則以韓宋的體量和軍隊素質,只要兩邊的大宗師不介入,能把他的屎都給打出來。
這就好像一個跑得快的瘦子,不斷去攻擊挑釁一個只防守不追擊的彪形大漢。
前者之所以敢這樣做,就是算準了後者不會還手。
可面對千魔教控制下的西域聯軍情況就截然不同了。
對方軍隊中遊牧民族數量佔比也很大,完全可以像蒙古人一樣趕着畜羣千里奔襲。
再加上以前的血仇,真打起來蒙古人怕不是要像匈奴、柔然、契丹、突厥一樣永遠消失,只在漢人史書上留下一行沒有任何溫度的文字記載。
小三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原來也先是被嚇到了,怪不得主動放棄蒙古騎兵的機動優勢猛攻防守森嚴的宣府城。我要如何給嘲風回信?或者說咱們接下來要怎麼做?”
杜永笑着回應道:“告訴她,我們什麼都不需要做,只要看着就好。因爲我有預感,這天下怕是真的要亂起來了。而且不是小亂,而是大亂。”
“明白了。”
小三二話不說便轉身離開去給嘲風回信了。
杜永則繼續留在原地指導八個年輕人武功,一直到接近正午快要喫飯的時候才飄然離開。
等摘下面具換好衣服回到家,已經是下午的未時。
他纔剛走進大門,就看到管家滿臉欣喜地迎了上來,貼在耳邊小聲彙報道:“家主,好消息,天蠶已經孵化出來並且產下了大量的卵。”
“什麼?!”
杜永微微喫了一驚,隨後忍不住笑道:“好!幹得不錯!立刻給所有人額外發一筆銀子作爲獎賞。”
管家咧開嘴趕忙回應道:“這個不用您說,我都已經發下去了。那幾位養蠶人高興壞了,紛紛賭咒發誓說以後這條命就賣給咱們府上了。另外,蠶絲我已經用盒子包好放在您的臥室裏。最後是關於卵的孵化,說是還需要一些血。”
“知道了,稍後我會給你一些。告訴那些養蠶人,不要急着壓榨天蠶絲的產量,給我先提高種羣數量。”
毫無疑問,天蠶成功繁殖讓杜永非常地高興。
這意味着他手上又多了一張可以在關鍵時刻打出去的底牌。
尤其是天蠶絲,簡直就是製作各種衣物和小玩意的絕佳原材料。
“您放心,那些蠶卵都被好好地保護着,不僅室內恆溫,而且還有人一天十二個時辰盯着。除此之外,關於飼養天蠶需要的血食也準備好了。我命人在鄉下莊子養了四百多頭閹割過的大肥豬,還有十萬只雞鴨和大量山羊。”
管家一股腦將自己做出的安排說了出來。
天蠶跟普通的蠶不同,並不喫桑葉,而是隻喫新鮮帶血的生肉。
這也是爲什麼天蠶絲即便是在產量最穩定的時候也如此稀缺。
光憑喫肉這一點就決定了其種羣數量註定不會太大。
更何況孵化的時候還需要特殊的異獸之血。
“行,那這件事情就交給你跟進了。”
杜永滿意地點了下頭。
就在他自顧自繼續往後宅走的時候,突然看到陶白正鬼鬼祟祟趴在窗戶上往屋子裏張望。
還沒等搞清楚是怎麼回事,天魔女就立刻豎起一根手指放在嘴脣上做了個噤聲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