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拉斯特黑袍
“是螭心。”
小三沒有隱瞞什麼,大大方方說出了真相。
當這兩個字脫口而出的剎那,在場的另外八個人就像天塌了一樣連站都站不穩,還有兩個更是撲通一聲癱坐在地上。
因爲在他們看來,老主人的螭心應該已經被杜永喫掉了纔對。
畢竟螭心擁有讓人脫胎換骨的功效,任何練武之人都絕不會放過。
在囚牛等人眼中,杜永能擁有如此逆天的根骨和悟性應該就是喫下螭心後才獲得的。
可此時此刻,他們終於意識到原來自己一直以來的認知都是錯的。
杜永根本沒有喫下螭心,就如同他沒有修煉龍蛇相殺神功一樣。
恰恰相反!
他把這個江湖中人夢寐以求的螭心,賜給了一個還不到二十歲的年輕人。
一時之間,所有人的眼睛裏都透露出包括羨慕、嫉妒、渴望在內的一系列複雜情緒。
沒有人比他們更清楚一顆螭心意味着什麼。
那是能讓一個天賦平平的普通人一躍成爲世所罕見的練武奇才的東西。
不僅如此!
這顆心臟還會賦予擁有者遠超常人的壽命。
爲什麼不是我?
爲什麼是這個什麼都不懂的小子?
八個人不約而同地死死攥緊拳頭,不斷在內心之中發出咆哮。
正當他們腦子裏的負面情緒不斷升騰即將突破臨界點的時候,遠處緝捕司衙門所在的位置突然傳來一股貫穿天地的恐怖氣息。
這氣息是如此的濃郁,以至於剎那之間就席捲了整個南昌城。
無論是人還是動物都被這駭人的氣勢嚇得從睡夢中驚醒。
可偏偏周圍環境卻像被按下靜音鍵一樣,沒有任何生物敢發出聲音。
無論是狗也好、雞也罷,還是最難伺候動不動就大哭的小孩子,全部都直勾勾的盯着一個方向。
就連九天之上都出現了一道將整個城市照亮的巨大閃電,緊跟着震耳欲聾的轟鳴聲貫徹天地。
如此駭人聽聞的異象似乎在向天下宣告,某種不得了的東西誕生了。
與此同時,在緝捕司衙門的廢墟之上,戴着龍形面具的杜永就站在那裏一動不動,腦海中不斷迴盪着鉅鹿之戰西楚霸王項羽的氣概。
每回想一次,他自身的氣勢就向上攀升一分,眼睛裏更是閃耀着一種氣吞山河、不把任何阻礙放在眼裏的豪氣。
而就在六七丈之外,喫下捨命丹已然油盡燈枯的老人則滿臉都是驚駭之色。
他從來沒有見過大宗師,也不知道大宗師出手是什麼樣子。
但理智和本能都在提醒他,眼前這個戴着面具的神祕人就是大宗師,而對方這種令天地萬物臣服的氣勢就是傳說中的天人合一。
中原江湖上又誕生了一個新的大宗師?
這怎麼可能!
最重要的是,以對方的武功怎麼可能在江湖上籍籍無名。
正常來說,這種絕世天才從出道的那一刻起就會被各方勢力重點關注,其成長軌跡絕不可能隱藏起來。
可問題是在剛纔短暫的交手中,對方所使用的任何一種武功都不在緝捕司的記錄之內。
莫非這韓宋江山的氣數真的要耗盡了?
不然爲什麼最近幾年會如此集中且頻繁地出現問題?
老人在生命中的最後幾分鐘裏開始不由自主地胡思亂想。
他現在只希望對方真像剛纔說的那樣,只是因爲睡不着來殺人散散心。
不然這天下必定會大亂,朝廷和皇家根本沒有足夠的力量去對付一位武學大宗師。
想到這,老人那張蒼白的臉上浮現出自嘲的笑容。
因爲這實在是太諷刺了。
他居然會把一個如此荒誕的理由視作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當然,除了這位服下捨命丹的老人之外,附近還有另外幾個從遠處趕來的身影。
他們都是本地的江湖中人,聽到動靜後立馬趕過來查看情況。
結果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南昌城的緝捕司衙門居然被屠了,而且是被一個人屠戮殆盡。
哪怕服下捨命丹強行突破到宗師的高手,也連一招都接不住瞬間遭到重創。
“咳咳咳咳咳——”
伴隨着一陣劇烈的咳嗽,大量鮮血順着老人的口鼻噴湧而出。
他迅速意識到自己馬上就死了,所以掙扎着從地上爬起來,以一種無比恭敬的態度拱手施禮:“見過大宗師!”
“見過大宗師!”
遠處圍觀的人也跟着不約而同做出了同樣的動作。
沒有憤怒!
沒有仇恨!
沒有嫉妒!
有的只是心甘情願的臣服。
因爲跟武學宗師還能被超一流高手圍殺不同,大宗師的天人合一是無可匹敵的。
即便是三五個武學宗師聯手,都不一定能擋得住大宗師傾盡全力的一擊。
當一個人從武學宗師成爲大宗師的那一刻起,他之前所有的仇人和恩怨就都不復存在了。
即便是朝廷和皇帝,也只能捏着鼻子低頭認慫。
上官佩當年殺穿皇宮,差一點把老皇帝釘死在龍椅上,後來還不是一樣獲得了面積巨大的封國。
所以大宗師在這個世界意味着超脫凡世的力量,幾乎等同於肉體凡胎的仙人,舉手投足間便能覆滅一個國家。
“怎麼,你不想從我身上咬下一塊肉了嗎?”
杜永微微抬起頭注視着死期將至的老人。
後者無奈地苦笑道:“在下有眼不識泰山,請大宗師贖罪。要殺要剮悉聽尊便。如果殺了我還不夠,您可以去殺我的兒子、女兒、孫子、孫女,甚至是夷三族,但請千萬不要怪罪到朝廷和陛下身上。這一切都是我這個罪人自作主張。”
“皇帝如果知道有你這麼一條忠犬,怕不是會感動到流淚呢。”
杜永輕笑着諷刺了一句。
因爲他最看不起的就是這種動不動就要獻祭全家的愚忠之輩。
“我的時間不多了,如果您想殺人泄憤請快點動手。”
老人就好像沒有聽到話語中的諷刺一樣,擺出一副引頸受戮的姿態。
“既然你這麼想死,那我就成全你好了。”
杜永抬起左臂輕輕一揮,一股無法用語言形容的龐大真氣瞬間凝結成實質,隨後直接以雷霆萬鈞之勢從對方的身上碾過。
下一秒……
老人的身體就像是被急速奔馳的火車撞上,隨後砰的一聲炸裂開,化作漫天飛舞的血紅色霧氣。
甚至就連骨頭都碎裂成粉塵融入其中。
周圍其他人見狀只感覺頭皮發麻,渾身上下如墜冰窖。
因爲這一掌根本沒有任何招式可言,就是單純的力大磚飛。
但就是如此纔可怕。
在武學領域,沒有什麼比純粹的數值之美更令人感到絕望了。
“呼——這下神清氣爽多了,可以回去睡覺了。”
杜永當猩炝藗�懶腰,那樣子就彷彿剛剛完成了一次飯後散步,而不是將整個緝捕司衙門屠戮一空。
正當他打算轉身離開的時候,突然發現一個熟悉的身影攔住了自己的去路。
“在下幻刀門門主,見過大宗師。”
廖青崖的臉色明顯有點發紅,也不知道是因爲緊張還是親眼目睹了自己真正的師父被殺。
“有事?”
杜永漫不經心地反問了一句。
廖青崖先是搖了搖頭,緊跟着又點了點頭,最後纔開口解釋道:“沒什麼大事,只是想要問一下大宗師的名號。”
“稱我龍主即可。”
杜永折騰了半天終於如願入場報出了自己這個馬甲的身份。
“龍主?”
廖青崖眼睛裏閃過一絲疑惑。
因爲他之前從來沒有聽說過江湖上有這麼一號人。
“哼!不用想了,本尊以前很少在江湖上走動,所以你不知道也正常。好了,別在這礙事,滾一邊去。”
杜永瞬間釋放出一股龐大的真氣,硬生生將廖青崖給推到了一旁。
在這場內功的較量中,後者甚至連一丁點反抗之力都沒有,只感覺彷彿有一座山直接壓了過來。
無奈之下,廖青崖只能勉強維持着平衡連連後退,好幾次差點摔倒出大丑。
其他人見狀更加不敢阻攔,只能眼睜睜看着這位不知道從什麼地方冒出來的大宗師飄然離去。
等杜永徹底走遠,呂勁這才走過來小心翼翼地問:“你真能確定那是一位武學大宗師?”
廖青崖深吸一口氣搖了搖頭:“不能。但剛纔那種沖天的氣勢和天地爲之變色的異象你也看到了。除了大宗師的天人合一,還有其他的可能嗎?如果是天魔的話那就更嚇人了。”
“該死!關鍵時刻怎麼會突然冒出這麼個大變數。”呂勁忍不住低聲咒罵道。
“不管了,一切按計劃行事。只要許知賢一到咱們立刻就動手解決廬山派,省得夜長夢多。”
廖青崖撂下這句話之後也不理會其他人的反應,徑直返回自己的門派駐地。
他現在的腦子很亂,迫切需要找個沒人的地方冷靜一下,然後思考接下來該怎麼做。
第245章 一石激起千層浪
“參見龍主!”
一個時辰之後,位於南昌城外一處無人的低矮山峯之上,九衛的首領們齊聚於此。
此刻的他們已經摘掉了臉上的面具露出本來面目,一個個不僅跪在地上,而且眼神和表情都帶着一絲掩飾不住的敬畏與狂熱。
跟所有親眼目睹了剛纔那一幕的人一樣,他們也認爲自己效忠的主人,已經跨過了從武學宗師到大宗師那宛如天塹般的一步,正式成爲站在這世間武功最頂點的存在。
有了這樣一位領導者,九衛就無需再畏懼任何人或勢力,可以放心大膽地去建立一番功業。
就好像在上一任主人領導下,他們即便是面對名門大派和皇家、朝廷,也依舊保持着強烈自信一樣。
甚至覺得只要豎起改朝換代的大旗,只要兩三年時間就能取代韓宋。
因爲宗師和大宗師雖然只有一字之差,可所代表的意義和力量卻完全不同。
“逃出去的緝捕司成員都殺光了嗎?”
杜永經過僞裝略顯低沉的聲音透過面具傳了出來。
眼下的他似乎正處在一種特殊的狀態,渾身上下都洋溢着一種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強烈氣場。
這種氣場讓真氣產生了不可思議的變化,僅僅是散佈在周圍的護體真氣,都會對周圍人的精神和意志造成影響,甚至讓人忍不住想要跪下來頂禮膜拜。
小三趕忙開口回應道:“回稟龍主,按照您的吩咐都殺光了,一個漏網之魚都沒有。”
聽到這句話,杜永滿意地點了點頭:“幹得不錯,值得誇獎。除此之外,我讓你們留在現場的東西留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