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拉斯特黑袍
大宗師和天魔的交手充分詮釋了“天地爲之變色”這幾個字。
僅僅幾個回合,遭到波及的死傷數量就達到了數千之多。
這對於自韓宋建立以來就不怎麼受重視的洛陽城而言,絕對算得上是一場浩劫。
那些僥倖從倒塌建築中跑出來的人,有的二話不說就往城外跑,還有的則拼命想要把埋在下面的親人朋友挖出來。
如果換成平時,官府或許還會站出來組織一下救災、救人。
可眼下,連身爲本地最高行政長官的府尹都跑了,哪裏還有誰會管平民百姓的死活。
就連駱靈這種膽子比較大的傢伙,這會兒都跑到距離白馬寺最遠的城門,站在最高處向對面遠眺,臉色都被嚇得一片慘白。
無他,實在是兩人武功的破壞力和波及範圍太過於驚人了。
事實上,在之前看到那些血蝴蝶飛起來的時候,她就已經察覺到不對勁,從藏身地點跑出來,所以清楚看到了竇銘南與沈辭交手的全過程。
這位神偷小姐原本以爲,杜永假扮的盜聖白玉湯武功就已經非常可怕了,簡直就是非人的怪物,但此刻才意識到什麼叫做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難怪皇帝老兒會如此大方的給武學大宗師裂土封國。
原來他們的武功真能做到以一人敵一國,而且還是中原王朝這種天朝上國,而不是周邊那些不入流的垃圾小國。
“這就是代表着天下武學最強的大宗師嗎?跟這種人比起來,我豈不是就跟螻蟻一樣……”
駱靈不由得低聲感嘆了一句。
她之前可是一直都以爲,自己的武功在江湖上屬於比上不足、比下有餘的類型。
“嘿嘿!怎麼樣,你現在知道我們倆說的沒錯了吧?”
伴隨着熟悉的聲音,兩個年輕的身影突然從天而降,一左一右落在兩邊。
“咦?你……你們不是已經走了嗎?”
駱靈趕忙瞪大眼睛左右看了看,臉上露出震驚中帶着一絲欣喜的神情。
因爲這兩人正是跟她有過命交情的傅朔跟小雁兒。
傅朔直截了當地回答道:“我們的確是走了,但聽到洛陽這邊傳出如此大的動靜,所以特地趕過來瞅瞅是怎麼回事。”
“這就是江湖廝殺嗎?真可怕!難怪盜聖前輩讓我們趕緊離開,千萬別捲入其中。”
小雁兒心有餘悸地拍了拍還沒有多少起伏的胸脯。
其實兩人所謂的離開洛陽,只是出城到外面找了一個沒人的山林荒野隱居,順便參悟修煉《夢蝶功》。
駱靈苦笑道:“誰說不是呢。真不敢相信,我捲入這種事情竟然還能全須全尾的活下來,邭庖菜悴诲e了。不管是那位盜聖前輩還是石山派的若水公子杜永人都挺好的,沒有爲難我這個小佟!�
“姐姐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小雁兒隨口問了一句。
駱靈無奈地嘆了口氣:“唉——不知道。反正這洛陽是呆不下去了,我得換個地方落腳。你們呢?”
“我們打算找個沒人打擾的地方練功。盜聖前輩臨走前給了我們一本頂尖內功心法的祕籍,在練成之前不會輕易離開。”
傅朔不假思索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夢蝶功》不比之前修煉的《氣旋勁》,裏邊涉及大量《莊子》中深奧難懂、似是而非的內容。
別說是他這種沒有接受過正統教育流浪兒出身的孩子,哪怕是從小熟讀四書五經的書生看起來都要費上一番功夫。
“什麼!盜聖前輩給你們留了武功祕籍?他……他該不會真的收你們做弟子了吧?”
駱靈瞪大眼睛滿臉都是難以置信的表情。
傅朔撓了撓頭,用不太確定的語氣回應道:“呃……這個我們也不太確定,但這本武功祕籍的確是他本人修煉的內功心法。如果你不介意的話,也可以來跟我們一起試着練練。這武功太過於深奧難懂,我們練了幾天一點頭緒都沒有。”
駱靈指着自己的鼻子,震驚不已的反問:“我?你確定這不犯什麼忌諱?”
“我覺得應該沒什麼關係。盜聖前輩從來也沒說過,他傳授給我們的武功不許再傳授給別人。而且我覺得光靠我和小雁兒兩個人,恐怕很難學會這門內功心法。”
傅朔的聲音中透露出一絲無可奈何。
《夢蝶功》上的口訣,他雖然每一個字都認識,可連在一起就全然不懂究竟在講些什麼。
尤其是關於意境的部分,哪怕是單獨抄寫下來僱教書先生講解和翻譯,也是聽得一頭霧水。
與其把大量寶貴時間浪費在自己瞎琢磨上,還不如拉一個聰明機靈且信得過的人入夥。
有過命交情的駱靈無疑就是個非常好的人選。
首先大家都是混跡街頭的孤兒出身,天然就有一種身份上的認同感。
其次,傅朔和小雁兒救過對方的命,而且還湊在一起交流過偷盜心得,不管從哪方面看都能算得上是“自己人”。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駱靈也認識盜聖前輩,並且在冒用了對方名號後僅僅受了一點不算重的小小懲罰,應該勉強算是得到了某種程度的認可。
看着傅朔那雙充滿真盏难劬Γ橃`頓時感覺心裏暖暖的,但還是擺出一副過來人的模樣訓斥道:“你們啊,還是不知道江湖險惡,太容易輕信別人了。你們知道一門頂尖的內功心法可是會引發一場可怕的腥風血雨嗎?但凡我要是有點壞心思,你們倆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就是因爲知道姐姐不會有壞心思,我們纔來找你的啊。”
小雁兒理所當然地撇了撇嘴。
“你們!唉——算了,這江湖經驗不是一朝一夕能學會的。走吧,咱們先離開洛陽這個是非之地。”
說罷,駱靈伸出手捏了下小雁兒的臉蛋,起身就打算從城門樓子頂端一躍而下。
可還沒等她付諸實際行動,就看到遠處白馬寺所在的方向猛然間傳出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氣息,就好像有什麼東西甦醒了一樣。
而且這股氣息即便是在大宗師與半步天魔的碰撞中也依舊如此的清晰,絲毫沒有被壓制住。
“該死!發生了什麼?”
傅朔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哆嗦,眼神中透露出驚駭之色。
“是若水公子杜永!他……他居然在向千魔教的教主和太陰掌竇銘南釋放刀意!”
駱靈敏銳地發現了那個屹立在白馬寺廢墟之上的年輕身影。
不光是她,那些名門大派的掌門,還有千魔教的尊主們也都不約而同投去驚訝的目光。
因爲此時此刻,杜永已經不知何時睜開了眼睛,若水功的極寒真氣也開始重新咿D,讓周圍的天空開始飄起白色的雪花,明顯已經退出入魔狀態。
【頓悟完成】
【你領悟了神殺(魔功——殺意,十二級武學,熟練度LV10)】
【你的真魔境——殺意得到大幅提升】
【你的殺意已完成蛻變形成實質,哪怕僅僅是眼神也能殺人於無形】
看着角色面板上最後幾行信息,重新獲取身體掌控權的杜永嘴角微微上翹露出了一絲笑意。
因爲他終於將自己的殺意魔刀與大宗師的驚神刀徹底融爲一體,甚至在刀法和意境上超越了對方。
現在唯一的差距是武學境界。
“小師父,你醒了?”
始終守在一旁寸步不離的陶白立馬開口詢問道。
杜永輕輕點了點頭:“嗯,醒了。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殺意魔刀又更進一步,已經超越趙羽智的驚神刀。”
“果真?!”
陶白的眼睛裏頓時閃過一抹亮彩。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等回去之後再告訴你要怎麼練。”
說罷,杜永徑直從天魔女的身邊經過,朝着正在交手的大宗師和半步天魔走去。
沈辭和竇銘南立刻察覺到了這一點,不約而同選擇停手,轉過頭看着這個擁有絕頂天資的年輕人。
“二位前輩,小子的殺意魔刀剛好完成了一次精進,不知你們是否有興趣品鑑一下?”
杜永直截了當表明了來意。
“哈哈哈哈!好!本座最喜歡提攜年輕人。既然你有這個膽量拔刀,本座又怎麼會拒絕。”
沈辭開心地大笑起來。
他剛剛趕到的時候就發現,這個有趣的小傢伙正處在一種頓悟狀態。
只是沒想到這麼快就出結果了。
更何況身爲千魔教的教主,他比任何人都更希望看到江湖上出現更多、更厲害的魔功。
太陰掌竇銘南也摸了摸下巴上的鬍鬚,饒有興致地說道:“老夫早就聽說江湖上出了一個十二歲便成功悟出武學真意,並且還同時將殺意魔刀練至真魔境的少年,其武學天賦震古鑠今。今天既然遇上了,見識一下也無妨。”
“既然如此,那小子就獻醜了。”
杜永先是衝兩人抱拳行禮,隨後將承影劍插回鞘內,用手指輕輕撫過斬佛刀的刀鋒。
下一秒……
其內部魔佛兩股相互糾纏的真氣便被激發出來,緊跟着魔氣迅速壓倒佛氣形成一股可怕的意境,同時刀身輕微抖動,既像是在發出悲鳴,又像是在歡呼雀躍。
“阿彌陀佛。那是宏光師兄的真氣……”
白馬寺主持宏真禪師見到這一幕,眼神中透露出一絲緬懷。
許多和尚在見到那一抹充滿佛性的真氣後也都神色悲痛。
畢竟這把在江湖上擁有巨大名氣的神兵利器,在他們眼中簡直就是一種羞辱。
之前杜永雖然也在使用這把刀,但卻並未激發其內部佛魔相互糾纏的兩股真氣。
現在這一激發,立刻就讓白馬寺的僧人們有點受不了了。
不過杜永卻並不在意這些和尚的反應,直接灌注殺意和真氣,硬生生將那股具有佛性的真氣給徹底擊潰,刀鋒更是瞬間泛起不詳的紅光。
這是一刀刀斬殺成千上萬人淬鍊出來的殺氣。
當它出現的那一刻,包括宏真禪師在內的所有僧人都感覺彷彿有一隻無形大手瞬間攥住自己的心臟,從心底產生強烈的憤怒、厭惡和排斥情緒。
這把刀的存在,完全就是對佛門不殺戒律的最高級蔑視。
“好一把殺人無數的魔刀!看來你雖然年紀不大,但最少也已經屠了數萬人。能做到殺如此多的人還心如止水,其心性果然不同凡響。”
沈辭臉上浮現出讚許之色。
要知道殺人本身並不是一件多困難的事情。
真正困難的是如何做到讓自己的內心毫不動搖,而且還能無怨無悔堅定不移的繼續殺下去。
一旦這種心境練成了,那麼必然能夠以此爲契機觸碰到天魔的境界。
“你殺的應該不是中原百姓吧?”
竇銘南明銳地察覺到了什麼,眼神中透露出一絲古怪。
杜永點頭回應道:“前輩猜的沒錯,我這把刀主要是在倭國殺士卒淬鍊出來的,以後如果有需要還會再去一趟。”
話音未落!
他緩緩舉起手中的刀,整個人氣勢開始節節攀升,同時真氣也在這個過程中不斷壓縮、凝結,最終在刀鋒上形成一層晶瑩剔透如同冰層一樣的隔膜。
那是至柔之水真氣被壓縮到極致的結果。
光是這一層真氣就讓斬佛刀的危險程度直線上升。
因爲它並非普通的刀氣,而是融入了上善若水可容萬物的意境。
就在所有人都認爲杜永會揮出手中的刀時,他卻再一次將魔繭涅槃神功的真氣絲線纏繞其上,密密麻麻就像在表面編織了一個刀鞘。
一陰一陽、一寒一熱兩股截然相反的真氣湊到一起,立馬不可避免引發了劇烈的排斥反應。
剎那之間!
空氣中的水汽就在周圍不斷結冰、蒸發、再結冰、再蒸發……
僅僅幾秒鐘,以杜永爲中心方圓數百米範圍內就變得伸手不見五指,一眼望去全都是白茫茫的霧氣。
“有點意思!”
沈辭似乎瞧出了點門道,聲音中帶着些許期待。
相比之下,竇銘南則已經進入那種天人合一的狀態,舉起一隻手擋在身前。
當杜永的勢攀升到頂點的剎那,一抹彷彿要將天地劈開的恐怖刀光直接將漫天的霧氣驅散。
在這一刀面前,彷彿時間、空間、人的思維和世間的一切都陷入了靜止。
唯有那閃耀的刀光纔是這虛假世界中唯一的真實存在。
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