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拉斯特黑袍
劇烈的疼痛跟血氣翻湧,讓他那張原本就十分兇惡的臉看上去更加扭曲,兩隻眼睛更是透露出赤裸裸毫不掩飾的殺意。
很顯然,這足以將磚石打碎的拳頭並未對其造成什麼嚴重的傷害,僅僅只是裸露的胸口出現了一塊青紫色的瘀痕。
賀章見狀表情頓時變得凝重起來,頭也不回的說道:“少爺,我來擋住這個傢伙,您趕緊回家。”
“擋住我?就憑你?”
逃犯咧開嘴輕蔑的笑了。
因爲剛纔那一拳沒能破防就足以說明兩人之間的差距,哪怕是不懂武功的外行人都能看得出來。
可賀章卻十分冷靜的回應道:“我承認你的武功比我高,但我並不需要打贏,只要稍微拖延一下時間就行了。這裏距離縣衙很近,最多半炷香的功夫曹捕頭就能趕到。”
“哼!找死!”
聽到“曹捕頭”的名號,逃犯的臉色頓時微微一變,緊跟着二話不說掄起手中鐐銬上沉重的鎖鏈猛砸。
他很清楚留給自己的時間窗口非常短暫,必須要在縣衙的捕快們追上來之前抓到人質。
眼見粗重的鐵鏈直奔自己的腦袋,賀章根本不敢硬接,而是施展身法側着剛剛好避開,同時一把扯住鎖鏈想要與對方角力。
可當抓住鐵鏈的剎那,他就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那就是低估了眼前這傢伙的力氣。
只見逃犯僅用一隻手用力向後一拽,賀章整個人便不受控制的被拉了過去。
下一秒……
他便看到對方沙包大的拳頭直奔自己面門打過來。
這要是被一拳打中後果簡直不堪設想,情急之下只能抬起手臂招架。
可逃犯顯然非常狡猾,眼見他的胳膊抬了起來,頓時變化招式,將打向面門的拳頭變成虛招,緊跟着另外一隻拳頭由虛轉實,瞬間命中沒有任何防備的腹部。
力道之大,硬是把賀章打得雙腳離地向後飛出去七八米重重摔在地上,哇的一聲噴出一大口暗紅色的鮮血,臉色也變得煞白,明顯是受到了內傷。
可即便如此,他依舊沒有放棄,而是扶牆掙扎着站起來,用十分急促的語氣向杜永大喊:“少爺!快跑!這傢伙會內功!”
“跑?跑得了麼!”
逃犯無視再次撲上來的賀章,一個箭步衝到近前抬手便要抓杜永的肩膀。
估計在他看來,眼前從剛開始就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的富家少爺,這會兒怕不是已經被自己嚇傻了。
可就在手掌即將觸碰到肩膀的剎那,杜永突然動了起來,起手便是二十四式開碑手中最靈動的一招。
只見他身形輕輕一晃便避開了從天而降的大手。
而且由於年紀小、體型也相對不大的關係,杜永一個閃身便鑽過腋下來到側面,同時手掌化作拳頭,以雷霆萬鈞之勢朝對方腋下軟肋打去。
由於速度太快、一切都發生的太突然,逃犯根本來不及躲閃或招架,只能將自身的內功和橫練功夫咿D到極致,滿是鬍鬚的臉上瞬間充血變得通紅,眼睛裏更是透露出難以掩飾的震驚。
尤其是杜永那小小拳頭打出來的勁風,居然比賀章還要強上幾分。
砰!
咔嚓!
伴隨着骨頭斷裂發出的清脆聲響,逃犯只感覺一陣劇痛從腋下的軟肋傳來,隨後整個人失去平衡踉蹌着退了好幾步。
不過他的橫練功夫顯然比賀章要強得多,並沒有受太嚴重的內傷,更沒有吐血,強忍着疼痛怒不可遏的反手施展擒拿,打算先把這個膽敢打傷自己的小兔崽子兩條胳膊擰斷。
由於缺乏交手經驗,杜永根本不知道該如何應付擒拿之類的武功,一不小心就被抓住了小臂。
“給老子過來!”
逃犯獰笑着用力拖拽。
在他眼中,兩條胳膊都被控制住自然也就失去了威脅,接下來還不是任由自己擺佈。
對於大部分只掌握了一兩門武功的普通江湖人士也的確是如此。
可逃犯顯然萬萬沒想到杜永並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並且還擁有“諸武精通”這個堪稱恐怖的天賦。
如果換成一般練開碑手的人,手臂被制住自然就失去了反擊能力。
可杜永卻還有腿腳。
只見在近身的剎那,他的右腿突然猛地蓄力高抬,膝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撞擊對手胯下,竟然用腿施展出了開碑手中的招式。
“嗚——”
這恐怖的“致命打雞”瞬間讓逃犯雙目圓睜,外突的眼球佈滿血絲,就好像要從眼眶裏飛出來一樣,同時身體不受控制的蜷縮弓着腰輕微顫抖,連慘叫聲都發不出來,只有從嗓子眼裏蹦出來的輕哼。
因爲這實在是太疼了,疼到全身就像被抽乾能量連喊叫的力氣都沒有。
幾乎與此同時,逃犯原本如同鐵鉗般抓着的雙手也失去力量下意識的鬆開。
畢竟橫練功夫防禦力雖然很強悍,甚至能在一定程度上防禦普通的鐵質刀劍,但也是有“罩門”存在的。
而男人的“外置內臟”恰恰就是其中之一。
杜永雖然在武學方面的見識並不多,但對生理構造和解剖學卻相當瞭解,尤其知曉人體有哪些最脆弱、最容易造成致命傷的位置。
眼見對方出現“硬直”,他自然不會放過千載難逢的機會,腰、腿、腹部和手臂協同發力,整個人一躍而起,抬起右臂手肘直奔脖子上最脆弱的部位——咽喉狠狠砸去。
這招是二十四式開碑手中威力最大的“貫虹”。
聽名字就知道,該招式取自“白虹貫日”之意,旨在將全身力量集中在一點猛烈爆發,最終達到一擊斃命的效果。
咔吧!
剎那之間,囚犯粗壯的脖子便折成了詭異的九十度。
整個腦袋就像失去支撐一樣耷拉下來,身體也不受控制的向後傾倒,隨後仰面朝天砰的一聲摔在地一動不動。
可他並沒有立刻死去,反倒依舊有意識。
只是脊椎斷裂之後大腦沒辦法通過中樞神經控制身體,同時聲帶和咽喉也由於遭到粉碎性的破壞無法發出任何聲音,唯有兩隻眼睛還勉強可以活動。
窮兇極惡的逃犯完全沒有料到好不容易逃出大牢的自己,居然會栽在一個只有十一二歲的孩子手中。
尤其是最後貼身的瞬間搏殺,杜永下手又快、又準、又狠,完全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簡直就像是江湖上某些勢力專門培養出來的殺手。
同樣被驚掉下巴的還有周圍沒來得及跑開的路人。
畢竟兩人之間的年齡和體格差距實在是太大了。
如果不是在劇痛之下彎腰低頭,以杜永十一二歲的身高,根本不可能夠得到對方咽喉這樣的要害位置。
賀章更是不顧隱隱作痛的胸口,第一時間跑過來滿臉關切的問:“少爺,你還好吧,有沒有受傷?”
“受傷倒是沒有,就是剛纔被抓了一下胳膊稍微有點疼。”
杜永擼起袖子露出小臂剛纔被對方緊握的地方,果然有兩個紅紫色的掌印。
“還好,骨頭沒事,只是皮肉瘀傷,擦點藥酒修養幾天應該就沒事了。”
賀章在仔細檢查過後鬆了一口氣。
要知道擒拿手又有個別稱叫做“分筋錯骨手”,一旦被抓住輕則被扭傷或是卸掉關節,重則骨斷筋折終身殘廢。
不過好在對方明顯沒來得及施展狠辣的手段就被幹掉了,否則絕不會只留下兩個發紅發紫的手印。
正當他打算去查看斷了脖子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逃犯時,街道遠處突然又傳來一陣騷亂。
緊跟着一名身穿深藍色勁裝、腰間掛着一柄單刀的身影,便踩着屋頂上的瓦片一躍而下,正是縣城內負責追捕擒拿重犯的曹捕頭。
他看上去三十歲上下,一張國字臉看上去十分的威嚴,嘴巴上留着兩撇小鬍子,腳上則是黑色的官靴。
落地剎那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展現出了相當高明的內功和輕功造詣。
第4章 多事之秋
“曹捕頭!”
賀章趕忙向對方拱手施禮。
因爲這個世界的捕頭可不像歷史上那種連“官”和“吏”都算不上,也不是屬於“役”這種不入流的社會底層。
恰恰相反!
由於有武功和江湖勢力的存在,捕頭實際上只比知縣低兩級,與主簿平級,屬於正兒八經有編制的九品武職。
不僅如此,能成爲捕頭往往武功都不弱,而且還得有一定的江湖人脈跟威望。
否則根本無法協助官府衙門壓制當地的幫派勢力,震懾那些視平民如草芥,甚至敢無法無天隨意殺人越貨打家劫舍的“綠林好漢”。
“這是你乾的?”
曹捕頭瞥了一眼頸椎斷裂但還沒有完全嚥氣的逃犯,那張充滿威嚴的臉上浮現出詫異之色。
作爲本縣的捕頭,他對於縣城內的江湖人士和各大鄉紳豪族家裏護院的底細可謂是瞭如指掌。
尤其是眼前的賀章,壓根就不會任何內功,只有一身勉強還算看得過去的橫練功夫和刀法,怎麼看都不像是能做到這一點的人。
更何況對方今天壓根就沒有隨身攜帶兵刃。
賀章趕忙苦笑着搖了搖頭:“不,不是我,我哪有這本事,是我們家少爺。”
“你們家少爺?”
曹捕頭先是微微愣了一下,緊跟着用驚訝的目光瞥了一眼杜永,立馬注意到在他擼起的胳膊上有兩個已經開始發紫的大手印。
另外,衣衫上還有些許尚未乾涸的血點。
不過出於謹慎和職業習慣,他還是先俯下身查看逃犯身上受傷的地方,發現腋下軟肋有一個小小的拳印和輕微骨折。
脖子與胯下致命撞擊留下的瘀痕面積也非常小,根本不可能是賀章這個大骨架成年人的手筆。
“你先是用膝蓋搗碎了他的命根,然後又趁着劇痛脫力的剎那,用手肘打斷了他的脖子?”
曹捕頭不愧是專業辦案多年經驗豐富的老手,一下子就通過傷勢還原了剛纔電光火石之間發生的事情。
不過他仍舊有點無法相信,這種快穩準狠的生死搏殺出自一個年輕的富家少爺之手。
因爲這不僅對武功有非常苛刻的要求,而且還需要敏銳的洞察力和判斷力,以及豐富的交手經驗。
尤其是殺人技,往往需要一條條鮮活的生命作爲消耗品。
可杜永從小到大別說是殺人了,連雞都沒有殺過一隻,人生軌跡在縣城內幾乎是公開透明的。
“沒錯。這傢伙大意了,以爲我只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孩子,所以沒有任何防備。否則認真起來,我根本沒有半點勝算。”
杜永十分冷靜的給出肯定答覆。
此刻他沒有恐懼,更沒有半點遭遇危險時腎上腺素飆升後的興奮和激動。
那種感覺就好像自己並不是當事人,而是一個無關緊要的旁觀者。
尤其是對方衝過來的剎那,根本不需要大腦思考身體就本能的做出了反應。
彷彿二十四式開碑手已經變得如同呼吸一樣,完全不需要刻意去控制。
第一次親手殺人也沒有出現噁心嘔吐之類的生理不適。
甚至沒有任何感覺,就好像激情過後進入了“賢者時間”。
杜永也不太清楚這究竟是成爲遊戲角色的副作用,還是“無我無相”這個天賦在發揮作用。
唯一知道的就是在幹掉窮兇極惡的逃犯之後,自己的武學經驗、見識、血氣、拳掌、腿腳、俠義、名望等各項數值都增長了不少。
開碑手的等級也從LV6提升到了LV7,腦海中多出不少關於這門武功的新理解。
這意味着與很多遊戲中玩家操控的角色一樣,他現在可以通過“打怪”的方式來“升級”。
其中血氣應該相當於生命力和生命值。
拳掌、腿腳等數值則與對應武功招式的威力直接掛鉤,數值越高威力就越大,而且可以通過學習相應的武學與日常練功緩慢提升。
至於武學經驗、見識、俠義、名望、廚藝、樂理、繪畫之類的屬性……
暫時還搞不清楚究竟有什麼用處。
反正平日裏閒着沒事的時候就抽空練練,說不定以後數值高了可以從中悟出高深的武功,亦或是將其融入到已掌握的武學中增加威力。
要知道在古代可沒有手機、電腦、電視之類可以消磨時間的娛樂。
無聊了只能培養這些興趣愛好來打發時間。
杜永甚至不確定,這次外出突然遭遇窮兇極惡的逃犯,是否是所謂“劇情”開始的徵兆,又或者只是一次偶然的巧合或隨機事件。
畢竟很多武俠遊戲,都十分惡趣味的喜歡設計一個主角全家突然慘遭滅門,只有自己一個人倖存並踏上覆仇之路的開局。
這也是爲什麼杜永會迫切想要儘快學到一門內功心法。
他可不希望拿到林平之那樣苦大仇深的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