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拉斯特黑袍
作爲五十石俸祿的下級武士之女,她可是太清楚這麼大一塊領地意味着什麼。
一旦成功拿下並守住,那麼所有的姬武士就不再是無根之木、無源之水,每天提心吊膽害怕有一天主人會因爲養不起自己而被賣掉或解散。
不光是伊子,其餘幾名武家少女也都同樣喜極而泣,臉上浮現出對於未來的希望。
相比之下,阿柿的反應則剛好相反。
她並沒有哭,而是從眼睛裏迸射出名爲野心的光芒,同時呼吸急促、微微隆起的胸口不停上下起伏。
整整三個令制國!
幾十萬石的領地!
如果能全部交到自己手上代爲統治和管理,那她就是名副其實的倭國第一女家宰,獲得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權力。
那麼要怎麼才能贏得杜永的信任獲得這一切呢?
阿柿的大腦高速咿D,很快便得出了一個再簡單不過的答案,那就是成爲主人的側室,最好能爲其生下一個或幾個繼承人。
唯有如此,她的地位才能穩固,才能讓其他人心服口服。
意識到這一點之後,少女看向杜永的眼神便如同熊熊燃燒的火焰般熾熱。
“呵呵,先別急着激動,拿到鎌倉公方的安堵狀並不算什麼。等過些日子,我還能拿到一份幕府的安堵狀。記住,你們最近兩天也不要進行什麼太激烈的訓練,好好養精蓄銳準備迎接戰爭的洗禮吧。”
杜永笑着把女孩們手裏捧着的紙張收了回來。
就在他要轉身離開的時候,距離最近的阿柿突然十分大膽地一個箭步從後面將其抱住,用略帶羞澀的聲音說道:“主人,爲了本家的穩定和未來,您需要一個繼承人。而我,已經做好這方面的準備了。”
“可我還沒做好準備呢。另外,以你現如今的身材,還遠遠算不上是女人,充其量只是個女孩罷了。想要生孩子?起碼還得再等兩年。”
杜永轉過上半身,用手指輕輕推了一下阿柿的腦門。
後者瞬間感覺到自己的手腳麻木不聽使喚,隨後整個人向後退了兩步,緊跟着那種麻木感便消失不見。
等少女反應過來的時候,杜永已經轉身離開,幾個起落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阿柿大人,主人已經走了。”
幾分鐘之後一名武家少女忍不住小聲提醒了一句。
可阿柿卻充耳不聞地皺起眉頭喃喃自語道:“主人沒有拒絕……可爲什麼還要等兩年?我明明已經來過月事可以生育了啊。”
伊子紅着臉貼在前者耳邊低語道:“阿柿大人,我覺得主人可能是覺得您有點小,提不起興趣。”
聽到這句話,阿柿趕忙低下頭瞥了一眼自己的胸口,緊跟着又伸手摸了摸屁股,不由得浮現出無奈的神情:“唉——好吧,我知道是怎麼回事了。從明天起,每頓多喫兩塊肉、一碗米飯。”
“我好像聽說有些東西可以讓女子的那裏變大。”
另外一名武家少女湊過來插了一嘴。
“哦,是什麼?快說!”
“是……”
就在女孩們私下裏討論一些私密話題的時候,遠在駿河國今川館內卻已經陰雲密佈。
被譽爲東國第一武將的今川範忠正臉色鐵青的看着斯波義敏。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纔出去一趟前往信濃弄點馬匹的工夫,幕府好不容易聚集起來的龐大船隊就全軍覆沒了。
而且是一艘船都沒能逃回來。
要知道眼下駿河國的近十萬大軍,可是都指望着海上邅淼募Z食過活。
一旦海上航線被掐斷,走陸路咻數膿p耗簡直不是一般的大。
更要命的是東海道這一路上全都臨海,青鯊幫的船隻只要發現大量咻敿Z食的隊伍就能直接上岸發動突襲。
不管是搶走還是直接一把火燒掉,都能讓己方的糧食補給變得十分困難。
如果換成其他人,犯下這種致命的錯誤陷大軍於危局之中,以今川範忠的性格肯定會先砍了對方祭旗。
可問題是斯波義敏並不是普通人,而是三管領之中斯波家的家督。
對方無論是門第、身份、官位,還是家族掌控的領地統統都要遠超自己。
換而言之,即便是身爲總大將的今川範忠,也沒辦法對斯波義敏做什麼。
更不用提聯軍之中光是斯波家的家臣和他們帶來的兵力就佔了接近一半。
面對這種情況除了原諒之外還能做什麼呢?
“呼——”
今川範忠長長出了一口氣,不停在內心之中告誡自己冷靜、冷靜、一定要冷靜,絕對不能發火。
從反應不難看出,在真正進入下克上的亂世之前,倭國的血統和等級制度儼然已經深入人心。
哪怕是今川範忠這種距離宗師只有一步之遙,而且還多次爲幕府立下大功的人,也不敢輕易得罪身份和地位高於自己的斯波家。
這要是換成中原,但凡主帥還有點脾氣,亦或是對朝廷皇家的忠斩葲]那麼高,現在都應該已經拔刀砍人了。
“說吧,究竟發生了什麼,竟然能讓上千艘船在一天之內全部葬送?”
今川範忠扶着額頭聲音中透露出一絲疲憊。
要知道光是約束管理這近十萬東拼西湊的軍隊,就讓他感到有點身心俱疲了。
畢竟駿河可是今川家的領地,他顯然不能眼睜睜看着對方胡作非爲的搶劫、殺人、強暴女性不聞不問。
但同樣也不能管的太死,總得讓其有個發泄的渠道,不然天知道憋壞的士兵和武士會幹出什麼事情來。
“是若水公子杜永和天魔女陶白。我沒想到他們居然會跟隨青鯊幫的艦隊一起行動。尤其是杜永,他的武功已經高到了匪夷所思的程度,竟然用掌風冰封了十餘里的海面。我們的船一艘都沒能逃出來,全部都被凍住了。如果不是走得快,估計連我也會被俘或被殺。”
斯波義敏沒有隱瞞什麼,一股腦把自己看到的情況說了出來。
“冰封大海?!”
今川範忠難以置信地挑起眉毛,同時將目光投向站在角落裏的黑衣人。
後者微微點了下頭:“他說的沒錯。這個杜永顯然不是一般的武學宗師,而是一個內功正在朝着大宗師水平逼近的怪物。相信我,如果他出現在戰場上,無論你麾下有多少軍隊和武士,最好立刻掉頭就跑。因爲這種人已經不是可以靠數量來壓制和堆死的了。”
“連你們也不行嗎?”
今川範忠死死盯着對方的眼睛質問。
黑衣人苦笑道:“正面交鋒的勝率的確不高,但下毒倒是可以試試。不過其中的風險很大,如果失手的話後果會非常嚴重。另外,這一單的收費會十分昂貴,而且我們可能做不到爲僱主保密。”
“無論多麼昂貴都必須剷除掉杜永!有這個傢伙站在足利成氏一方,我們根本不可能打得過。”
斯波義敏憤怒地用手掌拍了一下桌子。
“你願意出這筆錢?”
黑衣人用不是很確定的語氣試探。
斯波義敏毫不猶豫地回應道:“沒錯,這筆錢我們斯波家出了。不管用什麼方法,給我在一個月之內除掉他,不惜任何代價。”
“好!既然你出得起錢,那我們也不在乎付出幾條人命。我現在立刻回去找人幫忙,保證會在一個月內出手一次。不過這一單隻能保證盡力而爲,無法保證百分之百成功。”
黑衣人在說這番話的時候聲音中透露出一股將生死置之度外的意味。
“知道了,去做吧。”
斯波義敏連想都沒想便答應下來。
事到如今,他已經沒有了任何退路,除了賭一把之外根本沒有別的選擇。
因爲斯波家發展到現如今的程度,早已不是表面上看起來那麼簡單,而是內部分裂成大大小小無數個派系。
以斯波義敏爲例,他之所以能坐上家督之位完全是源自於得到了細川家的支持。
如果這次海戰大敗全軍覆沒的消息傳回去,家督之位有很大概率會保不住。
確切的說,是會被九州涉川家出身的斯波義廉取代。
由於這傢伙的母親是山名家的人,所以山名宗全必然會全力支持。
爲了保證家督之位不丟失,斯波義敏現在已經顧不了那麼多了。
他必須要在幕府得到消息並給出處理結果之前立下不世之功才能挽回一切。
在得到肯定的答覆之後,黑衣人立馬掏出筆和紙,用一種十分奇怪的符號在上邊寫寫畫畫,隨後將其交給手下。
後者帶上這封信立馬出發,星夜兼程在荒無人煙的山林之中穿梭。
數天之後才終於穿過密林抵達一處十分隱祕的村落。
與正常的倭國村莊不同,這裏的房子並不是建在地面之上,而是建在一顆顆參天大樹的上邊。
而且樹與樹之間用一根根繩子連接在一起,但卻又沒有鋪上木板將其變爲吊橋。
只見在中間最大一棵樹的房子門口,赫然掛着一塊用十分怪異字體寫成的牌子。
如果仔細辨認的話,依稀可以看到這塊牌子上寫的是“渡來人”。
帶着信件回來的人直接施展輕功,踩着這些繩子三兩下的功夫便來到牌子所在的木屋前。
正當他想要推門進去的剎那,一個黑影突然出現在身後,並用一柄非常短的匕首抵在下顎:“別動!摘下面巾讓我看看你的臉。”
“是我!有必要搞得這麼緊張兮兮嗎?”
送信的人語氣中帶着一絲不耐煩,但還是老老實實的拉下面巾,露出一張看上去只有二十歲出頭的年輕面孔。
“這是咱們一直以來的規矩,誰也不能例外。”
黑影一邊說着,一邊伸手在對方的臉、耳朵、下巴、眼皮,還有身上每一個角落仔仔細細摸了一遍,甚至連隱私部位都不放過。
如果換成正常人被這麼摸來摸去早就紅溫翻臉了。
可送信的人卻彷彿早就習慣了一樣,非但沒有表現出一丁點羞澀跟難爲情,反倒主動展開雙腿配合。
這種毫無尊嚴的檢查足足持續了一盞茶的工夫才結束。
確認沒有任何問題之後,黑影立馬收起匕首緩緩後退,直至整個人隱沒在陰影之中消失不見。
第171章 後方登陸
“首領,這是右兵衛大人讓我帶回來的密信。”
摘下黑色面罩的年輕人走進樹屋之後,第一時間單膝跪地將貼身藏好的信件取出來雙手奉上。
“密信?我不是已經給他全權了嗎?”
坐在主位上滿頭銀髮的老人下意識皺起眉頭,但還是伸手拿起信件打開來查看。
上邊那些根本看不懂的抽象字符,在他眼裏就像是正常的文字一樣毫無閱讀障礙。
短短半分鐘之後,老人便讀完了上邊的內容,但緊皺的眉頭非但沒有平復反倒皺得更緊了。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放下信件用不是很確定的語氣問:“冰封十餘里海面這種事情,是右兵衛親眼所見嗎?真的沒有一丁點誇張的成分?”
年輕人不假思索地回答道:“是的,首領。他當時跟斯波家的家督一起在船上,親眼目睹了幕府集結起來的水軍是如何全軍覆沒的。他還說,如果要接這一單的話,光靠我們肯定是不夠的,需要聯繫其他家湊在一起商量個對策。”
“唉——想要殺一個武功如此之高的武學宗師談何容易,更不用提他還是來自中原的武學奇才。”
老人不由得深深嘆了一口氣。
“您不同意右兵衛接這一單嗎?”
年輕人抬起頭露出了詫異的表情。
老人輕輕搖了搖頭:“不,當然不是。從決定讓右兵衛繼承首領之位的那一天起,他的決定就等同於我的決定。更何況我們的確需要很多錢來打造兵器、養活村子、訓練年輕人。我唯一擔心的是如果暗殺失敗,恐怕所有參與者都很難活着回來了。”
“首領放心,我們早就有了這樣的覺悟。”
年輕人目光中沒有絲毫對於死亡的恐懼,甚至就連情緒都沒有一丁點波動,就好像死亡對於他而言不過是一種平靜的迴歸。
“這不是覺悟的問題,而且這種事情也不可能輪得到你。算了,現在說這些已經沒用了,還是先去聯絡其他幾家吧。另外,我們需要準備一份當初殺死源義經的那種劇毒。”
在說這番話的時候,老人的眼睛裏閃過一絲令人毛骨悚然的冰冷、無情與狠辣。
年輕人趕忙鄭重其事地點了下頭:“明白!我立刻就派人去聯絡其他家。不過當年殺死源義經的那種劇毒可不太好弄。雖然配方還在,但能夠將它調配出來的用毒高手恐怕只有伊賀的那位了。”
“那就帶上配方去一趟伊賀,告訴那個女人只要調配出我們想要的東西,這一單的收益可以拿三分之一給她。”
老人迅速做出了決斷,並且起身從後面的櫃子裏取出一塊密密麻麻刻滿怪異小字的龜甲。
如果杜永在這裏,肯定能一眼認出這上面的字體都是商周時期所使用的“金文”,因爲主要鑄造在青銅器上而得名。
光憑這一點就能判斷出,這塊龜甲哪怕往晚了算也能追溯到兩千多年前的春秋時期,屬於不折不扣的“古物”。
年輕人小心翼翼掏出一塊布,將龜甲從裏到外包裹了好幾層放在懷中,隨後跪在地上向老人磕了一個頭,隨後才重新戴上黑色面巾轉身離開。
而老人自己則施展某種非常奇特的輕功,踩着這顆參天大樹的樹幹一路爬到頂端,然後在最高處的樹枝上綁了一條醒目的紅色絲綢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