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拉斯特黑袍
“嗯,沒錯,這些都是別人送來的賀禮,同時也是小姐的嫁妝。老爺表示家裏一點也不留,全都交到小姐的手上。”
說完這句話,管家便頭也不回的快步轉身離開。
看着老人漸漸遠去的背影,儀兒這才猛然間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拿着禮單一溜煙跑進屋驚呼道:“小姐!小姐!發財了!您看,這禮單上的東西加在一起怕不是值十幾萬兩銀子呢。”
“禮單?”
正在牀上盤膝而坐修煉內功心法的董可緩緩睜開了眼睛。
不過跟貼身丫鬟只看到了財物不同,她注意到了這份禮單上一個個人名背後所代表的勢力。
這其中既有傳統意義上的地主、鄉紳豪族和蘇州城內的商人,也有許多品級不低的州府官員,甚至還包括大量的江湖門派。
可以說囊括了蘇州地區最富有、最有權勢和力量的羣體。
所以這份禮單最有價值的部分根本不是什麼財貨,而是送禮之人所表達出來的態度。
“或許這就是古人所說的時來天地皆同力吧。”
董可捋了捋耳邊垂下來的長髮笑着發出了感慨。
“什麼時來天地皆同力?我說小姐,您有沒有看到這些賀禮值多少錢呀。”
儀兒明顯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
自從當上貼身丫鬟之後,她雖然也沒凍着、餓着,可也沒碰到過多少錢。
畢竟董可在這個家一直都不怎麼受重視,所以平時日子也過得緊巴巴的,根本沒辦法像其他受重視的姐妹那樣經常買漂亮衣服和首飾。
看着身邊這個跟了自己八九年的丫鬟,董可忍不住伸出手捏着對方的臉蛋調笑道:“你可真是個傻姑娘。不過傻人有傻福,有時候傻一點也未嘗不是件好事。”
“我?傻?”
儀兒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睛。
“是啊,你丟了西瓜撿芝麻,難道還不夠傻麼?知道我爹爲什麼不要這些賀禮嗎?因爲他已經得到了真正想要的東西。借這次婚宴,他可以跟以前根本夠不着的高官、江湖門派拉上關係。這可比一點財貨有價值多了。”
董可給自家丫鬟解釋了一下背後隱藏的真相。
“您的意思是……老爺在利用婚宴擴大董家的名望和影響力?”
儀兒張大嘴巴似乎明白了什麼。
董可微微點了下頭:“是呀,不然你以爲他花那麼多的心思嫁一個女兒去杜家做妾是爲了什麼?我這個爹眼裏,從來都沒有多少骨肉親情,所做的一切都是爲了家族。不管是我也好,還是我那些兄弟姐妹也罷,都是受到他操控的棋子。不過好在我終於要解脫了。對了,你的內功練得怎麼樣了?要知道杜家以後可是武林世家,咱們身上要是沒點武功可不行。”
一提起這件事情,上一秒還十分亢奮的儀兒下一秒就萎了,苦着臉回應道:“小姐,我的天賦可能不太適合練武,好幾次坐着、坐着就睡過去了。”
“兩個月了!你練了足足兩個月,到現在經脈中連一丁點真氣都沒有!”
董可恨鐵不成鋼的用手指戳了戳女孩的腦門。
要知道她可是僅用三天就練出了氣感,不到一週便在丹田中生成第一縷真氣。
而且越是深入修煉,她越能感覺到陰陽調和築基功的奇妙之處。
以前來月事的時候,董可總是疼得跟快要死了一樣,不僅臉色煞白,而且渾身上下還會出虛汗。
可自從練了這門內功心法,之前身上很多的毛病都沒了,就連皮膚也變得比以前更加嬌嫩、有光澤。
所以她格外希望跟自己關係最親近的丫鬟也練一練,起碼做到強身健體百病不侵。
“對……對不起……”
儀兒羞愧地低下了頭。
少女明白,自己之所以練不成並不是天賦的問題,而是躁動的內心根本平靜不下來。
打坐的時候一閉上眼睛,腦海中就會冒出各種各樣的幻想,甚至是跟杜永在牀上顛鸞倒鳳的景象,整個人只要醒着精神就處在高度興奮狀態。
這樣要是能練成內功就出鬼了。
尤其是融合了醫術的陰陽調和築基功,最講究一個心平氣和心無旁颉�
“離出嫁還有兩天。你就給我坐在這修煉內功心法。如果到出嫁那天還沒練出點名堂,那我就把你自己一個人留在府上。”
爲了激發這個貼身丫鬟的潛力,董可果斷採取了威脅恐嚇的策略。
“什麼?!別啊!小姐,我可是從小就跟着你,你要是走了不帶上我,後宅其他小姐和丫鬟還不把我給喫了。”
儀兒瞬間被嚇得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那就好好練功。記住,你只有兩天時間了。”
說完這句話,董可便將杜永書寫的那份內功心法攤開擺在桌子上。
在驚恐與絕望情緒的驅使下,儀兒只能硬着頭皮強迫自己把腦海中所有亂七八糟的事情全部忘掉,依照心法口訣不斷聚氣,不知不覺便入定了。
她身上很快便散發出強烈的氣感。
一旁的董可看到這一幕,終於忍不住翹起嘴角笑了。
……
時間飛逝,兩天時間一晃就過去了。
就在婚宴開始的當天凌晨,沉睡了整整五天的杜永終於緩緩睜開眼睛醒了過來。
“你現在感覺如何?”
一直守在旁邊的石山仙翁摸着鬍子詢問道。
“棒極了!師父,感覺自己現在能打兩三個武學宗師。”
說着,杜永從牀上坐起來,對準外面的院子拍出了一掌。
轟!!!!!!!
一陣恐怖的真氣瞬間將空氣壓縮,隨後引發山呼海嘯般的衝擊波與氣浪。
剎那之間,包括院牆、院門在內的所有障礙直接被這一掌給打得飛上了天,並且在半空中迅速被碾碎成漫天飛舞的顆粒與粉塵。
那種摧枯拉朽的破壞力光是看着都令人頭皮發麻。
“哈哈哈哈!好!你果然沒有令爲師失望。這等掌力,整個天下怕不是也沒幾個人接的下來。看來就內功而言,你已經遠超絕大多數的宗師了。”
石山仙翁臉上原本的擔憂迅速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欣慰與狂喜。
因爲剛纔出掌的一剎那,他感受到了如同大海般深不見底的真氣。
杜永感受着體內被拓寬了數倍的經脈,同樣也笑着讚歎道:“這夢迴丹的藥效果然不同凡響。如果以後有機會,真想跟那位鬼手藥王前輩當面聊聊關於醫術和煉丹。”
石山仙翁不以爲意的回應道:“這個簡單。等爲師給你寫封信,你帶上直接去蜀中找他就行。不過小心點,這個老東西的鼻子很靈,說不定能從你身上聞出點什麼來。”
“不急,還是等我從倭國回來再說吧。”
杜永眼神中閃過一絲期待。
因爲他在喫下夢迴丹的時候,曾經嘗試着用醫術來解析丹藥的配方,結果發現自己七十多點的醫術居然不夠。
很顯然,光從這枚丹藥就能判斷出,鬼手藥王——許謙益的醫術起碼在九十點以上。
從給人圆¢_藥的習慣不難看出,他應該還有極高的用毒水平,是一位醫毒雙修的頂尖高手。
“呵呵,好了,先別去想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今天可是你納妾的好日子,趕緊洗個澡換身衣服。你爹孃、岳父,還有那個新娘子,可都還在蘇州城裏等着你呢。”
在說這番話的時候,石山仙翁的語氣中帶上了一絲調侃的意味。
儘管杜永的年紀不大,正常來說就算家裏急着抱孫子也應該再等個一兩年,但樣子卻已經沒有了太多稚嫩,看上去彷彿十六七歲的青少年。
因爲就在剛過完年的這段時間,他的身高又猛竄了一大截,開始朝着一米七大關逼近。
再加上本人心智和思想也十分成熟,石山仙翁覺得這位愛徒就算現在納妾生孩子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畢竟古人說得好,不孝有三、無後爲大。
杜家從上兩代開始就人丁稀薄一脈單傳,所以他能理解杜榮迫切想要有個孫子的想法。
“該死!您不提醒我都差點忘了。”
杜永立刻拍了下腦門,二話不說便衝到屋外衝自己的兩個小婢女喊道:“青兒、穎兒,快幫我準備洗澡水。”
“主人放心,我們早就給你準備好了。”
“還有一身老爺和夫人送來的新衣服、新靴子。”
兩個女孩立馬笑着推開房門,露出熱氣騰騰的大澡盆,以及整齊擺放在一旁桌子上的衣服。
在她們的幫助下,杜永以最快速度完成了沐浴,並換上一身自己怎麼看都有點難受的大紅色衣服。
沒辦法,誰讓韓宋在法統上將自己視作趙宋的繼承者呢,所以在文化和服飾方面也基本照搬。
最典型的就是這種男紅女綠的婚服。
當然,也不是所有人結婚都是如此穿戴,部分地區也流行新郎穿黑色、新娘穿紅色。
不過經濟越是發達的地區,紅綠配色就越流行。
結果才換好衣服從屋內走出來,杜永就看到自家師兄、師姐早已等候多時,一股腦湊上來拱手調笑。
“哈哈!小師弟,恭喜恭喜。”
“沒錯!在咱們師兄弟之中,你可是最早納妾的了。”
“瞧瞧這身大紅色的禮服,看着就喜慶。”
“祝小師弟早生貴子,給杜家延續香火。”
“師弟,要不要師兄我教你兩招,今天晚上保證能把新娘子整治得服服帖帖。”
“閉嘴吧!你狗嘴裏吐不出象牙來。”
……
看着這羣拿自己尋開心、找樂子的師兄、師姐,杜永嘴角不受控制的輕微抽搐了兩下,隨後開口詢問道:“你們不打算下山跟我一起去參加婚宴嗎?”
陸宏遺憾地嘆了口氣:“唉——我其實是想去的,但師父不讓。畢竟只是納妾,又不是娶妻這種大事。師兄我也沒什麼其他東西送給你,這本珍藏多年的彩畫版春宮圖就送給你了。”
“……”
看着手上已經被翻過不知道多少次的古代版“小黃書”,杜永整個人徹底無語了。
因爲在看慣了高清無碼的視頻之後,他對於這種帶着點抽象風格的畫作壓根提不起半點興趣。
“你要死啊!連這種東西都敢拿出來送人?”
大師姐徐雨琴沒好氣地踹了陸宏屁股一腳,頓時讓後者發出一聲慘叫,隨後捂着屁股便逃之夭夭。
不是這一腳踹的有多重,而是後者被師父打出來的皮肉傷還沒好利索。
在接下來的時間裏,腥思娂娚锨八蜕献约旱亩Y物。
雖然也說不上有多貴重,但好歹心意到了。
杜永來者不拒地全部收下,然後便與師兄、師姐們道別,帶着兩個小婢女匆忙下山。
至於他那些徒弟們,早幾天前就已經被派到蘇州城內幫忙去了。
等太陽徹底從地平線上升起,杜永終於抵達岳父董炎贈送的宅院。
纔剛進門,已經等到有些着急的杜榮便立刻站起身埋怨:“你怎麼纔來!不是讓你提早點嗎?”
杜永一臉無奈的解釋道:“按照原本的打算,是會提前兩天下山的。可問題是我喫下那顆正常來說應該睡三天的丹藥,結果睡了整整五天才醒過來。”
“睡了這麼久!那你身體沒事吧?”
王月秀眼睛裏透露出緊張之色。
“沒事,我現在功力大增好得很,就是長時間沒喫東西有點餓。對了,有啥喫的沒?趕緊給我來點先墊墊肚子。”
杜永也不客氣,抓起一塊擺放在桌上的糕點便往嘴裏塞,那喫相簡直跟餓死鬼投胎差不多。
“陶白!快,讓廚房先弄一碗雞湯麪,多加兩個蛋。”
王月秀立馬給站在一旁竊笑的天魔女使了個眼色。
經過一段時間的相處,她算是看明白這個武功最高、年紀最大的女人,纔是自己兒子最重視、同時也是最信任的人。
“好嘞!”
陶白腳尖輕輕點地,瞬間便從屋內飛了出去。
大概一刻鐘之後,她便端着一碗熱氣騰騰的雞湯麪回來了。
“謝了!”
杜永瞬間釋放出至柔之水真氣,強行將滾燙的麪湯降溫,僅用一盞茶的工夫便喫了個精光,連湯都沒剩下一滴。
把空碗和筷子隨手放在旁邊桌子上,他這才長長出了一口氣問道:“我接下來要做什麼?去董家迎親?還是其他什麼別的事情?”